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积电的创始人张忠谋生于1931年。1949年张忠谋赴美国波士顿就读哈佛大学,次年转学麻省理工学院,并于1952年获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机械工程硕士学位。毕业后张忠谋本希望到福特汽车工作,结果因为在起薪谈判上受到怠慢而选择到希凡尼亚公司半导体部门工作,机缘巧合地跨界进入半导体行业。尽管与自己的专业背景不符,张忠谋通过勤奋地自学钻研,迅速地崭露头角,一年多就被提拔为公司的研发部科长。
在那之后,他又跳槽到了德州仪器,做到了主管全球半导体业务的资深副总裁。长年的打拼学习经验与任职副总裁期间的丰富管理经验为张忠谋带来了宝贵的创业财富。由于对公司的发展战略有不同意见,1983年,张忠谋离开了德州仪器,两年后回到台湾。此时的台湾凸显出日益进步的制造优势,政府也在大力发展扶持半导体行业。张忠谋决定找准机会,创立一家世界级的半导体企业。1986年,张忠谋在担任工研院院长的同时,成立了台湾集成电路制造公司,台积电就这样成立了。
在创业初期,台积电面临着潜在的竞争压力和芯片行业复杂的工作流程。在当时,全球的半导体行业采取的是单一的IDM模式,即企业内部完成芯片设计、芯片生产和测试封装三个流程,Intel、三星等巨头都是采取这种模式。由于晶圆厂的投资是笔大数目,对芯片新进者来说这几乎是个不可跨越的门槛。当时的业界基本没人讲代工,这些公司大多把面向外部的晶圆代工作为副业,主业是设计和销售自己的产品。但张忠谋预计未来IC设计和制造将会分开,这将是一个巨大的商机。张忠谋正是看到了这样的机会,才要成立一家纯粹的晶圆代工公司。而也正是这种独到的视角为台积电开辟了一片新天地。
万事开头难,台积电在创立之初面临诸多困境。新商业模式不被认可,订单稀少。尽管在现在看来台积电是开创了晶圆代工的模式,但在当时这还是一种未被市场熟悉的商业模式。而且台积电开在台湾,当时的台湾半导体行业也同样刚刚起步,并无全球影响力。台积电刚成立的一两年,没有什么客户,订单稀少,完全是在艰难地维持着。更不幸的是,台积电成立的年份,正是半导体行业的一个相对低迷期,全球范围内的半导体市场营业总额增速迅速从高位降速。行业增速在1985年基本为负增长,1987年台积电正式成立的时候市场有所回暖,但总体仍属于低迷期,行业增速大不如前。彼时台积电又是一个年轻的公司,没有市场基础,不利的市场环境使得台积电的起步更加艰难。
在这个危急关头,张忠谋的领导力量起到了关键性作用。张忠谋在创立之初就为台积电设立了一个远大的目标,他说“当我办一个半导体公司,当然要它长期繁荣。那只有一条路——世界级。”在初创的逆境中,张忠谋的要做世界级晶圆代工公司的目标清晰,丝毫没有动摇。他激励同事们:“产生新的勇气、新的信心,就能重新冲刺”。
幸运女神眷顾了努力的人。1988年,改任台湾工研院董事长的张忠谋和刚刚上任的总经理戴克一起,通过私人交情将老朋友、英特尔公司前董事长和首席执行官安迪·格鲁夫请到台湾,对台积电开展认证,争取为英特尔代工产品。拿到英特尔的认证对于台积电来说至关重要,因为那意味着拿到了世界级的认证,是对其生产能力最好的承认。格鲁夫团队对台积电的考核并未放松,提出了200多个问题让台积电立刻改进。张忠谋以强悍的作风推进问题改进,坚持的高标准、严格要求和绝对世界观,最终拿下了认证和订单,同时也为企业建立起了规章制度上的国际化标准。
挺过危机的台积电终于迎来了半导体行业的复苏。台湾迎来了美国的产业转移时代,在半导体行业接受了先进的生产线,为成功的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1994年9月5日,台积电在台湾证券交易所上市;1997年10月8日,台积电又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台积电的发展稳步前进。
同样在1997年,张忠谋迎来了挑战。当年和他同样在德州仪器打拼过的张汝京成立了世大半导体。当时台积电已经成立了十年之久,营收也高达13亿美元,盈利更是达到可怕的5.35亿美元。另一边,在以张汝京为首的“德州仪器校友会”推动下,世大半导体得以量产,主要从事存储产品的代工。在张汝京的苦心经营之下,世大半导体在成立仅三年之后就实现了盈利。世大半导体迅速崛起,成为了台湾省内的第二大半导体厂。
感受到威胁的台积电选择了收购。张忠谋绕开张汝京,直接与世大半导体的大股东谈判,成功以50亿美金收购世大,将世大扼杀在了摇篮里。张汝京也明白了台积电在台湾的不可撼动,只有逃离台湾张汝京才能避开张忠谋的控制和台积电的垄断,继续在台湾建厂只会不断重演悲剧。张汝京凭借自己业内强大的号召力,号召到了300个工程师放弃了在台湾省的稳定工作,自愿追随张汝京北上。跟着来的,还有100亿人民币的投资。2000年,中芯国际在上海正式成立。这便是后话了。
然而台积电这边也很快遭遇了困境。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破灭,使得全球半导体行业受到重击。在互联网泡沫堆积的过程中,互联网、科技类公司不顾盈利,盲目扩张,谋求市场份额,存在过度投资的情况。当泡沫破灭后,不仅股价崩盘,也对相关实体行业造成打击。根据WSTS的数据,全球半导体销售额自2001年一季度开始同比负增长,直到2004年第二季度销售额才恢复到2000年第四季度水平。
半导体行业的厄运也给公司带来了一定的影响,台积电2001年营收同比下滑了24%,但2002年就恢复到29%的正增长,基本回到了2000年的收入规模。不过,危机中,台积电的高毛利率形成了良好的安全垫,在2000年台积电的毛利率高达46%,2001年即使行业环境不利,毛利率下滑到,但是仍维持了正的净利率,保持了盈利的状态。台积电在2001年的净利润同比下滑了78%,但经营性现金流仅下滑了19%,主要原因是每年的折旧金额较大,因此对于行业波动的抵御能力较强。即使在2001年,台积电的经营性现金流对资本开支的覆盖倍数也很好,产能的扩张主要依赖自身经营性现金流,保持了稳健的财务状况。即使是在危机中,台积电的经营性净现金流仍充足,经营性净现金基本覆盖资本开支。
正是这种良好的运营模式保护着台积电渡过难关。在互联网泡沫的冲击下,台积电脱颖而出,其技术工艺也逐步取得领先的地位。90年代末,台积电的制程工艺还远远落后于英特尔,但是台积电在第二个十年中技术开始快速追赶。1999年,台积电领先业界推出可商业量产的0.18微米铜制程制造服务。2001年,台积电推出业界第一套参考设计流程(Reference DesignFlow),协助开发0.25微米及0.18微米的客户降低设计障碍,以达到快速量产之目标。2005年,台积电更是领先业界,成功试产65纳米芯片。在世纪之交,内部稳定的台积电不惧炼火,终成真金。
在这几年间,挺过风雨的不仅有台积电,还有上海的中芯。张汝京离开台湾后创办的中芯逐渐成长。张汝京靠自己的人脉,找了美国5家教会做担保,成功进口了美国从来不肯出口到中国的顶级半导体设备。人才、设备俱全,3年时间,中芯国际就成长为世界第三大芯片制造厂,引领了大陆半导体的发展,成为了大陆芯片制造的骄傲。然而在当时台湾当局陈水扁的压制下,拥有台湾户籍的张汝京被撤籍、罚款。台积电也在多方面对竞争对手进行了带有政治意味的打压。由于张汝京带回大陆的工程师都是被台积电收购了的世大员工和一些本来是台积电工程师的人员,台积电以中芯侵犯专利权为由,把中芯国际拖入了拉锯战。中芯遭受了很大损失,2009年,张汝京宣布从中芯国际引咎辞职。并发誓“永远不再踏足半导体领域”。这场闹剧才总算告一段落。
在新世纪的前几年,虽然经历了互联网泡沫和残酷竞争,台积电还是逐渐开始具有了领先世界的生产技术。但就在事业终获成功之时,创始人选择了功成身退。2005年6月,张忠谋辞去台积电CEO职务,将权力移交给其一手培养起来的接班人蔡力行。
不过发展之路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的坦途。公司在成立的第三个十年间遭遇了金融危机的冲击。不过台积电迅速获得了恢复,安然渡过。时任CEO蔡力行重视成本管控,对于利润率的维持作出了重要贡献。台积电收入在2009年收入同比下滑了11.2%,但2010年收入快速回升到同比增加41.9%。不过也正是因为对于成本的管控,经济危机下的台积电也因为裁员引起了一些劳资纠纷。
面临公司劳务纠纷和濒临亏损的局面,2009年6月,在卸任四年之后,张忠谋以78岁高龄重新担任公司CEO。张忠谋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对全体员工的感召力强,有能力稳定局面。作为人脉广泛的业界重量级人物,其对于客户的影响力也大。张忠谋的复出为在金融危机中的台积电打了一针强心剂,促进了企业的快速恢复。
张忠谋的回归让台积电从“保守”转为“进攻”。张忠谋比竞争对手更早预计到手机等移动终端市场即将兴起,于是连续3年大力度投入,在40纳米、28纳米工艺制程上赚取了令对手艳羡的利润。台积电又恢复了战斗力,现已成为了与英特尔、三星电子相抗衡的巨头。2017年,台积电的领域占有率有56%。2019年,台积电Q1季度营收71亿美元,整体行业排名第三名。2019年10月,台积电在福布斯全球数字经济100强榜排第19位。
如今的台积电,已经成为世界晶圆代工之王,在制造工艺上精湛成熟。作为如今以及未来的芯片制造新兴工艺,极紫外光刻,即EUV是芯片企业的核心技术之一。而在这一点上,台积电遥遥领先。去年台积电已经能够成熟稳定地量产7nmEUV工艺了,并在今年进入了5nm工艺。而英特尔旗下的处理器基本还是14nm工艺,10nm工艺姗姗来迟;中芯国际还在14nm。正是拥有着专业的制造工艺,台积电在晶圆代工方面处在领先地位,也成为了台湾地区乃至整个中国的骄傲。中外大型企业都有大量订单投向台积电。苹果、华为等研发技术实力强大的公司,设计的芯片也是由台积电量产。就连美国军用芯片,也在近日拟向台积电寻求代工合作。
回顾台积电的崛起历程,我们可以看到,正是敏锐而精准的发展方向决定了台积电的成功。正是像台积电这样拥有高技术的芯片代工企业,让像英伟达,AMD的这些芯片设计公司,能专注于设计,也使得台积电不用在制造和设计领域与英特尔,三星去竞争。这也是创始人张忠谋的经营策略,他把台积电定位于芯片代工,专注于制造,打开了台积电的发展蓝图,铺设了台积电的发展道路,铸就了台积电成为晶圆代工第一厂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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