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戌变法以里程碑式的意义彪炳于史册，康梁等人更是成为了教科书上的“入幕之宾”，令无数后人“背诵”。

然而只要稍微阅读史料，就不难发现康梁等人并非是领导改革的理想人选，就连以悲壮色彩闻名的谭嗣同，其思想中的激进主义成分也不免让人觉得操之过急，难以实现。

就事实上而言，戊戌变法失败的原因既不是康梁口中刻意渲染的两宫矛盾，也不是守旧派大臣的阻挠。事实上改良新政是朝野共识，康有为等人非黑即白的道德两叉判断，人为的树立了一个本并不存在的庞大反对集团。

改革的失败原因中，他们自身的问题占比颇大。这是带有主观主义色彩极浓的康有为，一生不愿意承认的，但只要稍稍观其言论，后人不免得出跟我同样的结论。

变法前期，康有为曾向光绪帝提议：“试为今之时势筹之，已割之地不必论矣。益当尽卖新疆于俄罗斯，尽卖西藏于英吉利，以偿清二万万之欠款。以二境方数万里之大，我之力终不能守，徒为我之累赘，而卖之则不止值二万万，仍可多取值为变法之用，兼请英俄保护中国十年。”

简单来说，康有为的意思是把新疆卖给俄国人，把西藏卖给英国人。不仅能偿还2万万欠款（甲午赔款），还能请英国俄国保护中国十年时间。他的理由是甲午后列强掀起了瓜分中国的狂潮，西藏，新疆这些地方即便不卖也有很大可能守不住，那么一权衡，与其被人家抢走，还不如卖给人家，还能挣点钱 。

实际上这样的言论在晚清政坛并不新鲜，张之洞曾经为保台湾也提出过类似的建议。这其中有一个重大的理由就是新疆和西藏未经开发，人烟稀少、土壤贫瘠，洋务企业在汉地十八省刚刚开展，一些新兴的工矿企业也刚刚兴起，明白如左宗棠者也只用军事战略价值来说服其他同僚，短视的士大夫根本看不到新疆和西藏未来的经济潜力。

虽然当时的西藏新疆等地确实有点鸡肋，但前提是哪怕再鸡肋也是属于天朝的国土，而领土卖出去和被占领是完全不同的，卖出去得了钱却亏损了民族的气节和尊严，而被占领虽然丢了土地，但对方名不正言不顺，往后还有夺回来的机会。再来列强也不是傻子，知道新疆西藏没多少油水，所以就算是卖给列强也是贱卖，一来一回还不如不卖，卖了还得担个卖国贼的名声。

后人观之，将中国自古以来的固有领土出让，不免有卖国的重大嫌疑。

所幸光绪这笔账算清楚了，拒绝了康有为，谭嗣同的提议，不然得被后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一般认为光绪皇帝在变法中是无权的，这显然是受到了康梁等人虚构两宫关系紧张的误导。事实上慈禧太后也是坚定的支持变法的，因为这明显符合清王朝的根本利益。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呢？

这跟有一封密诏直接相关。9月17日上午，光绪皇帝接见维新派林旭，由林旭传出第二份密诏，就是所谓的“衣带诏”。无论这份衣带诏是否是真实的，学界都认为一定程度上都经过了康有为的改篡。

这封密诏的内容是啥呢？看完不由发笑：

“朕今命汝督办官报，实有不得已之苦衷，非楮墨所能罄也。汝可速外出，不可延迟。汝一片忠爱热肠，朕所深悉。其爱惜身体，善自调摄，将来更效驰驱，朕有厚望焉。特谕。”

就是叫康有为赶紧去上海赴任！别在北京呆着了！

康有为觉得这皇帝赶我走，太反常了！明明我跟皇上你侬我侬的，现在赶我走，一定是有一个巨大的守旧派指示皇上，让皇上不能动弹（实际上是让皇上不用我），而这守旧派的领袖就是慈禧太后。

这显然是主观的推测，跟事实毫不相关。事实上光绪接见林旭取得的共识是要摆脱康有为。因为康有为的激进主义改革方案已经影响到了朝野的团结和两宫的关系。

两宫关系实际上并非那么尖锐，只是家务事罢了。慈禧掌控欲很强，如果简单的看的话大家可以视光绪为一个“妈宝男”（客观必须让他做一个妈宝男），事事跟老妈说一句，请教请教罢了。

光绪在新政前期，经常甚至一段时间每天到颐和园请安，他自己也觉得需要动用慈禧的权威资源。所以光绪的一些改革失误，慈禧仅仅是训斥，而不想要“训政”。

问题在于康有为等人虚构了这样尖锐的两宫关系后采取了极端的措施，那就是兵围颐和园、除掉慈禧（或者囚禁慈禧）。这样的做法显然和叛乱无异。后来谭嗣同去找袁世凯，兜里掏出的所谓密诏就一句话：

“朕锐意变法,诸老臣均不顺手,如操之太急,又恐慈圣不悦,饬杨锐、刘光第、林旭、谭嗣同另议良法。”

袁世凯看了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跟颐和园，威胁慈禧太后一点关系都没啊，这哪儿跟哪儿啊？谭嗣同竟然解释原本是有的，但在林旭手上，杨锐抄给我看的，还吐槽说林旭真可恶！不赶紧把密诏交给我，误了大事！

为了

所以光绪对政变毫不知晓，所谓的密诏也没有任何要直接威胁太后的意思。

这才有了后面慈禧太后再次“垂帘听政”，把光绪囚禁于中南海瀛台那一出。

朝野中有了变法的共识，但戊戌变法却不得民心。在文教方面猝然废八股，兴西学，这就断了许多书生的前途。你想有些人寒窗苦读，梦想着一朝中举，光宗耀祖，所谓学而优则仕。你这变法一搞，直接断了人家当官的道，几年寒窗，辛酸谁知？断人前途不是杀人父母嘛。在没有新学的基础上猝然废八股，多少人的努力一下子付诸东流，他们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很容易站在变法的对立面。

更别说更为激进的政治改革了。改革前有军机大臣问康有为，该怎么变法时，康有为说“宜变法律，官制为先”，然后李鸿章问他，如果六部都废了，那么官僚体系不都废了吗？康有为此时还侃侃而谈：“亡中国皆此物也，诚宜尽撤，即一时不以尽去，变当改之，新政乃可推行”。

弱

说的倒是美好，浑然不觉自己这一番话把以六部为中枢的官僚体系一口气都得罪完了。假如突然变易，那势必会造成短暂的无政府状态，这样的后果参考民初社会的动乱就知道后果了，显然历史证明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建议。

更过分的是，当荣禄问康有为打算咋变革的时候，康有为更飘，直言说杀几个二三品以上反对变法的大臣就好了。你这还没变法呢，就这么狂打算要杀人了？要是你大权在握还好说，关键你只是一帮书生加一个傀儡皇帝呀。不知道康有为哪来的自信，但可以明确的是旧官僚必然阻止变法，你都跳上来宣战了，没道理我有势我还忍气吞声。

打脸来的很快，戊戌政变后，戊戌六君子遭到处决，康有为也逃亡海外，而原先的变法措施除了已经成立的京师大学堂，其余都废除了。

所以如果真要说戊戌维新失败的原因，我想最主要的并非是康梁口中守旧派的阻挠，而是他们人为的、主观上的创造了一个反对他们新政的集团，这个集团并非是反对新政，而是反对康梁，但是他们站在历史的胜利者的角度，不断渲染这段故事，有了长达百余年的误会，这一点在慢慢地被学界认识和澄清。

变法失败后，戊戌六君子被处斩，而康有为出逃海外，生活非但不落魄，反而奢侈的很。在康有为出逃的十六年间，一共娶了六房太太，可笑的是，他本人还提倡一夫一妻制。更令人不齿的是，他的第六房太太是在他62岁的时候强娶的19岁渔家女张光。是不是感觉看起来像个强盗？但他一不偷，二不抢，那他的钱哪来的呢？

应该来说是割韭菜割来的、收智商税收来的。原来在康有为出逃海外后，成立了一个“保皇会”，而他对国外华人的“演讲”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光绪帝连一碗鸡肉粥都喝不上，而珍妃更是冬天了都没棉衣穿，说得这些爱国华人们心疼不已。

再加上“戊戌六君子”的故事远播海外，海外华人更是对康有为尊敬非常。伪造所谓的“衣带诏”、伪造和光绪的合影，打着这些幌子让康有为割韭菜割的异常顺利。怎么割呢？那个“保皇会”入会者需交会费2元，而“保皇会”总会11个，分会103个，登记的会员近百万，你说这韭菜割的爽不爽，再加上一些募捐，康有为圈的钱简直不要太多。

所谓“守旧派”的人指责康有为私德有亏，看来言符其实。

若要说该如何评价康有为，章太炎送给他的一副对联或许比较贴切：

国之将亡必有，老而不死是为。

本文特邀作者：白明

内容审核：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