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是中国社会发展的重要阶段，作为皇权力量的上升期，国家的核心中枢越发集中。汉武帝时期甚至形成了“朕即天下”的政治格局，军国大事全部系于皇帝一身。这样的情形之下有利于国家的事权统一，可以促进整个官方行政集团的效率。但是同样的，过于集中的权力也增加了国家核心的脆弱性。只要是控制了皇帝和其行政中枢，整个国家的命脉就基本上已经易主。西汉后期，王氏外戚把持朝政长达数十年。强大的外戚通过血缘的纽带控制了皇帝，攫取了最高权力。使得权力延续传承到王莽这一代时，便已经掌控了皇权的根本。王莽在最后拥立了汉宣帝的后裔孺子婴，并随即展开了紧锣密鼓的造势活动，为自己篡夺刘氏江山寻找合法性。当中比较著名的就是民间涌现了大量的祥瑞征兆，预示着王莽即将称帝，天风献图，白石符命都是在这一过程中上演的政治闹剧。其具体的情形如何，且待笔者慢慢道来。
王莽篡汉前的政治宣传
王氏家族篡夺汉朝江山具有很明显的阶段性特征。既有王氏家族本身的政治运作和权力布局，也有天意运势在其中的作用。汉成帝继位后，王氏家族因为汉成帝生母王太后的关系，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达官显贵。王太后是汉元帝的结发妻子，但是在汉元帝时期王氏外戚并没有得到额外的重用。王太后的父亲只是特进的虚衔，其兄长王凤不过是卫尉、侍中。加上王太后并不得汉元帝的宠爱，只是母以子贵才得以封后，所以王氏家族就显得比较暗淡。但是，当王太后之子继位为帝后，整个王氏家族立刻崛起。据《汉书》记载：
“家凡十侯，五大司马，外戚莫盛焉。尊皇后为皇太后，以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益封五千户。王氏之兴自凤始。又封太后同母弟崇为安成侯，食邑万户。凤庶弟谭等皆赐爵关内侯，食邑。”
如此的重视程度可以说是盛况空前，超越了之前所有外戚家族的威望。王凤之后，大司马大将军之位一直在王氏家族内部传承，这一国家官职俨然已经成为了王家的私产。后来到了王凤的侄子王莽手中，王莽也凭借着过人的才能和政治手腕成功获得了朝廷中的支持。汉成帝驾崩之后，汉哀帝即位。由于汉哀帝的祖母和王氏家族有宿怨，所以很快王莽就被免职归国，开始了赋闲的生涯。可能也是汉朝国运衰颓，哀帝继位不久就宣告驾崩，王氏家族卷土重来。之后由王莽拥立的汉平帝彻底沦为了王莽手中的橡皮图章，根本就不具有皇帝的权威。汉平帝在册立王莽之女为皇后，晋封王莽为宰衡、安汉公之后旋即驾崩，留下了一段蹊跷的历史公案。自此之后，王莽就开始了自己的造势活动，一步一步觊觎神圣的皇位。
西汉时期仍然是一个信奉天命的时代，王莽造势的重点也就放在了煽动舆论和为自己增添神圣光环之上。在王莽决定册立汉宣帝之后为孺子婴时，三辅地区出现了一块神秘的石头。上面写有“告安汉公莽为皇帝”的字样。据资料记载：“前辉光谢嚣奏武功长孟通浚井得白石，上圆下方，有丹书著石，文曰：‘告安汉公莽为皇帝。’”这块白石符命可以说是来得正好，王莽顺势就为自己拟定了一个“假皇帝”的封号，意思是替代皇帝执政。同时，“立宣帝玄孙婴为皇太子，号曰孺子。”自此之后，类似的祥瑞现象此起彼伏。史书中也明言：“符命之起，自此始矣。”这样的政治闹剧很明显是人为的，就是为了王莽称帝篡夺刘氏江山铺平道路。但是，由于汉朝的国家机器已经完全被王莽掌握，逢迎拍马者都得到了高升，群臣也就逐渐默认了。甚至刘姓宗室之中也逐渐开始有人倒戈，宗室广饶侯刘京上书言：
“七月中，齐郡临淄县昌兴亭长辛当一暮数梦，曰：‘吾，天公使也。天公使我告亭长曰：‘摄皇帝当为真。即不信我，此亭中当有新井。’亭长晨起视亭中，诚有新井，入地且百尺。”
这样荒诞的梦境如果要是在平时，恐怕谁也不会把它放在心上。但是正当王莽为了篡位在进行紧锣密鼓的宣传时，这个梦境就成为了青云梯，宗室刘京以此来向王莽献媚。而后未央宫中又出现了天风献图，将上天“册封”王莽称帝的诏文直接送到了宫中。据《汉书》记载：“天风起，尘冥，风止，得铜符帛图于右前，文曰：天告帝符，献者封侯。承天命，用神令。”之后更是有人直接建造了两只金匮，上书“天帝行玺金匮图、赤帝行玺某传予黄帝金策书”。就是这样的舆论宣传，最终王莽在一派神圣的氛围环绕下，真正登上了皇位，成为了至高无上的新朝皇帝。
为何王莽造势会如此成功？
首先，王莽早年便已经打下了深厚的民间基础和高尚的道德情操。如此拙劣的政治闹剧，很显然是王莽在幕后指挥。但是由于王莽从年轻时期开始就在民间积累声望，此时的王莽已经是美名满天下。王莽不仅曾经拜在名宿大儒的门下学习，更是时常以儒生的面貌和风骨示人。不仅在家中奉养寡嫂、抚养侄子，更是节俭朴素、谦恭有礼天下闻名。因此很多儒家的名士都非常认可王莽的品格和言行，朝中的官员也对于年轻时期的王莽非常赞许。汉成帝就是基于此点才封王莽为新都侯，后来更是继任了大司马。据《汉书》记载：
“长乐少府戴崇、侍中金涉、胡骑校尉箕闳、上谷都尉阳并、中郎陈汤，皆当世名士，咸为莽言，上由是贤莽。”
如此众多的名臣贤士推荐，在民间自然也引发了连锁效应，王莽也因此拥有了很高的名望。当王莽决心篡汉，制造神秘事件时，天下人认为凭借王莽的品行也足以获得上天的承认。所以王莽篡位前后，反对者寥寥无几。这就是民间声望的影响力所致。
其次，当时的谶纬之风已经兴起。谶纬是儒家的一种衍生学问，具有很强的神秘属性和阴阳五行的色彩，类似于预言书。而在西汉末年，这种崇尚谶纬的风气就已经开始席卷整个社会。甚至还延续到了东汉时期，得到了汉光武帝的认可，成为一门显学。而在王莽时期，这样一桩桩的神秘现象很大程度上都属于谶纬的外围系统，在民间也有很强的感染力。王莽正是利用了这种民间思想，在自己的造势活动中不断增添神秘因素。反而是将自己的政治野心巧妙地隐藏在了这些神秘事件的背后，欲言又止，欲说还休。在一层云山雾罩之下不断迈向自己渴望的权力巅峰，可以说这场造势活动非常成功。民间百姓几乎都被王莽的这套说辞所欺骗，在其篡汉之后成为了新莽王朝的顺民。如果不是因为王莽的经济改革太过于失败，造成了国内经济在短期内完全破产，新莽王朝甚至有可能不断地延续下去。刘氏宗族的反抗也会被彻底压制，由此可见这场造势活动的可怕之处。
综上所述，西汉末期王莽为了能够顺利篡夺刘氏江山，开始不断造势。他利用了自己在民间积攒的群众基础和当时谶纬之学风行的背景，导演了一幕又一幕带有神秘色彩的政治闹剧。这些闹剧的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让王莽披上一层神圣的外衣，合理合法地登上皇帝的宝座。而这些造势活动也非常成功，为王莽提供了充足的理由，最终王莽登基称帝，西汉王朝自此走向了历史的灰烬之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