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幕,李涯从天津站高高的楼顶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
很多人看到这儿,心里头都不是滋味。
特别是瞅见这人直到临了,耳朵上还挂着监听耳机,还在拼命给那所谓的“党国”干活,不少观众眼眶子一热,差点掉泪。
坊间更是有个说法,把他捧成了保密局里唯一的“顶级劳模”,说他是个为了信仰把自己烧干了的悲情英雄。
这话听着是挺煽情,可要是咱把那点同情心先收一收,拉把椅子坐下来,一笔笔核算李涯这辈子的账单,你会发现一个让人后脊梁骨发凉的真相。
李涯哪是什么“劳模”啊,他分明就是天津站那个最大的“坑”。
他最后摔得粉身碎骨,根本不是因为信仰太纯粹,而是因为心里的那个算盘珠子拨得太响,最后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咱们先瞧瞧这人身上有个极不正常的现象。
在天津站,李涯活得像个苦行僧。
不爱钱、不近女色,甚至连个像样的家都没安,一天到晚窝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凑合。
在那个大家都忙着捞“五子登科”的浑浊世道里,他看着简直清白得像杯白开水。
可怪就怪在,这么一个看似“无欲无求”的主儿,居然敢在站长吴敬中面前挺直了腰杆子撂下一句:“我在南京是有朋友的。”
这话里面的门道可就深了。
在国民党那个烂透了的官场,特别是军统、保密局这种特务窝子里,交朋友靠的是啥?
靠咱们志同道合?
靠那一腔热血?
别逗了,靠的那是真金白银,是黄灿灿的金条,是绿油油的美金。
李涯从青浦班一出来就被扔到延安当“佛龛”,回了天津又摆出一副只要工作不要命的架势。
要是他真的一尘不染,两袖清风,他在南京那些能帮他在关键时刻递话的“朋友”,他是拿什么通的关节?
其实,这里头藏着一笔见不得光的账。
还记得吗?
有一天,李涯随手就甩给余则成一对玉镯子。
那成色,那是相当足,换几头大牲口都不在话下。
李涯送出手的时候,那是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而且大大方方跟余则成透了底:这是我收上来的。
这才是面具底下真实的李涯。
他表面上以办公室为家,吃的是大锅饭,但这不过是他在刻意打造一个“拼命三郎”的人设。
在这个人设的伪装下,他对财富的胃口一点都不比吴敬中这个老狐狸小。
因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想在仕途这根杆子上往上爬,光靠傻干是不行的,兜里没钱,怎么去南京打点关系?
要是看透了这一层,他在天津站干的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儿,就全都有了解释。
李涯在站里上蹿下跳折腾了那么久,看着是忙得脚不沾地,可实际上呢?
战绩是个大鸭蛋。
掌握核心机密的叛徒袁培林,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做掉了;想绑个核物理学家钱思明,结果箱子一打开,钻出来个比他还楞的混混刘闪。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能把李涯骨子里那点东西抖落干净的,是他怎么处置“汤四毛”。
这绝对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利益博弈。
汤四毛是个什么人?
这可是个懂延安发报路数的叛徒。
在情报战这盘棋里,这人就是个无价之宝。
要是留着他,顺藤摸瓜,搞不好能把中共的地下电台连根拔起,甚至捣毁整个网络。
这对于天津站来说,那是泼天的功劳。
这时候,摆在李涯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留活口,利用汤四毛为天津站立大功,但这么搞,情报处长陆桥山也能分一杯羹,甚至可能把功劳抢走。
第二条路:宰了汤四毛,伪造假情报,给陆桥山挖个坑,彻底把这个竞争对手干趴下。
如果你真心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党国”效力,傻子都知道该选第一条。
可李涯呢?
眼都没眨,直接选了第二条。
他编了一套瞎话,拿汤四毛当诱饵把陆桥山引进了圈套,然后为了死无对证,转头就把汤四毛给秘密枪决了。
为了自己那点权力斗争的私欲,他不惜把组织最核心的情报资源当成一次性筷子给掰断了。
这笔账,李涯算得那是相当精明:天津站的利益那是公家的,毁了也就毁了;但只要陆桥山一倒台,副站长那把交椅空出来,那就是我李涯私人的红利。
这也能叫“劳模”?
这分明就是一个精致到了极点的利己主义者。
他口口声声的“拼命工作”,拼的根本不是破坏对手的组织,拼的是怎么踩着同事的尸骨往上爬。
有人可能会纳闷,李涯这么疯魔地想当官,图个啥?
这就得说说他心里的第二个魔鬼:权欲。
那时候的天津站,马奎栽了以后,副站长的位置一直空着。
够格去争这把椅子的也就俩人:行动队的中校队长李涯,情报处的中校处长陆桥山。
至于机要室主任余则成,那会儿还是个少校,李涯压根就没正眼瞧过他。
李涯的小算盘是这么打的:先干掉陆桥山,自己顺理成章晋升上校,然后屁股就能坐到副站长的位子上。
只要当上了副站长,哪怕以后不在天津混了,凭着“上校副站长”这个资历,外放去其他的乙种站、丙种站,弄个一把手当当也是稳操胜券。
或者回南京局本部,学学当年的徐远举,混个处长当当也不是没可能。
为了肩膀上那颗“上校”的金星,李涯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他杀汤四毛是为了这个,后来杀盛乡,也是为了这个。
盛乡那个案子,李涯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峨眉峰”。
可他为什么还要演一出假装遇袭的戏,当场把盛乡给毙了?
因为他怕啊。
盛乡要是活着被送到南京受审,到了那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地方,万一盛乡把他天津站私底下的那些烂账、那些脏钱的来路给抖搂出来,他李涯在南京的那些“朋友”也保不住他。
杀人灭口,既保住了自己两袖清风的假象,又显得自己除奸雷厉风行。
这又是一笔为了私利把真相踩在脚底下的烂账。
这种对权力的疯狂渴望,最后甚至让他连基本的理智都丢了。
李涯最后那惨烈的一跳,说到底,也是死在这个“独吞功劳”的贪念上。
当他监听到余则成和廖三民的电话,拿到了余则成就是“峨眉峰”的铁证时。
按理说,这时候要是为了抓潜伏者,正常的流程绝对是立马冲进站长吴敬中的办公室汇报,调动全站兵力封锁现场抓人。
可李涯没有。
他谁都没告诉,既没跟站长通气,也没跟手下透风,就那么一个人憋着坏,想要自己单枪匹马把这事儿办了。
为啥?
因为他心里的算盘珠子又开始拨弄了:要是告诉了吴敬中,人抓住了,那是站长领导有方;要是告诉了别人,功劳又要被分薄。
只有自己悄悄地把事儿办成了,把铁证往吴敬中桌上一摔,这才是能在南京邀功请赏的独家猛料,这是他晋升上校最后一张也是最硬的王牌。
结果呢?
他揣着这个惊天秘密,被廖三民抱着一起跳下了楼。
他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那不光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不甘心——他的那本账还没算完呢,他的高官厚禄还没到手呢。
回过头来再琢磨李涯这个人,你会品出一种深深的荒谬感。
他在延安潜伏了那么些年,那里就像个大熔炉,多少国民党的顽固派进去了都被感化,脱胎换骨成了新人。
可李涯这块顽石,硬是在那里面泡了好几年,愣是一点都没变。
有人说这是因为他信仰坚定。
错了。
真正的信仰是建立在对国家、对百姓的热爱之上的。
李涯所谓的“信仰”,其实是一种深度的妄想症。
他在延安的时候,支撑他熬过每一个漫漫长夜的,根本不是什么主义,而是“完成任务回去升官发财”的执念。
他嘴上挂着“想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这简直是整部剧里最大的笑话。
他在延安待了那么久,难道看不到是谁在真正为穷苦百姓打天下?
难道看不到是谁让那些孩子们有了学上、有了饭吃?
他看得见,但他装作看不见。
因为一旦承认了这一点,就意味着他梦寐以求的高官厚禄、金条美金全都成了肥皂泡。
所以,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
李涯这种人,放在任何一个组织里那都是灾难级别的存在。
表面上看,他是最勤奋的员工,哪怕睡觉都不离办公室半步;实际上,他是破坏力最强的害群之马。
因为他的勤奋根本不是为了组织的目标,而是为了通过恶性竞争来实现个人权力的最大化。
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牺牲情报、牺牲同事、甚至牺牲整个组织的安全。
如果天津站真的有三个李涯,那根本用不着余则成动手,他们自己互相挖坑埋雷,早就把天津站炸成渣了。
白居易有首诗写得真好:“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李涯死得早,给大家留了个“悲情劳模”的假象。
但要是我们把时间的尺度拉长,把他做的每一个关键决策都摊开来晒晒,剥去那层“勤奋”的伪装,你会看到一个被贪婪和权欲扭曲了的灵魂。
他不是死于不幸,他是死于算计。
他在算计别人的时候,其实早就把自己的命,也填进了那本永远也算不平的账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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