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政府在努尔哈赤发展壮大中,采取惯用的手法来进行压制,“分其部落以弱之,别其种类以间之,使之人自为雄,而不使之势统于一”。明朝政府不断地挑拨海西女真和建州女真之间的关系,制造矛盾。

当建州女真强大起来时,明廷就支持叶赫去进攻建州。明朝政府还对建州女真实行经济封锁政策,万历三十六年(1608年)停止建州朝贡,第二年又关闭了马市,使得建州在经济上受到极大的损失,仅人参就腐烂了十余万斤。万历四十三年明廷向建州强索“柴河、抚安、三岔三处所种之田”,这是建州女真“世世祖居耕种之地,今令弃之”,不许收获已种的庄稼。但是,明朝政府所实施的这些政策,并没能抑制女真族的统一和壮大,相反,激起了女真族广大人民的愤恨,努尔哈赤恰好利用这种情绪掀起反明战争。

随着势力的日渐强大,努尔哈赤欲望也越来越大。他早就雄心勃勃,要向辽河地区进军,一直打到山海关。但他非常注意选择时机,时机不成熟,则绝不肯轻举妄动。在建立后金政权的前一年即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贝勒大臣们提出要进攻明朝,当时努尔哈赤认为没有粮库,军需物资还没有准备好,他要贝勒大臣们“不要急躁”,“要争取时间,我们先收揽国人,巩固领土,修建边关,种田积谷,充实库藏”,然后攻明。明廷有识之士,对建州女真的隐患早已有所察觉,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大学士叶向高在他的奏疏中就已明确指出:

窃念今日边疆之事,惟以建夷最为可忧,度其事势必至叛乱。而今日九边空虚,亦惟辽左最甚。昨李化龙告臣谓:“此酋一动,势必不支,辽左一镇,将拱手而授之虏,即使发兵救援,亦无所及。且该镇粮食罄竭,救援之兵,何所仰给。非反戈内向,必相率投虏,天下事将大坏不可收拾矣。”臣闻其言,寝不安席,食不下咽。

事势的发展,正如叶向高、李化龙所预料的那样。

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正月,努尔哈赤准备工作就绪以后,对诸王大臣说:“我计已决,今岁必征明矣。”三月初一,努尔哈赤“传谕将士治甲冑,修军器,豫畜牧”。四月十二日颁对敌用兵之书于统兵贝勒:

凡安居太平,贵于守正。用兵则以不劳己、不顿兵、智巧谋略为贵焉。若我众歃寡,我兵潜伏幽邃之地,毋令敌见,少遣兵诱之。诱之而来,是中吾计也;诱而不来,即详察其城堡远近。远则尽力追击,近则直薄其城,使壅集于门而掩击之。倘敌众我寡,勿遽近前,宜预退以待大军。俟大军既集,然后求敌所在,审机宜,决进退,此遇敌野战之法也。至于城郭,当视其地之可拔则进攻之,否则勿攻。倘攻之不克而退,反损名矣。夫不劳兵力而克敌者,乃足称智巧谋略之良将也。若劳兵力,则胜何益?盖制敌行师之道,自居于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斯善之善者也。

上述智巧谋略、诱敌之计,以及野战中我众敌寡和敌众我寡等不同情况的战术,城郭攻坚战的战术等,都是努尔哈赤在长期战争实践中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出兵之前,他颁给各统兵贝勒,目的是要大家在征明战争中运用他的战略战术,去夺取胜利。

四月十三日,努尔哈赤率步骑兵二万征明。临行书“七大恨”告天:

我之祖、父,未尝损明边一草寸土也,明无端起衅边陲,害我祖、父,恨一也。

眀虽起衅,我尚欲修好,设碑勒誓:“凡满、汉人等,毋越疆圉,敢有越者,见即诛之,见而故纵,殃及纵者。”讵明复渝誓言,逞兵越界,卫助叶赫,恨二也。

明人于清河以南、江岸以北,每岁窃逾疆场,肆其攘夺,我遵誓行诛;明负前盟,责我擅杀,拘我广宁使臣网古里、方吉纳,挟取十人,杀之边境,恨三也。

明越境以兵助叶赫,俾我已聘之女,改适蒙古,恨四也。

柴河、三岔、抚安三路,我累世分守疆土之众耕田艺谷,明不容刈获,遣兵驱逐,恨五也。

边外叶赫,获罪于天,明乃偏信其言,特遣使臣,遗书诟管,肆行陵侮,恨六也。

昔哈达助叶赫二次来侵,我自报之,天既授我哈达之人矣,明又党之,挟我以还其国。已而哈达之人,数被叶赫侵掠。夫列国之相征伐也,顺天心者胜而存,逆天意者败而亡。何能使死于兵者更生,得其人者更还乎?天建大国之君即为天下共主,何独构怨于我国也。初扈伦诸国,合兵侵我,故天厌扈伦启衅,惟我是眷。今明助天谴之叶赫,抗天意,倒置是非,妄为剖断,恨七也。

欺陵实甚,情所难堪。因此七大恨之故,是以征之。“七大恨”强烈地表现了建州女真反民族压迫的愤懑情绪,所以努尔哈赤以此作为讨明的檄文。从努尔哈赤统治集团来说,是借以鼓动女真人的民族仇恨,掀起反明战争,来实现他们女真贵族掠夺明朝财富和土地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