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谈及清朝的历史贡献,“民族融合”是不少清史学者津津乐道的话题,比如著名学者阎崇年在《百家讲坛》中曾多次指出“清军入关更多的是促进了民族融合”、“清初民族合、官民合、君臣合”、“剃发易服是民族文化的一种交流形式”等等,认为清朝最伟大贡献之一是实现了民族大融合。
然而,翻开清朝历史,却又让人看到真实且残酷的一面。清军入关之后,从多尔衮到慈禧太后,都在宣扬“满汉一家”,但仅仅只是宣誓性政策,因为清朝事实上实行的是严格的民族隔离政策,根本不是开放的民族融合。既然如此,为何阎崇年等学者却称赞清朝民族关系?
我们都知道,清朝有四大禁区,即东三省、台湾、新疆、察哈尔与绥远,基本都是禁止汉人进入的区域。
1,清朝将东三省划为禁区,从皇太极至康熙时期,还修建了数千公里的“柳条边”,传说是保护龙脉,其实是为自己留一个退路,即一旦关内不可为,那么就回到关外。因此,清朝一直不允许汉人、蒙古人进入东三省,直到光绪末年才允许河北、山东人出关开垦,这就是所谓的“闯关东”。
由于数百年的封禁,导致东北大地人烟稀少,尤其外东北更是荒无人烟,所以俄罗斯入侵时非常容易,根本没有遭遇抵抗。
2,与东三省一样的是新疆,因为新疆土地肥沃,尚未开辟,因此乾隆将新疆当作满洲人的衣食之地,希望满洲人去新疆,而不允许汉人前往。直到左宗棠平定回乱之后,汉人才能比较随便的前往新疆。
3,第三个禁区是察哈尔与绥远,与东三省、新疆的禁区目的有所不同,因为此地接近蒙古,清朝为了将汉蒙隔离开来,于是下令这两个地方“不准添加一户家”,只准保持原来的户籍人数。
4,最特殊的是台湾,因为郑成功经营之后,还不断有人造反,因此清朝不准福建人私渡台湾。即便在台湾内部,清政府还有隔离政策,即分界三番制度,汉人居住在沿海边的平地,“生番”居住在坪埔高山地区,“熟番”居住在山与平原之间,三者严禁越界,汉人前往其他地区私自垦荒者,或“依盗耕本律问拟” 或“依越渡关塞律问拟,田仍归番”。
可惜的是,由于清政府无端划出很多禁区,导致这些禁区有的荒落了,有的开发特别迟,在和平时代或许没什么关系,但在风雨飘摇的近代,却给了西方列强侵略便捷。更有甚者,如今不少网友谈及中国传统疆域,认为汉人仅有“内地十八省”,其他是清朝带来的,实质极其荒谬。
除了这些禁区之外,清朝实行民族隔离的第二个表现是严禁各族往来交流。
在蒙古地区,不仅限制汉人前往开垦,也限制蒙人前往汉地,更是划分蒙旗,禁止蒙古各区互相串联交流。即便是汉商前往蒙地,清朝规定汉商每年换领一次执照,且禁止在蒙地建造房屋。
在新疆西藏,同样禁止汉人进入,尤其新疆地区发行的货币,只刻有满文与蒙文,而不刻汉文,还限制内地商人进入哈密以西地区。如果新疆的王公来北京拜见清帝时,按理最适合的路线是经过嘉峪关进入内地,但清朝却规定新疆王公必须从蒙古高原绕道前往北京,原因就是防止新疆王公与汉人或汉地官员接触。
在苗疆地区,为了各路汉苗,还特意修建了“苗长城”,禁止汉人进入苗区,同样禁止苗民进入汉区。如果特殊情况,必须提现申请,并且逾期必惩,当官的免职,普通民众“杖八十”。客观的说,“苗长城”并非清朝原创,而是始于1615年的明朝万历末期,但清朝尤甚。
与此同时,清朝还限制各族土司私自聘请汉人幕僚,但又难以全部禁绝,于是不仅要求报备,还要求审核通过才行,所谓“凡土官延幕,将姓名年龄通知专辖州县,确加查验,人果端谨,实非流棍,加结通报,方准延入”。
在内地地区,清朝在一些重要城市,设立“满城”,相当于城中之城,有着完备的内城墙,防御力量非常强大。
清军入关之后,为了维护清帝安全,又为了避免被汉人同化,或又为了表明“征服者”的身份,于是在占领北京之后,将北京内城汉民清空,改让八旗居住,其中最靠近皇宫的一圈是满八旗,其次是蒙八旗,最外圈的是汉八旗。顺治曾经说过:“朕反复思维,迁移虽劳一时,然满汉各安,不相扰害,实为永便,除八旗投充汉人不令迁移外,凡汉官及商民人等,尽徙南城居住。”
清朝一统中国之后,为了掌控战略要地,震慑不臣之心,又陆续建立了20余座“满城”,居住者是八旗士兵及其家眷,比如南京、西安、广州、成都、荆州、镇江、宁夏、太原、杭州等城市都有满城。因此,满城是一座军事性质的城市,是一个军事堡垒。
更为重要的是,清朝规定满城居住的八旗,不准与汉民通婚(女子可嫁旗民,但旗女不可嫁汉民)、频繁往来等,说到底就是满汉分开民族隔离,满城分布全国,不是为了融合,而是为了确保统治的震慑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比如清朝一直强调各民族的身份差别,满八旗、蒙八旗、汉八旗属于贵籍,拥有各种特权与优待,而其他人一律属于普通籍;还有一直强调民族性,非常警惕满人汉化,出台很多优惠政策鼓励满人保持本性,鼓励汉人学习满语进行满化等,因此清朝出现了逆向的民族融合,即清朝汉人的“满洲化”。
总的来说,清朝刻意划出多个禁区,限制各民族往来,确保他们的隔离,让其“老死不相往来”,毫无疑问的是实行民族隔离。
之所以如此,原因在于清朝满族人口太少,不但比不上汉人,连蒙人、苗人都比不上,因此想要维护统治,就要防止各民族联动或交流,而清朝则是居中制衡,蒙地乱则调汉兵,汉地乱则调蒙兵,由此来维护统治。
既然如此,为何包括阎崇年在内的很多著名清史学家们,却称赞清朝民族关系,甚至认为清朝促进了民族融合呢?笔者认为,清朝的民族关系尽管很不融洽,但晚清时期的最终结果也还算不错,以结果导向型来看,阎崇年等专家的结论夸大了不少,但勉强也能说得过去;如果以贯穿清朝的民族政策来看,这一结论显然模糊了清朝实行民族隔离的事实。
尤为重要的是,清朝后期各民族慢慢融合,并非清朝乐意见到的,更不是清朝刻意推动的结果,而是清朝衰落之后,清政府无法阻挡的发展大势下的结果。因此,清史专家将民族融合的贡献给予清政府,非常值得商榷。
参考资料:《中国历代政治得失》、《清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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