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近几年假乞丐的泛滥,以及社会生存条件的改善,只要肯去干活总不至于饿死,对于乞丐这类群体的信任感正在消失殆尽,对于乞讨者的同情心也消失大半。相比较过去因各种原因,包括残疾、天灾、疾病等原因出门讨饭的乞丐来说,他们才真正的天灾人祸,为生活所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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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这类乞丐基本以不饿死为目标,乞讨的对象也以食物为主。基本上来到你家门前会给一些剩菜剩饭,另外也给一些粮食,而这些乞讨得来的粮食,一部分可以自己烧煮食用,一部分也可以卖钱。至后来粮食充足的年代,乞丐转而以乞讨金钱为主。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乞丐不是以吃饱为目标了,基本上全国已经没有人因为粮食问题而吃不饱饿死的,乞讨金钱也算是一门收入。于是演变为一种职业,有些地方整个镇上的人在农忙时节回家种地,农闲之时的那几个月就专门组团外出乞讨。乞讨的性质发生了慢慢的改变,这期间不排除真正因为生活困难而乞讨的人,但整体人员组成性质已经变样了。
曾经也遇到过还嫌你给少的,有些不给还赖着不走的。更有一位临走时还吟诗一首: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用以拒绝三婶给他的大米,表达对三婶不给钱的抗议。反正五花八门,假尼姑,假和尚以化缘为名行强索的,另有一些打鼓唱花筒的,不给钱就一直敲,一直唱,逼你就范给钱。在现在街上什么假装骑行的,学生的,卖惨求助的,假装残疾人的,还有团队和组织的残疾人乞讨之类,真心无法让人同情,不是不给钱,实在是造假太普遍,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的,哪一个是真正想要帮助的。但在他们中间也有一些专业乞丐,坚受乞讨行规,一辈子只做一件事:来之不拒,不嫌多少。
在老家有一位每家每户都认识的乞丐,他的事迹可以说是乞丐界的楷模,虽为乞丐却没有人讨厌他,反而非常尊重他,到他去世的时候,自发的送葬队伍都上千人。无从考据他真实姓名叫什么,大家都叫他相运,或许就是他真实的名字,来自临县的一位乞丐。他在小时候由于小儿麻痹症之类疾病,落下后遗症,一条腿是瘸的,父母双亡,终生未娶,没有兄弟姐妹,只有几个堂叔堂侄,但并非居无定所,在其老家有一间父母留下来平房。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乞讨,但有时候回家也算有个地方居住。
就是这么一个人,从他父母亡故之后,就开始乞讨生涯,足迹遍布周围乡镇。久而久之方圆百里的人都认识他了,也算一位名人。他和其他乞丐不同,穿着不至于好,但也不破,个人卫生不邋遢,没有那种披头散发,满身恶臭使人不敢靠近的情况。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出来乞讨,从来不挑剔,从当初为了吃饱饭讨吃的,到后来吃穿富足的时期,其他乞丐都在要钱,而他不管你给什么就要什么,从来没有半句怨言。正是这一点让大家对他非常好感,就算他不开口,也会给钱给米。
在老家有个风俗,就是小孩不好养,会去邻居家每户要一点大米,然后烧起来给小孩吃,俗称百家米。而像相运这样走百家的专业乞丐,正是吃百家饭的人,所以他讨回来的大米非常畅销,很多人都向他购买和预定大米烧饭给孩子吃。另外还有因为某些原因小孩子不好养的,就会找一位“亲爷”,就是拜一位干爹。这种拜干爹是要通过一系列道士做法事的,起到保佑小孩子平安,干爹庇护小孩子的作用,所以正常人家是不同意让自己给别人做干爹的。于是有些人就找什么大树为干爹的,还有一些觉得自己命贵还拜菩萨为干爹的,通常情况下像这种干爹都是找那些光棍或者不太计较的人家来做,但需要付一笔不小的谢礼。而相云作为一名乞丐,身体健康,几十年如一日,心地善良,不偷不抢,就成了很多人拜干爹的对象。几十年下来通过这种方式拜相运为干爹多不胜数,自然谢礼也不会少给,这也是相运的另外一项收入。
相运除了正常乞讨以及买百家米,让人拜干爹之外,还有一项收入就是蹭人家红白事。按道理来说,在红白事里,乞丐是有,但都是讨要钱物的,但相运不同,他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烧火。出于对相运的尊重和信任,凡是红白事人家在摆酒席的日子里,都把厨房烧火这个差事交给他。这在当时也算是一个肥差,除了三餐提供,酒席不落,还有红包香烟,该有的福利都有。说也奇怪,相运的消息灵通比得上现在天网系统,方圆百里只要有人家做红白事,他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准时到达,忙完这家又赶往下家,如果有一天相运没来,大家都会奇怪,以为他走不动了,事实上都是他太忙了,好几家凑在一起,他赶不过来。
正是相运这种专业乞丐操守和干活卖力,几十年来赢得了大家对他的尊重和喜爱。凡是有关于他的事都会想到他,给他的施舍都会比其他乞丐多。周期性的来访乞讨,就像见到亲人一样,大家都会和他聊天问问近况,特别是随着他年龄的增长,来乞讨的次数越来越少,很多人都会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再也见不到他了。这种善意是出于村民最朴实的内心,与其说相运是一位乞丐,倒不如说是人们对乞丐这类穷苦人家的善意表达的集中体现。就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乞丐,看着一户户人家的小孩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而在小孩子的眼中也从小到大看到相运一成不变的装扮和熟悉相貌。
岁月变迁,人终将老去,相运也是如此。他来外面乞讨的周期越来越长了,甚至一年也没见到他。很多人猜测相运是不是已经去世了。等人们时隔很久又一次见到相运时,他已经明显的老了走路也要依靠拐杖,稀疏头发也已变白。但大家对他的照顾,反而更加贴心,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但无论谁如何邀请他上桌吃饭,他就是不肯,就端着碗坐在外面吃,这或许是他做了一辈子乞丐的原则。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相运,直到有一天传来一个消息。
相运老了,生病了,被送到当地医院治疗了一段时间,还是离开了人世,一代真正的乞丐走完了他的一生。但他的故事还没结束,在生病期间,他拿出皱巴巴的存折交给照顾他的堂亲乡邻,交代说里面有几万块钱,是他多年乞讨留下的,除去他死后安葬的花费,剩余的全部捐给当地的养老院。当人们还在纳闷的时候,想不到相运还有这么多钱,真正的意外还在后头,事后查看存折和他身上保存的钱,林林总总有20多万。这个数目完全超出大家的预期,就算除去丧事的花费,整整十几万块钱要捐给养老院。再加上他生前为所在村里捐资造桥的两万块钱,其金额已经超越大多数捐款的人,何况他特殊的身份还是一位乞丐。
这事经过当地人和政府的宣传之后,一下子就传播开来了。有人好奇相运为什么有这么多钱,更多的人是在赞扬相运的品德,惋惜他的离去。
一位乞丐,生前和死后捐资十几万,这种事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正面的典型,这事一出来差不多上升到壮举层面了。于是在其葬礼的时候,周围乡亲,以及四面八方赶过来送葬的人就达到了几千人,其所在的乡镇的人几乎都去了。并且当地政府也把相运捐资的养老院以相运的名字命名,用以纪念。
相运这位真正的乞丐,其平凡而充满义举的一生,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受到了大家的肯定。过去,现在,将来,熟知他的人说到乞丐,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他。不为别的,就为他一生的职业操守。
后记:关于相运为什么有20来万的存款,一直被人津津乐道,有人质疑是怎么来的,其实并不奇怪。上文中说了,他除了乞讨收入之外,还有买百家米的收入,让人拜干爹的收入,在红白事上打杂的收入,在当时有些人家给他的红包都是几百上千的,并且他的一生可以说完全不用花费,这么多年存下几十万也就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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