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开始前:

我们7月底透露了想要写一篇江科的稿件计划,但当时我们并没完全确定,要不要写这样一篇——俨然已经过了高考热度,又恰逢网信办严打,敏感内容愈加敏感——的文章。

而且看起来也和房地产领域毫不相干,属实吃力不讨好。风险那么大,收益一点没有。最终我们还是写完了,虽然发稿时间比计划的晚了两个星期,实在是要查证的资料太多了,比如我们一字一句地看完了一份625页的招股书。

在正式阅读之前,我们温馨提醒大家:这篇文章,一半是学术的干涩,一半是吃瓜的甘甜;一部分是企业透视和资本布局;一部分是民间野史和吃瓜猛料。

文章敏感,大家且读且珍惜,全文8265字,阅读约8分钟。

抛开道德层面不论,教育是门近乎完美的“生意”。

在每年9月开学时收取一整个学年的学费,只要学生不退学,未来3-5年的学费收入都会非常稳定,这将为民办院校贡献充沛的现金流,足以艳羡其他所有投资领域。

如果说在2016年以前,民办学校的学费收入还受到主管部门的限制,不允许自由定价。那么在新版民促法实施后,民办院校拥有了完全自主的学费定价权,不再需要顾及政府部门的审查(部分城市仍然受到一定程度监管,但江西不在此列)。

而民办院校的营业收入,90%以上都来自学费。学费上涨,成为了民办院校增长营收的主要手段。相信近三年的家长们对此是深有体会,一年学费动辄两三万,甚者四五万。

来源丨江西《信息日报》2019.05.28

民办院校又分为K12教育(学前教育至高中教育)与高等教育,如果说前者是类似古代私塾的启蒙教育和基础教育,那么后者就更像是翰林院科举选才为国养士。

高等教育是中国人自古以来一直非常向往的一个教育阶层。

“一身文武艺,献与帝王家”。江西才子之乡,宋朝以降兴学之风浓厚,“一门三进士,五里三状元”,“满朝文武半江西”。

如果说过去的教育桃李满天下,那么现在讲究的是晋升资本收割财富

时间过渡到80、90年代,全国恢复高考之后,江西每年有超过35万人争夺独木桥,直入一本院校的难度堪称地狱级,每年有约7万人被分流进民办大学(无官方数据,以历史平均比例20%估算,该比例并非高考录取率)。

在这样的背景下,江西省内诞生了中国规模最大的民办高校——江西科技学院,在校生超过5万人。而江科背后更有庞然大物,正是如今风头无二、高歌猛进的高教第一股——中教控股。

7月28日,中教控股(港股上市)再次被上调评级,一个月内股价涨幅超过43%,8月10日股价攀至峰值17.32港元,创造了历史性的股价新高。

因疫情影响,股价在今年3月份一度跌至谷底(8.766港元),但仅仅花了4个月,就走出一波强势翻涨的曲线,股价累计涨幅超过70%。

截至我们发稿前,中教控股的总市值已经攀升到281.5亿人民币,以于果37.62%的持股比例计算,其身家已经突破100亿元,相比19年上涨了30亿元。

开办学校没几年就做到全国第一,集团上市即登上板块龙头,股价3年涨了3倍多,身家超百亿……于果的发家路看起来顺风顺水。

新中国刚成立后没几年,一种从未见过的疾病开始在国内大范围流行。

患病者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恶心、呕吐、头痛,病情严重的还会引发脑膜炎、肢体瘫痪。这种病多发于七岁以下的儿童,有些孩子可能因此手不能动了,有些可能不会走路了,而且一旦得病就无法治愈。

这就是我们俗称的小儿麻痹症。

直到1960年,国内仍未能研制出低成本易推广的疫苗,采用的还是需要冷藏保存的液体疫苗,推广范围局限在一二线城市中。

所以在60年代初期,很多小县城、农村的医师甚至不认识小儿麻痹这个病症,也因此出现了很多延误治疗的病例。现在我们经常还能看见一些50、60岁的人手脚有残疾,多半便是因为小时候罹患小儿麻痹又没有得到正确治疗而落下的。

于果便是其中一例。1岁半时突发小儿麻痹症被误诊后,于果的左腿便落下了残疾,也因此时常遭到酗酒后父亲的打骂。

图文无关

1977年高考恢复,次年,于果满怀信心的参加高考,希望凭此改写命运,结果却因为腿脚残疾而被大学拒之门外,这也因此成为了于果最大的人生遗憾。

高考落榜后的于果从抚州来到南昌看望母亲,后被继父推荐,进了赣剧团干一些剧服设计的活,还由此结识了他现在的妻子,当时的剧团花旦,喻小梅。

当时普通百姓对小儿麻痹症有无知的恐惧,都认为这是有可能会遗传的可怕疾病,所以于果与喻小梅的结合,也并不容易。后来两人生下一个儿子,取名喻恺,从姓氏就能看出一二。

苦日子并没有熬的太久,1993年,于果从俄罗斯赚回了100万。

1991年12月,苏联解体,之后几年里俄罗斯经济陷入大萧条,GDP仅相当于美国的1/10,中国的1/5,轻重工业严重失衡,因此形成的市场缺口,被“中国倒爷”迅速占领,发家致富变得既简单又危险。

“当时俄罗斯什么都没有,什么东西都要从中国买,中国多烂的东西在俄罗斯都很好卖。”

90年代的俄罗斯贸易市场

彼时于果刚刚从上戏和中戏进修服装设计归来,开办了自己的服装店和公司(应该是)南昌长城服装贸易公司,还给自己改了个名字,于果(原名于勇民)。

到底是从大城市大院校学了些本事回来,虽然没赚到什么钱,但也凭借新潮考究的服装设计和裁剪,逐渐积累了名气和口碑,就连白领名流、高官政要也来找于果定制西装。

机遇往往出现在微末之中。

某日一位首长因为要出国到莫斯科公干,所以特意找来于果定制服装。期间说起俄罗斯正奇缺各种生活必需品,衣帽鞋袜之类的商品很是抢手,建议于果把制成的衣服拿到俄罗斯去。

90年初俄罗斯政局动荡,货币疯狂贬值,如果把衣服卖了卢布可能还要亏钱,但想做成美元生意,则要找到当地的黑道疏通各种关系,于果人生地不熟,只能选择最后一种贸易方式——以货易货。

他把俄罗斯的载重车、工程车运回国内,然后从国内换回旅游鞋、雨伞等轻工产品到俄罗斯去销售。这样来回折腾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让他做成了三笔生意,其中一笔更是大赚了一百多万元。

赚到第一桶金后,于果便不想继续在家乡搞服装生意了,那么干什么好呢?

办学校。

过去我们形容高考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是因为相比起现在高达80%的录取率,80-90年代的高考录取率只有不足30%。要是某个村出了个大学生,不亚于古代科举高中。

南巡第二年,国务院出台《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首次提倡兴办民办学校,扩大高校招生人数,高考录取率才开始逐步攀升。

虽然国家大力鼓励民间开办学校,但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终归要蹚着不知深浅的水过河。

1993年9月20日,于果在香港文强贸易公司总经理张怡文的资助下,请来南昌大学校长潘际銮、美国国际管理学院副院长颜彼德担任顾问,创办了江西省高级职业学校(即江西科技学院前身)。

于果非常隆重地在南昌赣江宾馆举行了新闻发布会,请来了人民日报、新华社、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光明日报等20多家媒体,进行舆论造势。

但到底是所民办高校,既无师资,又难就业,首届招生的情况非常惨淡,响应者寥寥,只有不足200人前来报名。

如何突破社会成见,是摆在于果面前最大的难题。

于果看了看自己跛脚,觉得这或许就是契机。

1981年,联合国发起了一系列支持和声援残疾人平等权益的活动,呼吁全球各国关注和保护残疾人的平等权益。

包括中国在内,总共有130多个国家响应了号召,其中一些国家还特别拍摄了一批关于“残疾人”的影片,其中尤以日本出品的《典子》取得的反响最广。

电影以半写实、半记录的拍摄手法展现了一个天生没有双臂的女孩克服各种难关,自强不息成为日本第一个伤残人公务员的励志故事(人物有原型)。

电影上映后即打破日本影史票房记录,还获得了美国三藩市电影节的最佳影片荣誉。

1983年这部电影在中国内地上映,反响异常热烈,电影主人公“典子”的形象,被迅速视作励志典范。在国家和媒体的有意引导和共同推动下,国内涌现了一批身残志坚的时代典范、励志楷模。

其中又以《中国典子——成洁》的故事,影响最广。

1985年,成洁跟着父亲去县城里看日本电影《典子》。回家后,成洁还好奇地学典子用脚写字。谁也想不到,就在10天后,成洁在田间帮着劳作,却被田头的高压电击中,因此被截取双臂,真的成了“中国典子”。

年仅9岁就失去双臂的成洁没有放弃自己,在家人鼓励下学习以脚代手,练习写字,取物,日常洗漱,穿针引线,烧火做饭。同时刻苦学习没有落下成绩,以名列前茅的成绩陆续完成了小学和中学的学业。

慢慢的成洁的名字和事迹传遍了全国,先后被评为中国“百名好少年”、“全国十佳少先队员”,并多次被国家领导人接见问候和鼓励。

1994年成洁参加高考,但因为身体原因,成绩并不太理想,不过此时已有多所高校表示愿意破格收录成洁入学就读。

最终成洁选择了同为残疾人的于果递来的橄榄枝。

事实上,关于成洁的入学背后还有一个故事。

1994年5月,尚在高考开始之前,四川省招委会就拟破格推荐成洁去中立团中央所属的中国青年政治学院进行深造,因为审批流程和学籍调档需要的时间较长,直到高考结束后,仍未完成审批。

成洁高考落榜的消息出来后,于果第一时间联系上了成洁,而成洁被读江西省高级职业学校破格录取的消息也已经迅速传遍全国。

于果能先四川省招生办一步录取成洁,关键在于彼时民办高校可以跨省自由招生学生,反而公立院校,因为涉及户口和学籍档案,在流程和时间上都非常繁琐。

彼时民办大学的名声并不太好,甚至多被视作“野鸡大学”,四川省的各级政府领导也多劝成洁选择本省的正规大学。

为了吸引成洁入读,于果开出的条件可谓诚意十足,不仅给成洁定制适配的课桌学具,为了让她无后顾之忧,甚至把成洁父母也一并接到学校里安排工作和食宿。

或许成洁是与同为残疾人的于果有共情感受,或许是被于果的诚意打动,最终成洁还是选择了入读于果的江西高职。

从于校长身上,我看到了一种坚韧的东西。我确信我找到了一个最好的榜样。 中国典子“成洁”系列报道之三

也正是凭借成洁的这次选择,于果的这所小小高职,也因此声名大噪,第二次招生即吸引了近1000名学生入读,比很多正规大学的招生人数还要多,远甚于春季招生的区区200人。

借着成洁的事迹,成功走上台前的江西高职,没过几年就成为了江西省首个国家文凭试点院校,接着又晋升为江西蓝天职业技术学院,成为江西省首个纳入国家招生计划的民办大学。

1999年,获教育部批准,由职校升级为大专院校,改名为蓝天职业技术学院;2005年,再进一步升级为普通本科院校,改名为江西蓝天学院;2007年开始,连续9年蝉联中国民办高校排行榜榜首;2012年更名为江西科技学院。

1998年,于果成为全国第一个来自民办教育系统的人大代表,并且连任三届,成功推动了《民办教育促进法》的出台。

如果说2007年以前,于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教育企业家,那么在2007年(时间也可能更早)结识谢可滔(广东白云学院董事长)之后,于果开始逐步实现自身资本化。

与穷苦出身白手起家的于果不同,谢可滔是标准的富家子弟。自小就跟着家族办工厂、做生意,24岁时就拥有了2000万元的存款。

1989年,谢可滔办起了自己的第一所学校———广州白云应用技术学校(广东白云学院前身),彼时于果刚刚下海经商,开起第一间裁缝铺子。

谢可滔早年照片

说来也巧,1999年,于果的江西科技学院和谢可滔的广东白云学院在这一年同时晋升为专科院校。2005年,江西科技学院和广东白云学院双双获得教育部批准,晋升为普通本科院校。

同为两省排名第一的民办高校,且江西和广州素来为高考人数大省,两者合并是为强强联合。

2007年,江西科技学院与广东白云学院订立初始合作协议,于果和谢可滔同意共同对江西科技学院和广东白云学院进行管理和控制,这为后来两人共同创立中教控股打下了良好的合作默契。

2017年5月,中教控股在经过一系列重组操作后,于果和谢可滔分别获得对方院校50%的控制权,联合控股75.24%,以一致行动人的方式取得中教控股的实际控股权。

中教控股上市发布会

2017年12月15日,中教控股成功登陆港交所,半年时间,股价一路蹿升,累计涨幅166%。

成为首富是一种什么感觉?悔创阿里的马云说,很累。

2019年11月,胡润研究院发布《2019胡润百学·教育企业家榜》,于果以70亿元教育财富排名第10位。

登上TOP10榜单的代价,是资本加身的于果,开始调整自己的工作重心。

十年前,于果偶尔还会在博客上写写教书育人的感悟,虽然有些教条,但也确是真情实感。那么现在,他的工作重心只有一个,买买买。

买学生,买老师,买学校。

在2011年的一篇博客中,于果写道“生源争夺战不是直击高招制度……花个几万块钱,让高分的学生考名校……每年都给固定的高考状元一笔钱,让他们给学校赚状元的名望。学校把精力和心思都花在这种投机取巧上……中国的教育伤不起啊”。

或许彼时这确实是于果的真情实感,但这种教育初衷最终还是败给了资本逐利。

2015年,于果斥资5亿创办江科附中,同时花费重金从全省各个重点学校挖来了一批优秀的师资力量,其中最甚者开出了100万的转校费和50万的年薪,通过金钱开道,组建起了一支堪称梦幻的教师团队。

来自网友爆料

同时从全省各地中挑选中考分数排名前十的顶尖学生,付费请入江科附中就读,甚至为学生家长安排食宿工作。

买完学生和老师后,于果又把目光放到了买学校上。

自2017年底赴港上市以来,中教控股就开启“买买买”模式,累计斥资近50亿元,先后收购了西安铁道技师学校、郑州城轨交通中等专科学校、广州大学松田学院、广州松田职业学院、济南大学泉城学院、四川外国语大学重庆南方翻译学院,以及澳大利亚国王学院在内的9所学校,且均为当地规模第一、第二的超大型院校。

就在几日前(2020年8月10日),中教控股出资13.56亿元,发起了国内规模最大的一笔民办大学收购案,并购对象是海南最大的民办教育集团,旗下包括海南最大的民办本科高校——海口经济学院及其附属艺术学校。

值得特别说明的是,海口经济学院旗下拥有多个高品质合作学院,包括中广天择传媒学院、新丝路时尚体育学院以及华都影视学院等。

喜欢看影视剧或综艺的朋友或许听过中广天择的名字,电视剧《士兵突击》、文艺综艺《朗读者》皆由长沙中广天择传媒公司制作,而中广天择传媒学院则是其与海口经济学院合作创办的传媒类专业院校。

至于新丝路就更有名了,已经连续举办30多年的新丝路模特大赛主办方,即是新丝路集团,中国超模刘雯,瞿颖、杜鹃、胡兵等人都出身于此。

此次海南收购案是中国民办高校领域内规模最大的并购案,如果收购成功,那么中教控股的在校人数将扩大到22.6万人,进一步稳固其高校第一股的龙头宝座。

虽然在高等教育领域,中教控股位居龙头,但是放在整个教育板块,只能说是普通水平。

目前已上市的诸多教育股中,中教控股的市值刚刚进入前五,且相比后一位(新东方在线)仅有约6亿元的领先优势,而增长速度后者是78%,中教控股则勉强突破50%。

从TOP10的增速来看,中教控股也并不占优,前有在线教育品牌“跟谁学”半年涨幅逾3.5倍,后有英语教育品牌无忧教育(51TALK)半年涨幅超1.5倍,其他涨幅超过60%的教育股还有3家。

即使是在高等教育这一细分赛道,中教控股的领先优势也并不明显,“希望教育”正以近100%的增长速度紧追不舍。

单纯从增长空间来看,在线教育无疑是当下最具想象力的细分领域,K12教育虽稍显疲态,但是龙头位置仍旧难以撼动,反之,高等教育是其中最尴尬的存在,不仅总市值不上不下,增速也不紧不慢。

这和高等教育的营收渠道单一、业绩天花板过低、增收困难且周期过长等因素皆有关系。

所以尽管2017年底中教控股即已上市,但是其股价在2018年春季达到峰值后迅速下滑,后期一度增长乏力,唯一的利好消息皆来自几次成功的收并购,但正面刺激的程度,也非常有限。

这样看起来,高等教育也似乎并不是一门那么容易的“生意”。

在2017年中教控股上市前夕,还曾发生了一起不小的风波。

此时江科附中刚刚创立两年,于果在全省各大重点学校,花费重金挖来的了几十名优秀教师,组建起一支堪称梦幻的教师团队,一度成为南昌乃至江西中小学教育圈的关注焦点。

然而尚未等到参加第一轮高考(2015届高中生于2018年参加高考),突然在2017年4月份传出风声,于果拟作价2600万低价抛售江科附中,一时间引发舆论热议。

来源丨中教控股招股书

根据中教控股其后公布的招股书信息显示,于果确实以2600万元的对标价转售江科附中的全部股份,不过后来证实此举其实是资本市场常见的代持操作,转手后的江科附中实际控制人名为陈川,系于果的私人秘书。

消息传出来后,有观点认为江科附中低价转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当初于果创办学校的用地是通过国家资助办学的政策优势申请到的,曾公开向社会允诺,其办学的一切成果和资产将捐赠给国家,自己分文不留,如今5亿卖0.26亿, 有侵占国家资产之嫌。

至于为何一定要剥离江科附中,甩手给自己的秘书,让其创办公司,可能还是跟避税有关。

据民办教育业内人士称,民办教育的毛利润大概在50%-70%之间,比教育培训行业的毛利润30%-40%还高,如此高的毛利润,可能会增加江科的纳税成本,而且义务教育生均补贴也可能会相应折减。

所以为了避免增加赋税,获得更多政府对义务教育生均经费的支持,从上市体系当中剥离就是一件必然的事情。因为上市公司对税收有更为严苛的规定,转手腾挪其实就是脱离“中教控股”,保留成为私有,跟当年马云强行将“支付宝”从阿里体系剥离是一个道理。

如果大家摊开地图,会发现从八一公园至江科,其间是一条全长超过10公里的直线道路,这是南昌市内直线道路最长的一条城市道路交通线路,被誉为“江西第一路”。

但在2011年以前,这条道路中的最重要一环,一直为艾溪湖的下月牙所阻拦,导致车行此处,需要向下绕行至艾溪湖南路。

所以为了打通这条“江西第一路”,南昌市政府交给了城市规划设计研究总院一项任务,设计一座可以横跨艾溪湖的大桥,将北京东路和紫阳大道连通。

最终艾溪湖大桥被设计为「对称倾斜拱结构」,寓意“张开双臂,拥抱蓝天”。

2011年8月,这座拥抱蓝天的艾溪湖大桥的通车,预示着八一广场至江科这条“江西第一路”的最后一环被彻底打通。

这座艾溪湖大桥的主设计师是欧阳锦先生,而敖哥也是设计团队中的一员。在完成了艾溪湖大桥的设计后,敖哥就选择了离职下海。

彼时他完全不会想到,未来自己会因为小孩上学的事情,和江科又重新扯上关系。

我和敖哥没有接触过,主要的讲述,皆来自其夫人梦姐。

去年8月,梦姐找到我们,希望在江科附近买套房子,越近越好,她的女儿小小梦马上要读小学了,就想上江科。

但彼时江科附近并无新盘,瑶湖过去倒是有一些,但是梦姐觉得太远了。尽管我们劝梦姐再考虑下,读民办学校不用买学区房,但是为了读书方便,梦姐最终还是买两套新力方的公寓打通成一户。

房子买好了,但是小小梦的报名却出了问题,江科的面试,没有通过。

江科附中的招生要求其实江湖上早有流传,不仅要考验小孩子的德智体美劳、琴棋书画艺,甚至对孩子家长也有一番要求,学历不得低于985、211,工作单位或是国企事业单位,或者大型企业的高管。

按照这个标准来,梦姐自然是通过不了的。梦姐早些年在三中执教,不过同敖哥结婚后就辞了公职,一心当富家太太。

奔走了两个多月,梦姐终于找到中间人做东邀请于果一同晚宴,一并赴宴的还有教育系统的几位大领导,至于宴请的原因,自然不会是向于果邀功艾溪湖大桥设计一事。

那场晚宴最终如何觥筹交错我们不得而知,但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小小梦被给予了再一次参加招生面试的机会。

前几日,梦姐收到了江科招生办发来的缴费通知。但临到关头,梦姐还是放弃了江科附中,理由是“太low了”。

梦姐最终选择了象湖大学城附近的南昌力迈国际学校,据说小学国际班的学费是一年12万。

南昌力迈国际学校

我一度以为江科每年5万8的学费应该是南昌市最贵的民办学校,但贫穷果然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我突然想起来,某一天我踩盘经过象湖,曾经看见某一所学校里竟然有几匹马在操场上踱着步。贵族学校,恐怖如斯。

尽管拿下了今年高考的文科状元,但是对于江科附中小学部和初中部的招生而言,似乎并无太显著的提振作用。

8月以来,全市各个民办学校都陆续公布了摇号名单,但江科附中不在此列。

8月14日,是江科附中小学部对外招生的最后一天,无论是因为高昂的学费,还是并不出挑的教学成绩,江科附中的小学部最终仍旧没有完成全部的招生计划。

明年是全市实行民办摇号的第一个学年,当一众民办学校失去了掐尖招生的特权后,他们的成绩还能笑傲群雄吗?

最后

我们在透视于果的投资布局时还发现了几个神秘的身影。

其一是安徽天大集团董事长叶世渠,1993年于果创办江西高职时,叶世渠即已参与进于果的教育事业,至今仍旧保持神秘面纱隐身幕后。

其二,2002年,于果当选江西省工商联(总商会)的副主席,其后开始涉及多项非教育领域的资本投资,比如在由江西广播电视台创办的风尚购集团中长期担任董事,而至于风尚购物频道有多么坑人,其实无需我多言。

篇幅有限,且缺乏更多的资料,所以最后这两点我们只能打个问号了。

至于文中浅尝辄止的关于民办摇号的影响,教育均衡化的试点,多校划片对学区房的影响等问题,我们会在近期再出专题进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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