书与我,说不定什么关系。读书与作文,有时候也是种逃离。在俗世本就又蠢又脏,何不找个安静的地儿幻想一会儿,于是便有了书,有了书店、图书馆,有了一群臭味相投的人。读书,至少还能交到朋友,读书的人再坏,至多当个孔乙己穷困不会营生。有些读书人的命运,就是从书生气开始一直“输”,正如《围城》“文能穷人”,你选择冲进去或逃离

2000年去高考,我偷偷地改了名字去报名,高考通知书来了还打了不少麻烦。读大学,也是种逃离,逃离祖祖辈辈的农耕生活,到城里去读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过陌生的生活。没有人给我答案,只有我到书里去找,那些字都认识,道理似懂非懂,伎俩一个不会。我用三年的时间几乎读完了师专的名著,也造就了自己的“执拗、假清高、不入世”,前三十年为后三十年埋下伏笔。

2003年被“哪里来哪里去”带回原籍,我想留在那座城做个小编记者混口饭吃,当时没有正式编制,我回到县里参加招考,分到了黎家教初中语文。耐不住寂寞,不甘心贬谪偏僻小山村,于是带着钱钟书的《围城》突围。“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冲出来”,我就写了一些日记投了些稿,记录鼓励自己挣扎不屈的日子。有人暗讽我“小姐身材丫鬟命”,意即认命。命在哪里?在血管里奔突的血液,在鼻间的呼吸和心脏的跳动。运在哪里?在掌心的指纹,还是脚下不通桥的大洪河。

2008年,我偶然到了城里,不知城门往哪里开,是我逃离了乡下教书的生涯,走之前我把教授的三篇课文全部背诵了一遍,学生们感到发呆又惊奇鼓掌喝彩。而现在的我只有7秒记忆,刚才才做的事都可能忘记,这源于搜索枯肠写稿,加班喝酒喝酒加班,把脑子弄笨了。不到部门,不知世界多大天有多宽世事多奇妙,经历丰富虽然办事员的命。那时的文字华而不实,对朴实置之不理,缺少人间烟火。

这样过了两年,还不如教书安逸,又寻思起教书去。当然回不去了,教师资格证都失效了,只能在事业编制走下去了,去搞文化也好。我又逃离了某场的氛围,自觉将自己边缘化,安心老子养生。于是我又去搞了十来年的文化。搞得我云里雾里,写了些不成器的小文,做了些不成器的作家梦。读书会大约是2016年4月做起来的,大家纯属爱好,居然还有点小气候,但终究困囿于个人的格局与境遇,没能做大做强,到现在游丝般若有若无地存在着。

写作与读书,都是为了逃离与造新,我与书乃是互相成全又相互伤害的关系,恰如我跟这个世界及时代的关系一样。小人物的悲哀,没有人能够懂。我是草根,没有身份,吃不讲究,早上稀饭下馒头,中午豆花白饭,晚上清水面;我是草根,穿不讲究,现在只剩一身的白衬衣和黑裤子,那些新的旧的已经失宠。我对于书不将就,要把最精华的书读了,趁年轻;把人生的艰难过了,把人生的困惑解了,多几世的景象最丰富。

最近想到一句话“像乞丐一样活着”。所谓不是像乞丐一样蓬头垢面,四处乞讨,物质欲望低、安静、不争,精神上保持高位,这便是古人讲的修身修心修为。现在窗口工作,直接面对群众,压力大任务重,能够做的惟有调整心态,否则容易崩溃。“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曾经人山人海”,如今唯有把姿态放低,低到尘埃里,放下读书人的臭架子,把眼前事做好。电影《无间道》“现在你没得选”。

当所有的梦想破灭后,你不能逃离生活,活下去虽然不潇洒,至少不悲剧。曾经黎家教书时差点离职,现在养家糊口,如何逃离。正如鲁迅先生讲的“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