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问题：

1.什么是红楼“幻笔”？“幻”是虚幻不实吗？

2.《红楼梦》的“金陵”是南京吗？

3.“金陵十二钗”是“金陵省十二钗”？

4.什么是“半架空小说”？

5.应天府、江宁府、南京、金陵，有差别吗？

6.什么是“所指优势”？

7.“省亲”另有隐旨？（元妃省亲、刘姥姥省亲、康熙帝省亲）

8.“钱从何处来？”（秦可卿、赵嬷嬷、秦显妻、王熙凤故事）

《红楼梦学刊》2020年第3辑

提要：

《红楼梦》故事是在北京还是在南京发生？南京、应天府和江宁府，三者有无差别？元妃在京城省亲与皇帝南巡有何关系？这些问题牵涉到作者的“架空设置”:贾府在“长安都”，此地有节度使﹔书中的“金陵省”有体仁院总裁……总之，作者没有将故事背景设定于清朝。然而，近年红学家偏爱研究清史,提出各种“南方原型论”。本文检讨几种原型论，并指出其困难。会聚“长安都”和“借省亲写南巡”等情节让我们看见“幻笔”的运用和小说的营生主题(“所指优势”，即 signified-dominant)。此外，由于“半架空特征”的存在，我们判定：过度的“清史化解读”是反《红楼梦》的，极端的“原型癖”操作最终使《红楼梦》沦为编造清代故事的素材。

关键词：

半架空小说　金陵省　异文　幻笔与史笔　原型论　所指优势

一、引言

《红楼梦》全书都不提“北京”？

作者似乎避写“北京”，他不避写“南京”？

先写“应天府”，后写“江宁府”：有讹文？

到底是“应天府”正确还是“江宁府”正确？

金陵素材，在《红楼梦》研究中，地位如何？

当代学者提出哪些“南方原型论”？

《红楼梦》作者再三致意的重点是什么？

二、俞平伯研究了几十年的问题

《红楼梦》的“地点问题”，俞平伯没有答案？

《红楼梦》明写“南京”，不提“北京”？

其它明清古典小说名著中，有“北京”吗？

清代的《红楼梦》不写“北京”，为什么？有何玄机？

三、聚于“长安都”：三美“入都”“进京”

林黛玉、薛宝钗、妙玉位列“金陵十二钗”。三美的来历：

贾雨村由姑苏到“神京”赴考，要“西上”？不是北上？

《红楼梦与诠释方法论》

四、顾颉刚和浦江清的困惑：“金陵”问题

《红楼梦》的“金陵”是指南京吗？

顾颉刚问：“（黛玉、妙玉）何以也入金陵十二钗？”

浦江清问：“林黛玉却非金陵籍贯，何以也在册中？”

贾蓉捐官履历上写着：江南应天府？江宁府？江南江宁府？

写“应天府”和“南京”，是为了表达吊明之心？

潘重规、廖咸浩的“吊明论”有道理吗？

如果写南京表示吊明，那么，写“长安都” 表示什么？

五、“江南江宁府”的影响：红学向史学和南方靠拢

“江宁府”仅出现一次，为什么“江宁”颇受学者重视？

明义说：“(作者)先人为江宁织府”，此话何以重要？

《关于江宁织造曹家档案史料》这本书有什么用？

江宁织造署与《红楼梦》之间，有何关系？

(1) 大观园的蓝本？

曹雪芹在江宁织造署居住了十三年？

袁枚的随园前身本属曹家？

荣府园是江宁织造署西园？

“西花园”是不是江宁府的“西园”？

江宁织造署是省亲别墅的原型？

王慧的《大观园研究》表达了什么见解？

(2) “太奢”和亏空：南巡、省亲的后果

《红楼梦》“省亲事”隐指康熙皇帝南巡？

康熙皇帝“南巡”和“省亲”两件事一起做？

皇帝的家人在南方？为什么康熙称孙氏“吾家老人”？

康熙帝为什么说“尔等三处千万不可如前岁伺候”？

元妃为什么劝贾府“以后不可太奢了”？

刘姥姥入荣府“省亲”这故事，针砭贾府什么？

《女体与国族》

六、“江南甄家”为自传说带来什么困难？

《红楼梦》有两个甄家。

(1) 接驾四次的是甄家，不是贾家

多次接驾的是“金陵城内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家”。“甄家接驾四次”超出“曹、贾互证”的范畴？

“江南的甄家”和“京城贾家”一南一北，历历分明。金鸳鸯父母在南京看房子，“没上来”，是什么意思？

(2) 书中的“金陵”是南京？还是金陵省？“金陵”是“省”。“省”不是“京”。

门子对贾雨村说：“老爷没抄一张本省的护官符来不成？”

警幻说：“……即贵省中十二冠首女子之册，故为正册。”

清朝有金陵省吗？

庚辰本批语：“钗、玉名虽二个，人却一身，此幻笔也。”

一身：警幻仙之妹，一身而兼有宝钗、黛玉二人之美。

“幻笔”的“幻”代表笔下所写“完全虚幻”？

曹家人在苏州、江宁、扬州三地都办过差。

什么人有资格抱怨说“谁家有那些钱买这个虚热闹去”？

《从窈窕到苗条：汉学巨擘与诗经楚辞的变译》

七、苏州李家对应“史侯家”？

小说中，“江南甄家”和“金陵王家”的地位都不逊于贾家：都有资格接皇帝驾。我们回看清朝历史。清朝在南方的织造署巧合有三个：江宁织造署、苏州织造署、杭州织造署。江宁织造和苏州织造都接待过康熙皇帝。

(1) 苏州李家的事被写进小说？

自胡适（1891-1962）提出“自传说”以来，曹家的江南家世成为“素材研究”的焦点。江宁曹家和苏州李家是姻亲，所以，苏州李家也得到研究者的关注。小说中史侯家的人，名字与苏州织造李煦之子相同：小说中有史鼎，历史上李煦有长子李鼎﹔小说中有史鼐，历史上李煦有次子李鼐。

“鼎、鼐”会不会是小说作者设置的“提示”？

苏州李家与《红楼梦》中贾府的相合处超过了江宁曹家？

脂砚斋就是书中的史湘云，她原为苏州李家人？有证据？

(2) 秦氏预警、赵氏忆旧与“亏空之祸”

秦可卿的原型是无关重要的（各种说法都欠实据）。值得重视是秦可卿的话。秦氏嘱咐王熙凤：要注意贾家“钱粮”和“供给”﹔如何为子孙留后步……

秦可卿遗言和赵嬷嬷谈南巡，有共同的焦点？

《红楼梦》第六十二回写亏空，难道不值得注意吗？

(3)“李、史对应”之难

“史侯家”在小说中没有什么重要的故事，因此，《红楼梦》研究者想做“李、史对应”的话，不容易找到切入点。

史家也有生计问题？

有没有具体情节能支撑“李、史对应”这样的“原型论”？

李煦被革职时，他的儿子李鼎、李鼐做过官吗？

单凭“名字相同”就建立某种原型论，说服力足够吗？

作者学术著述

八、“南方原型论”：元春省亲之事，源自苏州省亲原型？

省亲之事可能与苏州李煦家的人（密嫔）有关？

关于顺懿密妃，台湾学者黄一农有何发现？

以“幻笔”解释“省亲”，可以解释得更好吗？

妃子与原型未必重要，省亲故事另有着重点。

九、“南方原型论”：杭州织造是王家的原型？

清朝有三个织造署，其中江宁织造和苏州织造似乎能局部对应小说中的贾家和史家，在这种情况下，杭州织造是不是也可以在小说找到“对应”？

(1) 前贤的对应之说

小说中的“金陵王家”对应清朝的杭州织造？

小说中的史家，原型是杭州织造孙家？

(2) “对应论”的一些疑点

找到局部的对应，已经算是找到小说的“历史原型”？

小说中的王家掌握军权，历史上的杭州织造是武职吗？

(3) 王家“京营节度使”能对应什么？

《红楼梦》中，王家和贾家都曾任“京营节度使”。

《红楼梦》作者为什么要写清朝所无的“节度使”？

清代有“九省统制”、“九省都检点”之官吗？

(4) 王家后裔的表面富贵和“日用”问题

王家故事，聚焦（focalized）在王熙凤身上。

王熙凤的苦状，历史人物李煦也曾面对过？

清朝三织造也“一损皆损”？

《佛教跨文化传播的个案研究》

十、“南方原型论”：以杭州为中心的论述

杭州本身也是《红楼梦》的“原型”之一？

所谓洪昇“行卷”，有文献实物可为证据吗？

《红楼梦》有明文写“杭州”吗？

十一、“原型癖”演至极端：《红楼梦》沦为素材

书内书外，只要有一点相似，就“确立了”原型关系？

“原型”云云，意在“以原型为卖点（selling point）”？

《红楼梦》是不是自足的艺术世界？

如果写小说处处依照“原型”来撰写，那说明了什么？

过分“凿实”的论述，难道不是“反红楼梦”吗？

作者有意设置“完全架空”吗？

设置“完全架空”，可能吗？能操作吗？

“秦学”有“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吗？

《红楼梦》情节沦为编造新故事的素材。

十二、结论

《红楼梦》是半架空小說。

幻笔，应是相对于“史笔”而言。

“幻笔”不排除“原型”。“幻笔”之用, 另有要旨。

“钱从何处来”：秦可卿、赵嬷嬷、秦显妻、王熙凤故事

叙述学上的“所指优势” （signified-dominant ）是什么？

刘姥姥也“省亲”。“姥姥省亲”故事的要旨是什么？

有些原型论与现实的经济利益（谋利营生）息息相关。

（以上是简介版。文章的完整版本连同注释，刊于《红楼梦学刊》2020年第3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