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uno Barbey

在中国文学中,上海是一个被众多作家一再书写到的城市。自20世纪以来,穆时英、刘呐鸥、丁玲、茅盾、夏衍、张爱玲、钱钟书、周而复、白先勇、王安忆、金宇澄等作家就曾经以上海这个城市作为构筑自己文学世界的平台。

所谓上海书写,是指以上海为表现背景,展示某一时期中国人在上海这样一个现代化大都市中的生活习俗、情感方式、价值判断和生存形态,以及书写者本身在这种书写过程中所体现出的对上海的认识、期待、回忆和想象。在这种书写中,既涉及到对上海外在形态的客观描摹,更包容着书写者各自心目中对“上海”的主观认定。上海书写并不等同于上海题材的文学创作,而是在上海题材的基础上,浇铸进书写者对上海的情感态度和价值判断。而上海在上海书写中,既是一个背景,又不只是一个背景——它也是一个参与作品成立的重要角色。*

小编整理了一份我社出版的有关上海书写的书单,希望这些书,能够带领大家领略不同作家笔下不同的上海。

01

茅盾《子夜》

茅盾 |《子夜》|人民文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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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原名《夕阳》,中国现代长篇小说,约30万字。茅盾于1931年10月开始创作,至1932年12月5日完稿,共十九章。小说以1930年5、6月间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旧上海为背景,刻画了包括商人、军人、知识青年、交际花、遗老、工人等各阶层人物,展示了20世纪30年代旧中国社会生活的广阔画卷。在军阀混战、农村破产的恶劣形势下,吴荪甫虽然竭力振兴民族工业,加紧压迫工人,大搞公债投机,但在对手赵伯韬强大的经济牵制下,最终一败涂地,彻底破产。

本版随文附上了知名画家叶浅予先生特为《子夜》创作的插图19幅,图与文,均已为文艺史上的经典。

《子夜》是上海书写中“左翼”一支里的重镇,在外在形态上,它具有着“现代性”上海书写的特征,但在观念内核上,却以“左翼”意识形态为主导。而它在艺术上所体现出的现实主义成就,则使它成为“左翼”上海书写中的佼佼者。

02

周而复《上海的早晨》

周而复 |《上海的早晨》|人民文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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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早晨》是著名作家周而复的长篇小说。小说以建国初期上海资本主义工商业经历的社会主义改造为主题,描绘出了那段时期不同阶级各色人物生活的巨变,让人仿佛亲历其间。从构思执笔到完稿经历了二十七个春秋,庞大的结构、众多的人物显示了作者驾驭大历史的雄心,塑造了各具个性的资本家形象,规模宏大,构思严谨,在国内外都有较大影响。

03

钱钟书《围城》

钱钟书 |《围城》|人民文学出版社

《围城》是钱钟书的一部长篇小说,堪称中国现当代长篇小说的经典。小说塑造了抗战开初一类知识分子的群像,生动反映了在国家特定时期,特殊人群的行为操守、以及困惑。从另一个角度记述了当时的情景、氛围。虽然有具体的历史背景,但这部小说揭示的只是人群的弱点,在今天依然能够引起人们的共鸣。第1版于1947年由上海晨光出版公司出版。《围城》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一部风格独特的讽刺小说。被誉为“新儒林外史”。

虽然《围城》在严格意义上讲并不是完全的上海书写,可是只有立足像上海这样的世界性大都市,钱钟书“放眼世界,对整个现代化文明现代人生进行整体反思和审美观照”的努力才成为可能,反映和揭示“整个现代文明的危机和现代人生的困境”的愿望也才能实现。从这个意义上讲,上海在《围城》中举足轻重的地位,可想而知。与张爱玲的上海书写比起来,《围城》的形而上意味更浓而文学审美的色彩相对薄弱——虽然它们都是在琐碎的人生中表现哲理,在“反传奇”中书写“传奇”。

04

王安忆《长恨歌》

王安忆 |《长恨歌》|人民文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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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四十年代,还是中学生的王琦瑶被选为“上海小姐”,从此开始命运多舛的一生。做了李主任的“金丝雀”,使她从少女变成了真正的女人。上海解放,王琦瑶成了普通百姓。表面上日子平淡似水,内心的情感潮水却从未平息。在艰难的生活与心灵的纠结中生下女儿薇薇并将她抚养成人。八十年代,已是知天命之年的王琦瑶难逃劫数,女儿同学的男朋友为了金钱,使王琦瑶命丧黄泉。本书获得第五届茅盾文学奖。

1995年《长恨歌》的出版,宣告了大陆上海书写中的“传奇”一脉至此达到了顶峰。

《长恨歌》写的是王琦瑶的身世,可是寄托的却是上海历史的沧桑巨变——如果说王琦瑶的个人历史是上海历史的缩影,那么反过来也成立,即上海历史也就是王琦瑶个人历史的放大,这种密切的互文性构成了《长恨歌》中王琦瑶和上海的复杂关系,也显示出书写者对上海的认识和态度,即上海是女性化的,美的,身不由己的,多变的,历经坎坷的,讲究生活细节(吃穿用)的,摩登的,时尚的,国际化的,最后,也是充满憾恨的,悲剧性的。在《长恨歌》的开头,王安忆化了大量的笔墨来描写上海的弄堂、流言、闺阁、鸽子,这种对上海都市的民俗化描写实际意味着书写者对上海的“品质”界定:这是一个既现实又浪漫,有猥琐也有温馨,坚守而又包容,容易从众却又不排斥个性,积极进取却又总是留有遗憾,中西兼顾,华洋杂处的文化历史和社会人文空间。

在某种意义上讲,《长恨歌》不仅是90年代大陆上海书写中“传奇”一支的最突出者,它也可以被视为是整个20世纪中国文学中上海书写中“传奇”一支的合成综合者。

另有王安忆书写上海的其他作品,点击链接了解详情

05

金宇澄《繁花》

金宇澄 |《繁花》|人民文学出版社

《繁花》书写了三代人物,各个人物的身份、家庭背景、主要活动空间、性格脾性都各有不同,作者在碎片化的描摹中展现了一幅完整的上海人生活图景,深刻详实地映射着其背后的时代变迁。在各种政治之风中,农民们面对的是最直接的饥饿与身体之痛,而城市里的普通市民,更多的在承受精神煎熬——作为无产阶级工人队伍最强大、资产阶级也同样数量最多的城市,作为曾经风华绝代的上海,在一系列变故之中,更显得风雨飘摇。《繁花》是一部上海市民心灵史,也是上海的成长史,且是一部痛史。

《繁花》是一个用上海话思维的,改良上海话的小说。我要做一个沪语思维的上海小说,就是要把里边外地朋友看不懂的上海字全部去掉。我在外地,东北呆了八年,我知道外地朋友对上海人的印象,实际上有很多是出于误解,误解在哪里,就是因为语言不通。我的目的是要消除这些语言上的障碍,使外地的朋友能够了解上海的市民生活是什么样子。

——金宇澄

06

张怡微《细民盛宴》

张怡微|《细民盛宴》|人民文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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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民盛宴》原载于《收获》2015年长篇专号春夏卷,张怡微凭此部作品入围2016年第十四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最具潜力新人奖。此作是她“家族试验”系列的扛鼎之作,也是其中唯一一部长篇。

小说中的少女袁佳乔既有继父,也有继母,孩童无从选择的破碎再重组家庭,不得不去也永难应对的无数次“细民盛宴”,逼人成长不可深究的种种桩桩,日常生活中的诸般计较、客套、虚与委蛇……纵使如此艰难,最终人和人之间的情感仍无限哀矜承让,温情似有实无不绝如缕,钩织成一切烦难世相的杂糅底色。

那就是我所看到的上海人。我的亲戚中就有比我写过的更离奇的遭遇,我甚至每年都要和他们照面吃饭,譬如私生子、譬如一女两夫、譬如瞒到现在都没有揭晓的领养来的孩子。但我一直很回避写那些原型,是因为离奇的东西反而不那么可信,常态里的破碎更像锅里的饺子,一年到头浮上台面一两次罢了。人是很容易一根筋而误入歧途的,社会关系沾染着生存关系、性关系及经济关系(黄仁宇《关系千万重》)之后,人的选择余地也不大,那就是处境。我的确很喜欢那种复杂又无奈的东西。

——张怡微

- the end -

编辑:孙莳麦

*本文部分文字内容摘录自刘俊《20世纪中国文学中的上海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