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尝君是一个喜欢名利的人。
孟尝君,田文,是他父亲田婴的第四十几个儿子,且他母亲身份低微,是田婴一个贱妾,文中"贱"表示地位非常低微,是一种身份的代称。还因为田文是五月五日出生的,古有此日出生的孩子不利于父母的迷信说法,所以他父亲田婴本不想养活他。
被母亲偷偷养大的田文,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先是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其父接受自己,后来还以自己的聪明才智顺利继承了父亲的封地,最后还官至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世称孟尝君。
那孟尝君是怎么做到的呢?
当父亲田婴怒斥母亲的时候,田文先是说人的命运由天决定,而不是由门户决定;再说,"如果是由上天决定的,父亲何必忧虑呢?如果是由门户限制的,那么只要加高门户就可以了,谁还能长到那么高呢!"
田文是个怼人小能手,伶牙俐齿,能言善辩以至让父亲田婴无言以对,只好接受了他。
田文是一个有政治野心的人。
当初,田婴也是一个不可小觑的人物。作为庶出子的田婴不仅官至宰相,而且最后还获得封地,当时,庶子是没有资格获得封地的,所以,田婴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人。这样的一个人,最后在自己的封地上安然享乐,家财万贯,享尽荣华富贵,却再也没有了当初为国为民的抱负。
按田文的话就是说,"君用事相齐,至今三王矣,齐不加广而君私家富累万金,门下不见一贤者。文闻将门必有将,相门必有相。今君后宫蹈绮縠而士不得褐,仆妾余粱肉而士不厌糟。今君又尚厚积余藏,欲以遗所不知何人,而忘公家之事日损,文窃怪之。"一是损公肥私,"厚积余藏";二是无功于国,"忘公家之事日损"。
田婴或许认为年轻人没有规矩,但是话里面却不无道理,所以他听从了儿子的建议,改变了对田文的态度。从此以后,田婴便让田文主持家政,接待宾客。宾客来往不断,日益增多,田文声名鹊起,他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各诸侯国都派人来请求田婴立田文为太子,田婴答应下来。这里的"太子"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太子,它是一个代称,是接班人的意思。
田婴看不出来田文的背后的所做的手脚吗?肯定知道。他之所以答应让田文继承薛地,可能是觉得自己诸子皆无能,将来守其家业,并能发扬光大的人只能是田文了吧。
田文实在是个能言善辩之人,善于运作,逐渐使自己的名声闻名于诸侯,而且还让各诸侯插手自家继承权的问题。这是田文实现野心的第一步,以非嫡非长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继承父亲的封地。
春秋战国时代,贵族养士之风由来已久,此时已成为一种强大的社会时尚,谁的门下士多,谁就能名扬天下,任事受功。孟尝君也是抓住了这种契机,并以此为突破口,用他父亲田婴的万贯家产,既换来日后的继承权和荣华富贵,又成就了他喜士好客的名声,可谓一箭双雕。
总而言之,孟尝君能言善辩,善于谋划,懂得经营关系,收买人心,做事目的性强,最终得偿所愿。
孟尝君是以好客喜士起家扬名的。他在薛邑,不仅招揽各诸侯国的宾客,还招揽犯罪逃亡的人,无论身份高低贵贱,统统收录,因此,很多人归附了孟尝君。孟尝君宁肯舍弃家业,也给他们丰厚的待遇,因此天下的贤士无不倾心向往于他。
孟尝君对于来到门下的宾客都热情接纳,不挑拣选择,无亲疏远近,一律给予优厚的待遇。这种"诱之以利,待之以礼"的养士方式虽然有着很大弊端,但是好用。"千金之下必有勇夫,香 饵之下必有死鱼",诱之重利,不患其不来,不患其来之不众。
而这正好迎合了孟尝君的心愿,他要的就是好客养士的名声。至于"士"的良莠不齐,还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因为他养士的目的是为名,不为实。
果然,当秦昭王听说孟尝君贤能,因此以泾阳君为人质,想换取孟尝君入秦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孟尝君名闻诸侯,既然有了名望,那么下一步就该追逐名利了,如今秦王抛出橄榄枝,他就接住了,想去秦国,而宾客都不赞成他出行,规劝他,他不听,执意前往。虽然最后苏代以利害相劝谏,孟尝君未成行,但是依旧心怀名利之心。
后来,孟尝君如愿成为了秦国的宰相,只可惜,时日不长,受小人谗言,秦昭王不仅罢免了孟尝君的宰相职务,他还把孟尝君囚禁起来,图谋杀掉孟尝君。孟尝君无计可施,门下的士拿不出什么正大光明的方法,亦无人去以血"溅秦王之衽"而据情理争之,最后只得通过手下鸡鸣狗盗之力逃了出来。
没做成秦国的宰相,最后做了齐国的宰相,孟尝君也算得偿所愿了吧。但是,做了齐国宰相的孟尝君为国为民做了什么呢?可惜,孟尝君在齐国"为相数十年",政绩乏善可陈。
孟尝君在齐国当政时期,采取了远攻近交的错误军事路线,虽然联合韩、魏两国大败楚国,后来又搞合纵攻入秦的函谷关,声势浩大,自己威名远扬,但齐国却没有得到实际的利益,国力反而在连年的战争中消耗很多。
而且孟尝君还因为怨恨秦国,所以就准备以齐国来联合韩国、魏国攻打秦国。苏代为其设计,使楚割东国以事齐,东国近薛,欲以此肥薛之意甚明,"齐得东国益强,而薛世世无患矣。" 苏代都是为了孟尝君个人打算,并不是站在国家的立场上考虑。
说起来,孟尝君的这些"士"从来都是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对国家的贡献实在寥寥。 比如,孟尝君的士们或替他收买民心,或"扬文之名,止文之过",使其名显诸侯,从齐国获得最大限度的个人利益;或为孟尝君杀人放火而已。
当初孟尝君逃离秦国,经过赵国,赵国平原君以贵宾相待。赵国人听说孟尝君贤能,都出来围观想一睹风采,谁知见面不如闻名,这些平民百姓笑着说:"本来以为孟尝君是个魁梧的大丈夫,现在一看,见面不如闻名,竟是个矮挫丑,笑死人了。"孟尝君听了这些揶揄他的话,大为恼火。随行的人跳下车来,砍杀了几百人,毁了一个县才离去。
孟尝君因为别人说了几句风凉话,就让手下的人杀了数百人,这种作风就像一个江湖老大,哪像一个大度的君子?
后来,当齐王任用吕礼为相后,孟尝君担心自己地位受到威胁,便派人给秦相魏冉下书,鼓动秦国攻打齐国,以此逼走吕礼。再后来,当孟尝君名声愈盛,权力愈大,君臣失和,齐愍王打算除掉孟尝君,孟尝君逃到了魏国,做了魏国宰相。孟尝君还同西边的秦国、赵国联合,帮助燕国攻打并战败了齐国。为了一己之私和一人之怨,孟尝君还联合其他国家攻打自己的母国齐国,欺君灭祖,也是让人大跌眼镜啊。这难道也算是君子之行吗?
总而言之,孟尝君养士的目的在于自身利益,而不是为国家计。每次遇到问题,他的士也是无一为国家考虑,魏子的私假邑入,冯谖的焚烧债券及首施两端朝秦暮齐,也无不为孟尝君一人设计,为他准备后路,以要挟齐王,为他牟取私利。
孟尝君的名利之心让他愈发膨胀,只知有薛,不知有齐,只知有家,不知有国。这与信陵君相比,相差何大,相去何远?
再后来,新继位的齐襄王因为畏惧孟尝君,所以便与他和好。最后,田文去世,谥号称孟尝君。田文的几个儿子争着继承爵位,兄弟阎于墙;齐、魏两国趁机联合共同灭掉了薛邑。孟尝君绝嗣没有后代。
孟尝君一生都奔波在名利之中,为谋求私利、为保全自己的地位而他不择手段,个人利害凌驾于国家利益和正义原则之上,最后失地绝子,让人唏嘘不已。
司马迁著书写史向来秉笔直书,不虚美,不隐恶。相比于其他的战国公子,如魏国的信陵君魏无忌、赵国的平原君赵胜和楚国的春申君黄歇,司马迁都是有贬有赞,但对孟尝君,却不是如此。
太史公司马迁在文末说:"我曾经经过薛地,那里民间的风气粗狂不羁,多有凶暴之人,与邹地、鲁地迥异。我向那里人询问这是什么缘故,人们说,那是因为孟尝君不加区分地招揽士,仅乱法犯禁的人进入薛地的大概就有六万多家。"司马迁明显是不赞同孟尝君来者不拒的养士方式,这些"任侠奸人"的"暴桀子弟"甚至改变了薛地的社会风俗。
他在文末最后还淡淡地补了一句,"世间传说孟尝君以乐于养客而沾沾自喜,的确名不虚传",话里话外流露出隐隐的讽刺意味。可见,他明显是不喜孟尝君的。
"斥其为一己之私好,非天下之公好焉。"孟尝君养士是在树立私人小恩,是为了一己之私利,并不能为国为民谋求福祉。
所以,孟尝君是一个追名逐利的人,于国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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