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中国封建王朝,自隋代以后,我们往往只知道唐宋元明清。尽管有些人听闻有辽金,却不知道该安置在何处。古代不谈,到了今世,无论是现代教科书,还是今人的意识,也无一不把辽金排除在中原王朝,甚至华夏文明之外。这里笔者想先回忆一件往事,早在初中一年级时,笔者已经基本了解了中国历代王朝史,但唯独对辽金两朝不甚知之。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笔者用了一个多月时间熬夜苦读翻译版的《辽史》、《金史》。辽金史读来,让人茅塞顿开,对于一向陌生的辽金文化有了深刻了解,同时也对辽金文化形成了自己的见解。辽史比金史更奇异有趣,金人之文明要高于辽人。当然,这段时间的勤奋过后,笔者也戴起了眼镜。

辽金的法统、道统应该得到承认

契丹人起于现在的内蒙古赤峰巴林左旗一带,女真人起于今天的黑龙江哈尔滨阿城一带。在新中国统辖56个民族的今天,已经没有华夏正统和中原文化的藩篱。为了体现中华民族的包容性,与北宋抗衡的辽国,和与南宋抗衡的金国早已被纳入中国古代王朝史的范畴。

契丹人和女真人近乎同时出现于隋至唐初(契丹较女真早几十年)。不过契丹族的发展要迅速的多,在唐朝末期耶律阿保机统一各部,后又建立大契丹国,是为太祖。不过在此之前,契丹族已经臣服于大唐并得赐封和赐姓“李”。所以辽国的法统仍然是承袭于李唐王朝,也就是华夏民族。当然另一传说则是辽圣宗耶律隆绪曾得到传自秦始皇的“传国玺”,若真如此,辽王朝较之宋王朝才是正统。包括完颜部在内的女真各部早在11世纪皆已臣服于辽王朝,直到阿骨打统一各部,逐渐驱逐辽国统治后建立大金国。但显然,金国法统继承自辽国,仍然可以认定为游牧民族建立的大华夏邦国范畴。

另外一个更值得注意的关键点是,与后世蒙古人建立的元朝有所不同,辽金政权在与大宋朝分庭抗礼时,已经被完全汉化,契丹与女真人对汉文化近乎全盘接受。这体现出道统的一致性。一个显著的例子是,金朝第三位皇帝熙宗完颜亶极其崇尚汉文化,尤其对降金的宋徽宗在书画方面的造诣十分推崇。而完颜亶本人亦能模仿宋徽宗瘦金体惟妙惟肖。熙宗后世的海陵王完颜亮则汉化的更为明显,进而迁都迁祖陵于北京。定都开封的北宋王朝对辽国以兄长相称,而暗弱的杭州南宋朝廷则视金以长父。尽管于当时身居南方的宋朝百姓是莫大的屈辱,但亦可以证明两国对峙却同属一个文化系统。


辽金陵墓遗址亟待保护和修缮

作为两宋时期统治我国北方分别长达200余年和100余年的政权,辽、金两朝国土面积较两宋更大,且为宋之宗主。辽金史显然应该得到重视。帝王陵墓是一朝政治、经济、文化的集大成之作,是研究一朝历史的重要材料。中国历史上几个重要的封建王朝,其陵墓也广为人知。如陕西的汉唐帝陵、河南巩义的北宋帝陵、北京昌平的明帝陵、河北的清帝陵。都有大量的学术著作探讨其制度文化,亦得到了较为系统的修缮和保护,终日游客繁多,成为了著名的旅游景区。但是,在中国历史上同样占有重要地位的辽、金两朝,长久以来,其陵墓鲜有人知,学界研究辽金帝陵的专著亦十分稀有。

辽金陵墓之不彰,除了上文笔者所探讨的,社会各界对于辽金两朝历史地位界定尚无法摆正外,还与辽金帝陵地上建筑毁坏殆尽湮没不闻有关。至今我们所熟悉的券顶地宫、封土宝顶、明楼宝城等陵墓建筑,革新自明朝。但是在辽金时期,在北方游牧民族接受汉化进程中选择兴修帝陵时,上无祖制可效仿,其得法自中原王朝,尤以汉唐为例,就近取法自大宋。不过遗憾的是,至今北宋帝陵尚无一座被发掘,我们亦无法得知辽金帝陵的规制。辽朝帝陵散布在今内蒙古和辽宁一带,且多已毁坏,给考古工作带来了莫大的难度。金太祖陵先后经过三次迁移,先是从阿城迁到胡凯山与太宗合葬,后又于金第四帝海陵王时期迁移至北京大房山,由此有了葬有17位金国皇帝的北京房山金陵墓葬区。遗憾的是,明天启朝为断后金“王气”,金陵地上建筑被明政府彻底摧毁。

今日的金陵完全隐没在一片荒草之中,鲜有人造访。笔者细观金陵所倚靠的云峰山,主峰海拔1300余米,气势雄浑。云峰山九条山脊倾斜而下,所以又有九龙山之名。九龙山低于连泉顶,正应了“玄武垂首”之说。九龙山东西两侧又有连绵起伏山包数座,恰是皇陵“护砂”,应了“青龙入海”的“左辅”和“虎踞山林”"的“右弼”说。风水堪舆讲究的“三山环抱,二水分流”的宝地在这里显露无疑,由此也佐证了海陵王完颜亮当时的汉化程度之高。2002年考古工作者抢救发掘太祖睿陵时,曾对陵墓地面建筑遗址进行过清理,发掘出神道石阶和左右雀台青砖台基,除此之外便再无任何保护工作。当年发掘的石椁墓坑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简易工棚里,棚屋内堆满杂物。13年前考古队员清理出的陪葬品残件及后妃人骨,皆被堆放在另一间窝棚内。整座金陵凄惨寥落引人叹息。(笔者原文《金陵考察研究(一)金朝帝陵亟待保护》201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