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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科幻小说实验室的第 19 期
本篇小说约20530 字 预计阅读时间28 分钟
0
“天空中第一次升太阳，昭示着毁灭。天空中第二次升起太阳，昭示着新生。”——《复尔星·创世诗》
1
逝者化为焦土。
生着看到了太阳，看到了挂在天上的许多个太阳。蓝色的天空被太阳染成了金黄色的。炽烈的光芒从苍穹上喷射下来。凄惨的淡黄色的云在天空富集，在太阳的咆哮下破碎，涌动，逃窜。
上帝从天上来临。他们坐在钢铁堡垒里。
那是他的权杖，向这个星球降下审判的权杖。
2
一艘宇宙飞船从复尔星的地表发射。
在此之前，复尔星政府已经进行了七次试飞。这七次试飞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有的是因为外壳质量不达标，飞到一半炸了。有的是因为线路里进了一只虫子，虫子把线路搞短路，接着飞船就栽了下来。还有一次成功飞上了太空，但是不巧飞船破了个口子，里面的宇航员死于寒冷和血液沸腾。
宇航员预备队的在一开始人员不断扩充，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信念参与这次试飞。但是在经历了前面七次事故后，不少适格者决定退出。他们并不是贪生怕死。只是，他们不愿意把自己的性命和一腔热血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大部分人眼里，这样做确实毫无意义。在此之前复尔星从来没有载人航天的先例。这次他们不仅要飞上天，还要把飞船加速到接近光速，还要飞到四光年之外的那个叫太阳系的地方，这简直是让刚学会加减乘除四则运算的孩子去解常微分方程。
时间一久，主导这个项目的人也逐渐变得急躁，烦闷。尽管在制造飞船的时候他们一丝不苟，但是他们都变得急躁易怒，制造所的暴力事件逐渐上升。一些细节琐事上开始暴露出问题。比如已经有不少宇航员预备队偷偷接触自己的家属，向他们诉说自己的苦闷。比如宇航员的登箭检查也变得宽松不认真。似乎他们觉得，就算这些宇航员不带些奇怪的东西上天，等待着他们的也是死亡。
不过复尔星人不得不这么做。
3
Max03的爷爷是第一批去地球人的工厂里工作的人。每当回想起那段历史，爷爷总要大谈特谈自己当年的英勇事迹。
“当年我周围的人都以进神的工厂里工作为荣，都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尤其是大荒洋南部沿岸的那个工厂，他们都认为去那里工作就是获得了进入天国的机会。我不一样，我就是为了报复他们。他们毁了我的一切，他们给我们带来灾难，带来了寒冬，带来了大饥荒……我进去就想着报仇。我想把他们掐死，把他们的脑袋剁下来，然后把屎屙进他们脑门子里。”
爷爷尝试动手，行动在前一天被其它工友告发。爷爷被抓。秸秆混杂着麦芒编织成的绳子捆在手腕上，像是蚂蚁趴在火焰中灼烧啃咬自己的手腕。瘦猴子一样的祭司手里挥出凌厉的风，从自己身上略过，留下无数蟒蛇啃咬过的深红色牙印。同胞尚且这样，地球人只会变本加厉，可能会活活把自己晒死？
没想到那两个地球人真的装出一副仁慈的上帝的形象，说要对爷爷施以教化。一开始爷爷想一口唾沫吐到这个家伙的脸上逼他动手。但是爷爷转念一想，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装出一副服从的样子认错。
爷爷在那之后逃出工厂。这么多年下来，被爷爷说服的敢跟着一起反抗地球人的只有奶奶和Max03。一开始爸爸妈妈也是相信爷爷说的话，后来某一天，爸爸妈妈厌倦了爷爷奶奶的喋喋不休。再之后，成千上万的地球人从天上降下来，在复尔星上建设了上百个工厂。爸爸妈妈觉得反抗两个地球人就已经是以卵击石了，反抗这成百上千个地球人岂不是飞蛾往火葬场焚化炉里扑。于是放弃了那些“幼稚”的想法，像个正常人继续生活。
Max03还在做着梦，梦想自己将来有一天能够亲手宰了一两个地球人，甚至梦想着将来能把复尔星上的地球人都赶走，成为复尔星人的解救者。Max03还记的自己星球原本的名字叫做Omi47，复尔星是地球人取的。自己种族的名字叫做Del7，不是复尔人。不过这些东西Max03也就在小学的时候敢说出口。后来说这种话会被同学当成异类，他就一直藏在心里不开口。
Max03的这种怪异之处被敏锐的复尔星政府捕捉到。他在成年的那一天收到复尔星高层的邀请函，说政府正计划自研飞船飞向地球，对地球进行访问学习。Max03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参加选拔，没想到自己居然被选上了。刚被选上的那一天，Max03激动地没能睡着觉。他跑到爷爷跟前，告诉爷爷这个喜讯，说自己马上就要深入敌人心腹，到时候一定会多宰几个地球的人给他当礼物。爷爷听到后也激动的睡不着，拉着孙子给孙子讲了大半宿的年轻经历。
后来，一次又一次的飞船试射失败迅速浇灭了Max03的这种热情。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根本就到不了地球。自己一直以来可能只是在做梦，政府的高层也在做梦。两伙做梦的人碰到一起，就一起拉着手率领着羊群冲向那个被自己臆想成巨人的大风车。
“醒醒吧孩子，别再这么幼稚了。”
这是第八次试射之前，父亲对自己说的话。听完这话Max03心里一阵咯噔，他明白，自己犹豫了，后悔了。
但是Max03终究还是登上了飞船。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又或者，只是自己依旧心存幻想。
更何况，单单杀掉一两个地球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可能会让地球那边有了再一次袭击复尔星的借口。就算地球那边不发动袭击，复尔星上那些以地球人为神的人们也会在地球人的一声令下之下，把自己抓走，凌迟或者肢解，以赎严重亵渎神明之罪。
Max 03 摸了摸自己藏起来的小手枪，登上了飞船。
4
飞船点火时，外面的声音震天响。飞船升空，外壳和空气摩擦，发出嗡嗡的刺耳嘶鸣。这嘶鸣声随着大气密度的减弱逐渐减小，最后小到听不见。飞船静悄悄飘在太空里，一切声音都归于无。随后，飞船中传来了啜泣。
有人在哭。
是了。前面几次都失败了，没什么理由能保证这次能成功。太阳系远在四光年之外，半路上也不知道会遭受什么突发情况。总而言之，基本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前路真的是绝路。
就算是绝路，自己也必须做点什么。
“你哭你大爷呢？给爷闭嘴！要是再让小爷我听见你哭，就毙了你。”Max03掏出自己的手枪对准那个正在哭泣的人。
不管怎样，先稳住这里的情况。
但是哭泣的人没有理会，一起坐在飞船里的人也没有理会。所有人都默认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了。
该死。我果然不是个适合当领导的人。
一股挫败感突然涌上Max03的心头。随之而来的还有不甘。
太空是个奇怪的地方。离开地球之后，Max03突然就觉的自己与世界脱离了，自己这个空间就是一个小世界。这个小世界里，没有任何所谓的“秩序维系者”。举起枪的时候，他脑海中就出现了这样的念头。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随后迅速接受了这种不正常。
不，不仅是自己。地球人的降临不正常，复尔星被奴役也不正常，这样盲目的上太空更不正常，一切都不正常。既然已经在不正常的世界了，自己为什么要遵守所谓的“正常”呢？
Max03抓紧了自己的手枪。深吸一口气，接着，他扣下了扳机。
“砰！”
他感受到来自手枪的强烈后坐力冲击，仿佛要把自己的手腕弄断。
子弹从枪口脱膛而出，迅速撕开那个正在哭泣的人的太空服。接着钻破他的皮肤，把他全部的力量都打进他的血肉中，让他的心脏吸收全部的冲击，裂成碎块。最后子弹停留在他的体内，没有射穿伤害到飞船内部。
鲜血从弹孔喷涌而出，朝着飞船加速度的反方向飞去，沾在飞船墙壁上。其它的人似乎根本没有料想到Max03会开枪。在开枪的一瞬都被惊呆了。他们目睹了一个人被枪击随后死亡的全过程，看着这个人瞪大自己的眼睛，看着这个人的口中吐出鲜血，把自己的宇航服染红，看着这个人彻底失去意识，瘫倒在地上。
“喂，谁有纸或者布？我要把这些血迹处理掉，让它们流进线路里就麻烦了。”
居然没有丝毫的颤抖或是恐惧，充满了兴奋和喜悦。
Max03尝到了一种快感，来自手枪的力量的快感，一种与一直以来的无力感的相反快感。仿佛有了这把手枪，自己就能扭转一切。
有一个人打开自己座位底下的箱子，找到一些纸递给Max03，和他一起擦拭血液。
两人默不作声地清理。很快擦干了血迹。两人翻出他的睡袋，把睡袋充当裹尸袋来封装他的尸体。
“谢谢。我叫Max03，你呢？”Max03说。
“我叫Eng16。”他说。“你的枪是怎么带上来？”
”我赌了一把，他们的心态已经受到了试射失败的影响，不会认真检查登机物品。”Max03笑着说。“身上还带着一些子弹。够你们一人一发的。”
“疯子。”Eng16骂。
“这些都无所谓了。”Max03说。“我现在要成为你们所有人的领导，你们没有意见吧。”
“如果只是满足你变态的欲望那就免了。”Eng16不屑地说。“如果你能带我们安全到达地球，我就相信你。”
沉默。沉默中是默许。
“我暂时没有办法。我要从你们那里了解一些事情。”
“什么事？”
“关于地球人的事。”Max03说。“关于地球人，你们知道多少。”
Eng16顿了顿，简单的思考后回答：
“地球人是一帮外形上类似于我们的外星人，在70年前降临复尔星，给复尔星文明带来了毁灭。地球的位置在4.2光年外的太阳系，他们拥有强大的星舰和遍布太阳系的宇宙空间站。我目前只知道这么多。”
“很好。”Max03很满意Eng16的回答。接着他又大声问：“下一个谁愿意来讲？”
一阵沉默，没人出声。Max03想起了爷爷教给自己的话，如果向一群人求助，很可能根本没人帮自己。如果对一群人的某几个人求助，他们很可能都会来帮自己。这叫责任分散。
“你来说说吧。你叫什么？”Max03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那个人。
“我……我叫Pet5。”他在哆嗦，身体因为害怕而止不住地发抖。“地球人是无上的神明，我的爸爸妈妈都是被地球人选中的，我没被选中……我想去地球，去天国……”
“被地球选中……嗯，很好。你是个成熟的人呢。”Max03刻意加强了“成熟”两个字的声音，像是在嘲弄。Max03又按照次序拍了拍下一个人。“你呢？”
“我叫Jac37。你不要乱来，我也有枪。”Jac37突然从自己的背后掏出来一把手枪对准Max03。这把枪的枪身更长，枪管外包覆着银亮的壳体。
Max03缓缓地举起自己的双手。接着说：“我不会乱来，你也别乱来。”
“你把枪放下！”
听到Jac37颤抖而不坚定的声音后，Max03心里马上生出了计策。Jac37心理上迟疑犹豫了，这是他的弱点。
“我把枪放下，然后你杀了我，当下一个我？”Max03嘲弄地问。
“不，我不会。我会把你送上法庭？我会让大家和平相处。”Jac37说。
“你在幻想什么？你居然觉得我们还回得去？还上得了法庭？别做梦了。”
“就算回不去，我也不允许你在这里威胁大家。”
“哦。这样啊。”Max03笑着说。“如果你不带替我，就会有人趁你松懈，想办法拿走你的枪，然后再代替我。”
“他说的没错。我的话确实会这么干。”坐在远处的Eng16说。“刚才和他一起擦血的时候我就在想办法夺走他的枪。可是这家伙太谨慎了。”
“你……”Jac37又把枪口对准Eng16。Eng16也识趣地慢悠悠地举起手。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Max03说。“还有，这把手枪还有子弹是我静心挑选的，能保证子弹打中人之后留在人体内。你的那把手枪可就不一样了，一旦开枪，子弹会贯穿人体，然后打中这个飞船的什么地方。一旦弄坏什么线路，咱们一飞船的人都会死在里面……”
“你……”Jac37急忙用枪对准Max03，但又不敢开枪。
“把弹夹退了，枪交给我。”Max03说。“不然你就开枪，咱们一起死在这。当太空垃圾。”
Jac37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他把弹夹卸了下来，然后手枪交给Max03。
“你对地球人又有什么了解？”Max03问。
“地球人不是神仙，也不是无敌的。他们的肉身和我们一样脆弱，他们只是更善于利用武器和装甲。”Jac37说，“我为此进行了实弹射击训练。我带上这把枪就是为了到达地球后能杀几个。”
“你是怎么知道的？”Max03突然对这位和自己有着相同目的的人起了兴趣。
“地球人降临的那天，有一个地球人被开枪打死了。这是我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到的。还有，几年前，有个地球人的心脏出了问题。那些教徒就过来四处寻找健康心脏，最后看上了我爸爸的。我爸爸就这样被他们夺去心脏而死。”
“我不许你这么侮辱神明！你爸爸献出心脏是他无上的荣光！”Pet5突然暴怒地骂。“你个没人要的孤儿，异教徒，该下地狱的渣滓……”
“你才是！助纣为虐的叛徒！”Jac37回骂。
“闭——嘴——”Max03刻意拉长了自己的声音说。
两人也很识趣的停止争吵。
Max03看了看最后一位船员。“这位朋友呢？”
“啊。我吗？我叫Tur61，之前在地球人的工厂干活，觉得地球人的技术很厉害，想去地球学学。”
“很好。”Max03说。“所以你懂地球人的语言吧。我是说，能交谈也看得懂他们的文字。”
“对。我毕竟是要去学技术的嘛。”Tur61笑了笑。“你可得想办法把我带过去啊。”
“现在大家都说完了，所以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到地球吗？”Eng16说。“你要是没法服众，我就会找个机会杀了你。”
“我已经有办法了。”Max03说。“Eng16你跟我一起去驾驶舱，其他人在这里坐稳绑好腰带，Tur61你给我看住Jac37和Pet5，千万不要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明白了。”
说完，Max03和Eng16一起爬向上面，打开驾驶舱的门，然后钻进去。
驾驶舱内，各种数据指示闪烁着，简陋的屏幕上标着“自动驾驶”几个字。这个驾驶舱内有两个座位，Max03和Eng16分别坐上了主驾驶和副驾驶的位置。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Eng16问。
“咱们这个破飞船肯定是去不了地球。咱们得想办法纠缠上一个地球的飞船。让他们带咱们去地球。”Max03说。“复尔星上有这么多工厂，每天进进出出的采矿飞船有十几艘。只要能纠缠上一艘，就有机会去地球。”
“你怎么就能保证人家一定会带咱们过去，而不是直接把咱们杀了。”
“采矿船的地球人都是贪婪的，那个给我们带来巨大劫难的人就是采矿船的人。我觉得地球人会把我们抓回去，充当商品用。”
“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猜的。”Max03说。
“啥？”Eng16难以置信的看了看Max03。
“他们如果只是想统治我们，是没必要传出来‘上天国’这种传言的。”Max03说。“听到Pet5的话我才明白。他们是想把‘地球是天国’这个概念灌输给他们的教徒，然后就可以顺利地骗他们，把他们带回地球。”
“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想。”Eng16说。
“没办法。当前只能赌一把这个猜想是正确的。”Max03看了看Eng16说。“现在修正轨道，让飞船靠近最近的地球采矿船。如果他们真的把我们带上了飞船，我们就赢了。虽然输了就是死，可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这艘破飞船也绝无可能飞到地球。”
笑容突然在Eng16的脸上绽放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和钦佩。
“好啊，果然没看错你。”
两人根据自己之前接受的训练开始操作飞船，经过一系列的扫描搜寻后，两人终于找到了附近最近的一个飞船。两人调整规划线路，将飞船的目标设定在那艘飞船上。飞船的行驶系统经过演算，修改了航行路线。飞船转弯，加速度方向更变，如果不是绑着安全带，两人此时已经被甩出去了。
很快，飞船稳定了下来。
“你这个人很不一般啊。看见我杀人居然能这么冷静。”Max03对Eng16说。“你是什么来头。”
“以前搞过革命，跟教会的人发生过武装冲突，失败了。就这样。”Eng16轻描淡写地说。“我看你还很年轻，杀人也是第一次吧。”
“是。”Max03说。“上来之前我还想着把子弹给那帮地球人用。可是我刚才开了第一枪之后，我才意识到不能这样白白的把命丢在地球人手上。”
“你想搞对地球人的革命？”Eng16饶有兴趣地问。
“是的。只是杀了一两个地球人根本没什么用。我想彻底赶走地球人。”Max03说
“你有什么计划吗？”
“Tur61提醒了我，我们跟地球人在身体上没有多大的差别，我们之间更多的是技术上的差别。传说地球人降临的那一天，复尔星天空出现了三个太阳，炎热的光芒把地上人的晒成肉干。我想学到这种创造太阳的技术，有了它，我们就能赶走地球人。打败地球人。”
“好想法。可是这很难。”Eng16说。“难如登天。”
“我知道很难。可是……我们只能硬着头皮上了。”Max03叹了口气。
浩瀚的太空中，古旧的飞船加速航行。太空中漂浮的岩石不停的敲打它的外壳，太空中游走的辐射穿过它外壳的缝隙，侵蚀飞船内部的线路。它就像海浪翻滚的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海浪掀翻，吞没，把船员的生命夺走。
远处的地球采矿船越来越近，好似海上的远洋巨轮，是重型战舰。即使十三级台风也没法让它摇晃倾倒。
只要登上去，船上的地球人愿意载一程。去往地球就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5
“待会就要接触地球人的运输船了，到时候Tur61你前去交涉，告诉他们咱们六个要去地球，去地球学习先进的知识文化。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我，记住，一定要让他们把我们带上飞船。其他人，尤其是Jac37，不准挑衅激怒他们，不准对他们动手。”
“这就是你的计划？仅此而已？”Jac37愤怒地看着Max03问。“我就是死也不会坐上地球人的飞船！”
“不识抬举的家伙。咱们待会把他留在这就是了。”Pet5讥讽。
“住嘴。”Max03不耐烦地说。“上了他们的飞船，顺利到达地球就有了保证。你不上，等着你的只有死。你就跟前面七次发射失败死掉的人一样，没人记住，毫无价值，死的没有一点意义。”
“你……”
“你什么你？刚才连枪都不敢开，现在倒是在这逞强了？”Max03说。“一会你不上去也得上去！”
Jac37皱着眉头，像是憋了一肚子气，又不知道往哪撒。
“还有Pet5你听好了。刚才在船上发生的事情不准告诉地球人。身为一个虔诚的教徒，你看见罪恶的行径却不敢上前阻止，如果被地球人知道了，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法生活在天国。”
“啊……我知道了。”Pet5的眼睛里带着一些惊恐，虽有变为沮丧。
“如果咱们真的有什么罪，神明自会审判我们，不需要让你来告诉他们。”Max03补充说。
飞船尽心方向修整，侧壁传来压力。它正在转弯，让自己的方向和旁边的那个地球采矿车保持平齐。从窗户上往外看，已经可以看到一个灰尘大小的地球采矿船的轮廓。
“联系他们。”
Tur61打开自己宇航服上的电磁波通讯器。很快，地球采矿船方面接通了通讯。
“联合星舰采矿船Jupiter-0137号。您的单位目前无法识别，请表明身份。Over。”
“唔……这里是复尔星公派地球留学飞船，由复尔星政府提供。希望能够搭乘贵人的飞船前往地球，Ov--er。”
“本舰人员正在商议，请保持通讯畅通，Over。”
通讯关闭，他们在商讨什么，复尔星的一行人根本无从得知。他们在船舱里焦急地等待，不知等了多久，时间似乎从流水变成了糖浆，变得粘稠流淌不动。
“经过联合星舰采矿船Jupiter-0137全体船员商讨，决定同意带你们一起来。请保持飞船航行稳定，即将执行对接任务。”
船员们长舒了一口气。
6
转运完毕后，地球飞船和复尔星飞船脱离。那个从地球飞船上伸出来的通道末端的爪子转动，撕开了扣在飞船外壳的部分。就像是剪刀剪开纸张一样。
复尔星的飞船渐渐远离，虽然还在按照原来的航道前进，但是在地球采矿船上看来，他就像是被抛弃的旧物一样。成为太空中的垃圾。
它慢慢地变小，在看起来已经离这里有几百米远的时候，一个快到只能看到一道白光的东西一闪而过。它击穿了飞船，随后飞船迅速解体，爆炸，变成一堆碎片。大大小小的碎片飘过来，撞在地球采矿船的外壳上，又被外壳弹开。
“滴答”声在采矿船内回荡，听起来像是在下雨。
地球人卸下自己的头盔，笑着用地球语说：
“看来我们来的很及时啊。再晚一点你们就会被陨石雨砸死了。”他指了指天花板。“陨石雨正在撞击外壳。”
“他说什么？”Max03问Tur61。
“他说有陨石雨，晚一点咱们就都死了。”
“听见了没有，陨石雨。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Eng16拍了拍Jac37。
“去你的。”
“行了行了。Tur61，还是麻烦你让他们给咱们安排一下居住生活吧。”Max03说。
“谢谢这位先生的鼎力相救。”Tur61按照教会的礼仪跪在那个地球人的面前，然后深深地磕头。“希望先生可以给我们一个容身之所。”
“啊。起来起来。你们以后就住在那边的杂物间就行了。里面的东西可以随便用。饿了的话可以开找我。我叫克莱恩特。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多谢。”Tur61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只有你懂地球的语言吗？”
“目前是这样的。”
“你最好教会你的同伴们地球的语言。如果你们想要来地球留学的话。还有，我会在到达地球之前教会你们一些地球上的礼仪，你们一定要牢记。”
“承蒙恩赐。”Tur61刚想鞠躬，被地球人拦住。克莱恩特带着他们来到杂物间。简单吩咐几句后离开了。
“他说什么？”Max03问。
“他说他叫克莱恩特，咱们可以这么称呼他。他让咱们学会地球的语言，并且要教咱们地球的礼仪。”
“什么？”Jac37瞪圆了自己的眼睛，张大嘴巴，像是要咬人。“他让咱们学地球的语言，还要学他们的礼仪？凭什么？”
“凭咱们要去地球。”Max03说。
“够了！我去地球是要去杀死侵略者的，不是过去当他们的狗的！”Jac37暴怒地吼着。“把枪给我！我这就去杀了他们！”
“恐怕你还没来得及开枪就没命了。”Eng16说。“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你还不清楚？”
“你……”
“一把手枪就像忤逆神明？你做什么梦呢？”Pet5说。
“老子已经忍了你很久了！”Jac37咬牙切齿地说，最后他冲了上去，和Pet5扭打在一起。其他三人马上过去拉开两个人。
“停下停下，不值得动手，不值得动手！”
“老子今天活撕了你！”
“来啊！看看今天是你先撕了我还是我先撕了你！”
“住嘴！都他妈给我住嘴！”
“怎么了嘛？”储藏室的大门突然开了，克莱恩特打开门走了进来。原本乱成一团糟的众人突然安静下来。Max03马上解释：“这两人有点私仇，我们在把他们拉开。”
“他们有私仇，我们要把他们拉开。”Tur61翻译。
“好好相处，不要争斗。这是美德，也是礼仪课第一课。”克莱恩特说。
“他说我们好好相处不要争斗是美德，是礼仪课第一课。”
“我去你……”Jac37的脏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们捂住了嘴。Max03做了个手势，笑着说：“了然”。Tur61也翻译：“明白”。
克莱恩特笑了笑，关上了门，随后离开。
几人松开手，“啪”的一声，Max03狠狠地朝Jac37的脸上一巴掌。Jac37只觉得头晕目眩，又觉得自己的衣领被拽住了。抬头睁眼一看，只看见Max03严厉充满威慑的大脸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看着我。我说，直视我的眼睛。”Max03说。
Jac37看着他，心里突然升起了一阵胆怯。
“难受不难受？”
“难受……”
“难受”两个字脱口时，Jac37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像是所有的屈辱和不堪都涌了上来，漫到眼眶。紧接着，这些感情化作泪水流了下来。
“要哭就哭出来，在现在一口气全部哭出来，哭完之后你就得忍着，忍不住你也得忍着，忍到你回复尔星为止。听明白了吗？”
“嗯。”Jac37噙着满脸泪水看着Max03。他的狼狈样子让Max03打心底感到反胃。他提醒自己，自己绝对不能变成这样，自己虽然和Jac37有着相同的目的，但是自己绝对不能变成Jac37。
不如说是Jac 37 没有把自己的一腔热血用在正确的地方。
7 .1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主人。我说什么你们就要做什么。同样的，你们遇到什么困难，就过来找我解决，不要自作主张。”
“明白。”
“魁？（Jac 37 的地球名）”
“他当然也明白。不用您亲自出马，我来帮您教训。”
……
“嗯。很好。”
7 .2
“今天要把你们的毛剃了。”
“啊，为什么？”
“这样你们才更像地球人。”
“我们是复尔人啊，为什么要像地球人？”
“因为地球人是文明的，而地球人喜欢适应文明世界的野蛮人。”
“可是，你们更喜欢Tur……我是说图灵。你们让他用地球上伟大科学家的名字。”
“因为他足够文明。他会修理飞船上的小玩意。”
“我呢？我还不够吗？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只要你有触碰文明的心，你也是文明的。你不必为此困扰的，派特（Pet 5 的地球名）。”
7 .3
“Eng 16 ，你的头发乱了。”
“哦。克莱恩特大叔。你的发胶已经用完了，我觉得太消耗你的东西很不好意思。”
“那你可以去理发室剪短头发。留一个短头发也挺好看的。”
“遵命。”
7 .4
“记住，你们只可以听我的命令。不准听其他地球人的命令。面对其他地球人时，你们就把他们当成平等的。”
“可是，地球人不都是神明吗？”
“因为你们足够文明了，你们都在天国里，你们都是文明的。”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听你的命令呢？”
“孩子们。我是为了你们好。我不会害你们。我会让你们在天国幸福的活到最后。”
“谢谢大叔。”
8
“呕……”
Max 03 对着垃圾桶呕吐了出来。每次想起来飞船上自己百依百顺的表现，他就觉得肚里一阵闹腾。
黄色的呕吐物伴随着酸苦的胃液一起吐了出来，沾满整个陶瓷水池。Max 03 打开水龙头，把它们冲进下水道。
终于能独处了，终于能缓一缓喘口气了。
欠揍，太欠揍了。真想把嘴扇烂。
“呼。”Max 03 喝了一口水冲洗自己被蛰地酸痛的口腔和食道。然后出门。
8 .1
“谁啊？”
“我，Max03。找你有点事。”
Eng16打开了门。他请Max03进去，给Max03倒上一杯热茶，随后坐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Max03。
“呵。你倒茶的功夫这么娴熟了。”Max03说。“飞船上学的东西记得很牢啊。”
“想在这安稳度过五年，不就得学会这些东西。”Eng16慢条斯理地说。
“哼。恐怕不止五年，是一辈子吧。”
“我的确想过。”
突然安静。
他们瞪着对方，看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动手了。
“开个小玩笑。看你紧张的。”Eng16突然笑了。“你打算怎么做？”
“吓死我了。还是你让我省心。” Max03说。“这五年的时间我要你搞到足够的地图信息，把这一带摸清楚。能摸多清楚就摸多清楚。”
“这个没问题。”Eng16答应说。接着，Eng 16 突然问：“不过，你就不怕我出卖你换取他们的信任？”
“我爷爷就被人出卖过。既然你是搞革命的，背叛出卖这种事肯定很常见吧。”Max03说。“不过我就是信得过你。从我们见面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你是可信的。而且地球虽然很壮观，但是我们并不了解它的内在。保不准地球就有什么黑暗面。”
Eng16抿了一口茶水，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没错。说到底，只是因为地球人暂时殖民了我们。我们并不能因此肯定他们的一切。”
“你明白就行，我先走了。”Max03离开位子，推开门走了。不一会，隐约能听见他敲Tur61的门。
8 .15
地球人遍布整个星系，他们在地球和火星表面拥有极为繁华的城市聚落，在太空中拥有上百个大型太空站，每个太空站都有月球一般大。太阳系中随处可见他们忙碌的飞船，那些飞船在航道上穿梭，在太空城之间进行运输，交通等。他们在木星外有一个大型采矿卫星系统，系统由数万个小卫星构成，像一张大网一样网住木星，一刻也不停地采集木星表面的氢氦元素，把它们储存，灌注给运输船，带走给人类使用。
核聚变的动力驱动整个文明。地球表面的聚落充满了高耸的建筑，整齐的街道和川流不息的交通工具。清晰的屏幕投射逼真的印象，如同身临其境一样。
人们在这里安居乐业，他们快乐的从事着工作，实现自己的价值。即使因为什么原因丧失了劳动能力，他们也会得到优待。
这是美丽的天国。
8 .2
“啊，Max03啊，找我什么事情？”Tur61邀请Max03进门。
“啊，是这样的。我来问一问你的意向。就是你有没有长久留在这里的打算？”
“开什么玩笑。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而且我就算愿意留在这里，人家也不愿意要我。”Tur61说。
“怎么会。在飞船上的时候，克莱恩特就挺器重你的。”Max 03 说。“我真的好羡慕啊。”
“那真的没什么可羡慕的。我最害怕和别人打交道了，我只是想让他们少来烦我，让我安静的一个人呆会。”Tur 61 说。“而且说真的，我不习惯把他当主人看。要不是你带头在他面前卖乖，我真不会亲近他。”
“是嘛。”Max 03 笑了笑。
“说真的，你这几年装狗实在太卖力了。我都快吐了。”Tur61说着又试探地问：“你其实在谋划着什么吧。从你劫持飞船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
“你这人真有趣。不过我的确是个普通人。”Max03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能帮我做一些事情吗？”
“什么事情啊？”Tur61问。
“帮我多准备一些地球上的有用的知识资料。最好是那种……能造出来‘太阳弹’的知识，以及开飞船做飞船的知识，还有外面那些奇怪的屏幕的……总之……你看着办吧，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还有最好要纸质的。如果太勉强的话用记忆硬件的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纸质的最好。”
“你……要多少？”Tur61问。
“多到能够保证我们的性命。能够让我们活下去。”Max03说。“还有，这事千万不要往外说。”
“好。”Tur61回答。
8 .25
采矿船到达空间站。
下船卸货装货后，克莱恩特辞别自己的工友，找自己的领导上司办理请假手续。随后，他带着五个人前往户口办理处给五个人办理户口。
“这五位黑户是……”工作人员问。
“复尔人，过来留学的。给你看看文件。”克莱恩特把复尔星政府的手续文件展示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确认后，操作了几下，制作出相关证件。
“拿好。临时居住证。”
“怎么是临时居住证啊。”克莱恩特问。“就不能办个居民证吗？”
“你少在这无理取闹。哪有给地球人办居民证的。外星人符合哪一条法律上的公民的定义了？”
“行行行。”克莱恩特妥协。他拿着居住证给他们。“这个就是你们在这里的身份证了，为期五年。”
Max03和其他人接过自己的证件。Max03看见，上面印着的名字是“麦克斯”。
克莱恩特到底想干什么？看样子并不是让我们像马戏团的猴子那样上街表演。太好了。终于能有点尊严了……
随后，克莱恩特帮五人安排了政府生活保障补助，安排了能够独处的居所，安排了学校。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克莱恩特说是在太空港口还有工作，一个人离去了。
8 .3
敲了几下门，没人回应。Max03有敲了几下，才听见脚步声。Jac37红着眼睛开了门，看上去刚刚大哭过一场。
“干什么？”Jac37不耐烦地问。
“找你谈一点事情。”Max03直接闯了进去。
Jac37把门关上。也坐在了位子上。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Jac37冷冷地说。“我已经受够了。”
“我很抱歉。但是那是因为当时我们都在一起，我们一直被克莱恩特他们监视着。对不起。”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是让我继续忍着？慢慢融入地球人的社会，让我忘记我的本，我的根？”
Jac 37 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利刃把玩，时不时地用手指试探刀刃。
“你不要急。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敌人，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Max03急着说。“我也对这帮地球人恨之入骨。我一开始也恨不得砍了他们的脑袋，拿他们的颅骨当碗使……”
“那你当时为什么那样做？为什么一直拦着我？”Jac37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问你，杀了那一两个地球人有用吗？能改变咱们被地球人殖民吗？”Max03说。
“起码让我杀一两个……”
“一两个有什么用？你现在也看到了，地球人的势力遍布整个太阳系，人口少说也有两三百亿。你杀一两个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
Jac37沉默了。
“我自从登箭后才明白，这样做没用。我们不仅要彻底摧毁在复尔星上的地球人，我们还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学会地球人制造太阳火焰的方法，用这个方法反抗地球人。只有这样才能改变一切。”Max03说着点了他的脑袋。“明白了么？”
“你要我怎么做？”Jac37问。
“这把枪还给你。平时记得藏好。关键时刻我需要你杀敌。”Max03把那把精致的手枪和弹夹还给Jac37。“我记得你说过你在来之前特地训练了实弹射击。你这次下得了手了吧。”
“放心，一定打死他们。”Jac37接过自己的爱枪说。“我就是为了杀他们而存在的。为了报我父亲的仇。”
“枪我还你了，记住，不要冲动。关键时刻再开枪。”Max03说。
“明白！老大！”Jac37朝他行了一个军礼。
Max03转身离开了。
8 .4
万一地球的内部也是天国该怎么办呢？一辈子留在这里吗？
就算真的是，我也要回去。天国是建立在我的家乡的痛苦之上的。
8 .5
Max03敲了敲门，隔着门外听见了地球的兴奋刺激性音乐和地球女人的声音。Max03有了不好的预感。
“谁……啊？”Pet5打开门，酒精的气味从门里面传来。他用模糊不清的地球语言说：“呦，是麦克斯啊。快来一起快活快活……”
“不了不了……”Max03瞥见了屋子里的衣衫不整的地球女人。
“不来……那你找我来干嘛啊？”
“这不是刚来第一天嘛……作为你们的领袖，我有义务来查房。”Max03编了个谎话。“我看你挺忙的，就不打扰了。”
“好……好。”Pet5关上了门。接着门内又传来一阵声音。
果然地球存在黑暗腐烂的一面。这下可好了，没有理由待下去了。
这让Max03感到反胃又恶心。Max03不能理解为什么地球女人会这么热情的对外星人献身，这让场景让他感觉与外面的繁华壮丽格格不入。
“难道是因为地球人的生殖习惯都特别奇怪？”
Max03没有多想。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手枪压在自己背后后，关上灯睡了。虽然手枪很硌，但是手枪不再身边Max03就感觉不安心。这么多年他一直这样睡。不知识因为自己是靠这把手枪获得的权利，还是因为手枪能够保护自己……
一开始决定带着Pet5是因为这家伙对地球人的狂热崇拜，这家伙能够保护他们一行人，减少地球人的怀疑。把他和整个队伍作为集体绑在一起，地球人多少会投鼠忌器。可是现在，这个家伙完全就是想一直赖在这里不走。将来的计划可能会受到阻碍，现在的话最妥当的做法是想办法杀掉这个家伙。直接杀的话会被地球的警察发现。不如用下毒暗杀一类的手段……
带着一堆思绪，Max03睡着了。
9 .1
第二天，Max03跟着其它几人一起出去上学。虽然地球的地形比较复杂，但是根据地球的高科技指示，找到前往学校的路还是比较容易的。
让几人觉得不自然的是，背后似乎有东西一直在跟着。
那是一个圆盘形状的东西，大小也跟圆盘差不多，上面有螺旋桨，螺旋桨转动很快却几乎听不见声音。它的下方还有一个镜头，这个镜头在阳光下看起来就像一个眼睛，一个盯着他们几个的眼睛。
“这什么东西，怎么老跟着咱们？监视咱们的？”Max03突然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这个东西叫无人机。一般是航拍用的。”Tur61解释。“能自动跟着咱们并一直录像。”
“所以它真的是监视咱们的？”Max03背后出了一些冷汗。
“哎呀，麦克斯你想多了。哈~”Pet5指了指一旁的屏幕。屏幕上正显示着几人的画面。只不过画面周围有些图标，上面还有一个标题，写的是：“复尔星人的地球留学，入学直播。”
“直播发起者，克莱恩特。唔……这个家伙在搞什么。”Max03自言自语。
“为了吸引大家的关注吧。毕竟咱们在这入学这件事还挺新鲜的。”Eng16说。他那副样子，仿佛是在说“我当年也是这样招兵买马搞革命的。”
“是这样。看来我多虑了。”Max03意识到克莱恩特没有故意监视他们后松了口气。现在他反而理解为什么克莱恩特愿意带他们来地球了。大概是因为克莱恩特觉得他们五个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关注度，方便他成名或者赚钱敛财。
原来这才是克莱恩特一直的目的吗？
9.2
“同学，我记得你叫……麦克斯？”
“对。”
“我听说你是外星人？”
“你看我的脸型也能看出来吧。”
“那你一定有念动力一类的特异功能吧！”
“噗呲……哈哈哈哈……”
9 .3
“我是你们的地理老师。……地理这门学科虽然你们可能不感兴趣，但是我还是推荐你们认真学一学。地理不仅影响咱们在地球上的生活。结合天文学的发展，地理的重要性越来越大。……很多年前，我们地球的先遣队发现了复尔星。那个远在四光年外的星星。那个星星的地里环境和地球非常相似。令我们惊讶的是，复尔星上的统治者复尔人，居然有着和人类古猿相似的外形特征。……从解剖结果上看，他们在各个方面都很像古猿。因此我们有理由认为，相似的地理环境会决定相似的生命。相似的进化树决定了相似的文明。……哦哦，我的天哪，这里居然有一个复尔人同学。哦！外面那是无人机！也就是说正在直播上课！瞧瞧我这腐朽的脑袋，我居然没有注意到……”
1 0
“这是一个重要线索哦。”Eng 16 说。“地球人和我们很相似。”
“什么意思……”Max 03 不解地问。
“意思是，我们可以用我们的思考方式去理解地球人。甚至……可以做更多的事情。”Eng 16 说。“虽然我在飞船上的时候就已经有所怀疑了，但是地理老师课上的那些话让我肯定了我的推测。”
1 1
三周之后的周末。Max03说自己收到了一个来自动物园的参观邀请，似乎是因为克莱恩特的直播收益特别大，在人类社会的关注度很高。因此这个动物园就出重金给克莱恩特，请他们进行参观的直播。克莱恩特心满意足的答应了，Max03也没有犹豫地接受了。
周末，五人像是往常一样在一起游览。Tur61一开始不愿意出来，但是碍于克莱恩特要求，只好非常不适地跟着一起出来。他走在队伍的末尾，手插在衣服的兜里，眼睛只敢看几位同伴。相比之下Pet5就表现的很自然，似乎地球就是他的家一样。他熟练地和周围的人打招呼，表现得完全像一个地球的“绅士”。
Pet5表现得越自然，Max03就越不安。他时不时地注意着Pet5的反应，逼迫自己狠下心来把Pet5杀掉。
“几位。下面的场馆可是重头项目。这是我们的镇馆之宝，看直播的观众也期待你们和馆中的朋友见面！没错，他们就是……”
馆长说着打开了场馆的门。“和你们一样的复尔星人！”
“复尔星人”四个字一出，五人猛地瞪大了眼睛。
Jac37以为Max03会拦着他，没想到Max03抢先一步走上去。他揪住动物园馆长的衣服领子，另一只拳头往馆长的脸上招呼。Max03这一拳下手很重，“咔吧”一声馆长的鼻梁骨断掉，鼻孔仿佛变成了自来水管，往外冒血。
馆长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事情，旁边两个强壮的保安马上就过来把两人拉开。最后，一名保安准确地踢中了Max03的小腹，让他疼的捂着小腹不敢上前。
“妈的。”Max03忍着剧痛骂。
“哎哎，麦克斯，别这样。这毕竟也是有历史文化原因的，你要理……”
Pet5劝阻的话语还没说完，注意力就被馆场内的动静吸引了过去。一个邋遢的瘦骨如柴的的复尔人凑了过来，拍着窗户，大声地喊他的名字。
“爸……妈……？”
Pet5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
“你们不是被带到天国了……应该和我一样才对……为什么……”
Pet5仿佛被灵魂出窍一样，颤颤巍巍地左右摆动着往前走。保安似乎想上前拦住他，但是被馆长制止了。馆长兴奋地看着Pet5的表情，似乎这场直播的“事故”正要变成一颗炸弹，一颗引爆直播热度的炸弹。
“啊！”Pet5突然大声叫喊，随后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落。他抽噎着，用夹杂着的哭喊的声音说出模糊不清的“假的！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重大收获啊。”Eng16小声叨叨了一句。他拍了拍Max03，用复尔星的语言对他说“看我给你表演一个。”然后就走上前，正面对着直播的镜头。
“咳哼！”Eng16清了清嗓子，用字正腔圆的地球语言说：“直播屏幕前的各位！我相信各位现在看到了我的同伴，此刻一定笑的很开心。”
馆长似乎没有想到Eng16会在这时候站出来。但是现在他也不便于出面制止。只能任由他说下去。
“我们今天没有想到，会见到被奴役在馆中的同胞。更没有想到，馆中居然有我那位亲爱的同胞的父母。”
似乎是Eng16的演讲技巧到位，他那声情并茂的表演和标准悦耳的声音吸引来了一批围观的游客。见到这样的情况，Max03逐渐理解为什么Eng16可以领到别人闹革命对抗教会了。
“我们的确生的奇形怪状，但是我们懂你们的语言，我们能和你们交流，一起生活一起学习，一起在看着美好的世界。我倒在地上哭泣的那位朋友，甚至一直认为这里是天国。可是现在我们不禁怀疑了。天国的人们就是这样对待他们的客人吗？”
周围的游客越来越多，他们也逐渐小声叽叽喳喳讨论起来。但是Eng16的嗓门似乎很好，他的发言一点都没有被背景的嘈杂盖住。
“地球是伟大的文明，是文明的文明。我们遭受了这样的文明的袭击，我们被打上野兽的标签。当我们试图融入你们的文明，你们却丝毫不顾及自己所称之为的文明。这是你们的原罪，你们应该为之感到耻辱的原罪。你们在玷污伟大的地球文明……”
Eng16越说越起劲，似乎肚里有无尽的台词。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馆长也逐渐感受到了压力。Eng16越是斥责这种行为，馆长就越心慌。最后，馆长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狠下心让保安赶走Eng16。
“现在，你们中的一员甚至还试图让我闭嘴！你们就甘愿让我就此沉默吗……”
不甘愿。
这是围观群众用自己的行动做出的回答。
Eng16的言语煽动性很强。更重要的是，Eng16准确地把握了地球人对于复尔人的心理。他们并不知道复尔星遭受过什么，他们只知道复尔星贫穷落后。再加上地球人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自然就能推测他们喜欢看别人的悲剧，以及地球人对于其他物种泛滥的过剩的爱。
群众们和保安打了起来，保安在此时被塑造成了大恶人，而群众们此时就是惩恶扬善的英雄。他们凭借着数量优势，轻易地惩戒了恶人，营救了Eng16。直播的关注度空前高涨，留言上尽是辱骂馆长和保镖的言论。馆长获得了意料之外的关注度。只是，关注度有正面的变成了负面的。
“啊！”Pet5一边哭喊着一边砸着玻璃。发出“咚咚”的声音。他实在太过无力。Eng16被解救后马上过去帮Pet5砸玻璃。围观的人群看见了，也跟着这个领袖过去砸。
霎时间，无数的拳头锤在玻璃上，馆内发出震天的声响。但是，拳头的威力还是不足以砸开这些玻璃。有个游客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尖锐物品，他用尖锐物品狠狠地砸向了玻璃，砸出缝隙。缝隙外围，裂纹向四周扩散开了。更多地拳头给裂纹的扩散提供动力，让裂纹遍布整个玻璃。最后，玻璃破碎了。
“噢！！！”人群中传来欢呼，他们激动地看着Pet5和他的父母相拥在一起，为自己的助人为乐行为欢呼。Pet5的父母欢天喜地地从馆中跑出来。踏出边界的那一刻，Pet5的父母突然栽倒在地上，他们掐住自己的脖子，像是呼吸困难。挣扎了一会后，他们彻底断了气，连心跳都消失了。
这是动物园的防止动物逃离系统。一旦动物逃离指定范围，装置就会立刻注射神经毒素，将动物迅速杀死。
Pet5颤抖着跪下去，把父母的尸体抱在怀里。他大声哭了出来，比刚才更激烈，更让人心痛。复尔人在这方面和人类太像了，发自内心的悲伤哭泣，让周围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他们拍下了照片，发在社交网络上。随后这些照片迅速传播。虽然心里难受，但是Max03担心这样引爆舆论会招来杀身之祸，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他马上上前拉起Pet5，将他带离人群，跟着自己的同伴一起赶回自己的住所。
1 2
“准备好了弟兄们，要走了！”Max03说。
Tur61比了一个手势，拍了拍旁边的几个大箱子。Jac37也点了点头。最后是Pet5，他原本坐在那里默默地流泪，抽噎。听到Max03这样说，他抬起头，轻声问：“你们要去哪？”
Max03径直走到他的面前，然后把脸凑近，严肃地问：
“心里疼吗？”
眼神中出现了游移的闪光。泪水又流了下来。
“疼。”
“你叫什么名字？”
Pet5抬头看了看Max03，随后坚定地说：“我叫Pet5。”
“我呢？”
“Max03”
“带好东西，准备走。”Max03说。“打电话给克莱恩特，把这里的烂摊子告诉他。记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闹出这种事情，他估计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好。”
众人整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他们下楼把箱子搬到车上，然后开车抄小路往太空港口赶路。路上Pet5拨通了克莱恩特的号码。克莱恩特知道整件事情后非常诧异，马上急匆匆的接应几个人。辽阔的太空港口上，几个人马上就看见了克莱恩特。
“克莱恩特大叔，带我们走吧。哪怕躲远一点也行。”Pet5说。
“当然。你们带好东西，快跟我过来。”
克莱恩特带着几个人进入太空港口。原来，这几周直播的给克莱恩特带来了极高的收入，他用这笔收入给自己买了一艘私人的星际飞船。
几人把东西装在飞船上，随后飞船点火，升空。很快就离开了地球。
加速度逐渐稳定后。Max03问克莱恩特接下来该怎么办。
“克莱恩特大叔，我们很抱歉……我们该怎么办。”
“不怪你们。再说，大叔我可是个聪明人，不是傻子。”克莱恩特说。“我当初收到你们的信息的时候，我就考虑过今天的情况。”
“那……”
“等你们到了太阳系外围再说。”
飞船渐渐加速，原理地球。太阳在背后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个光点。再一次，他们回到了浩瀚的宇宙。
Max03此时已经猜到克莱恩特要干什么了。他给Jac37悄悄比了手势，示意他做好准备。
复尔人和地球人相似。地球人在科技水平上领先复尔星很多。地球人击败了复尔星人，并理所当然的认为复尔星人低人一等，是野蛮人，不可能有地球人一般的智慧。他们认为自己的礼仪才是最好的，他们以为自己的计谋是天衣无缝的，至少复尔人是猜不出来的。
他们会败在自己的这种无形的傲慢之下。至少在这里是这样。
“喂。麦克斯。桌子上有一把小刀吧。你拿着它，把它架在我的脖子上。”克莱恩特说。
“啊？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要听我说的做，不是吗？”
“我明白了。”Max03顺从地点了点头。他按照克莱恩特的说法，拿起一旁的刀子指着克莱恩特的太阳穴。
克莱恩特打开录像功能。
“地球的人听好了！克莱恩特现在已经被我们绑架了！现在快交出钱来！否则我们就撕票！”
结束录像。
Max03放开自己拿着刀子的手。克莱恩特把录像视频发送给地球。随后，克莱恩特从里面掏出几瓶饮料，看起来是地球上常见的。
“干的不错。这几瓶我爱喝的，就当是礼物给你们了。”
“谢谢大叔！”Max03快步走上去拿，接着，Max03扬起了自己的手臂，然后迅速的挥下去。克莱恩特并不理解这个姿势是什么意思，只见到了Max03一直以来的那张笑脸，那张看起来天真无邪的笑脸。
“砰！”
一声枪响，子弹贯穿了克莱恩特的脑袋，沾着血液撞在飞船内部的墙壁上，变成一滩带血的铁渣。他到死，也没有意识到这些复尔人并不是野蛮人，也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单纯。
“我们不是傻子。”Max03把那些饮料砸碎在地上。饮料和克莱恩特飞溅出来的血液混合，原本还是红色的血液迅速变成了一滩黑色。
“这个家伙想伪造咱们绑架他的假象，获得地球上的巨额保险赔偿。然后再用这些饮料伪造成咱们误服身亡。这样一来，地球上的问题解决了，他又获得了一大笔钱。”
“那我们接下来……”Jac37问。
“回去，把地球人从我们的星球上赶走！”Max03高声说。
“好！”
1 3
“食物！食物够不够？”Max 03 突然跳起来问。
“放心吧。冷库里的东西够咱们路上吃的。”Eng 16 说。“地球人在食物储存方面还是很厉害的。”
“那就好。”Max 03 说。
“Tur61！我记得你来的时候修理过飞船，应该对这东西挺了解的吧。”Max 03 问。“你会开吗？”
“应该没问题。这东西还是蛮简单的。”
Tur61走到控制台。做了一些调整和设置。接着，飞船转向，朝着复尔星方向进行加速。
“好了。大概五年就能回去了。”
“那太好了。”
1 4
聚变弹，在复尔星被称之为太阳弹。因其爆炸之后会产生一个巨大的燃烧的火球，火球形似太阳而得名。其爆炸机理为核聚变链式反应。
早期聚变弹名为氢弹，利用氘和氚元素的聚变生成氦和中子，同时放出大量的热。这种反应是剧烈的，链式的，不可控的。在爆炸的一瞬间，其内部的温度可以达到两千万度以上。
因为其强大威力，早期投射的方法为装在到导弹里发射出去，远程攻击目标。地球人曾经试图将其做成炮火发射的模式，制成中子弹。原理与氢弹相同，爆炸是会放出极强的中子流。但因其过强的威力而距离太近被淘汰。
星际时代，氢弹成为太空战争的主要武器之一。氢元素遍布宇宙空间，其制造成本相对低廉。其爆炸温度和冲击强大，能够有效地毁灭目标。
星际战争末期，地球的宇宙飞船外壳逐渐增强，坚硬。其目的是抵抗突如其来的陨石等。但是它也有效地增加了对于核武器的抗性。氢弹继续发展，其聚变元素进一步改进，在氢弹爆炸时，发生的核反应有一级链式反应变为多级链式反应。其名称正式更名为聚变弹。爆炸威力增强到原来的十多倍。一发聚变弹的威力能够直接让一艘飞船化为灰烬。
1 5
“这个船上有武器系统吗？”Max 03 问。
“有的。不过还是不要和敌人正面交手。被打中我们肯定就是死。”Eng 16 说。
“想办法绕过去呗。”Max 03 说。“最好能躲过去，偷袭他们。”
“你太小看他们。躲过去很困难的。”Eng 16 摇头。
“不，理论上是可以躲过去的。”Tur61说。“之前地球之所以一直没能发现复尔星，是因为复尔星的恒星旁边有一个黑洞。黑洞扭曲了光线，隐藏了复尔星。”
“你是说……”
“如果能够利用黑洞，找准位置。是可以找到一个合适的路径近乎隐身地到达复尔星。”
“好。规划路线。”Max 03 指挥。“Pet 5 、Jac 37 ，你们两个准备启动武器系统，做好和他们打起来的准备。”
“明白。”
“当然，我们不只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还要做好最好的打算。”Max 03 看了看Eng 16 “我现在要你准备一个讲演视频。”
“什么讲演？”Eng 16 问。
“能够把我们的同胞说动的讲演。”
1 6
路上没有遇见敌人。
有小型陨石撞击飞船外壳，但是问题不大。
没有遇见敌人。
到达地球附近了。
大气层外能够看见少许地球的运输船。他们在复尔星的各个地方升空，带着复尔星的氢能源回到自己的星球，然后用谎言与欺骗，告诉复尔星人这是正确的。
但是，他们造成的一切，在今天就要迎来结束了。他们大概没有想到这几个复尔人能够开飞船回去，也没想到他们会利用黑洞，可能更想不到复尔人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毕竟他么没有把复尔人真正当成人过。毕竟他们以为复尔人是野蛮族，需要维持这个印象，以让他们的侵略处于合理合法。
眼前，大海越来越近。那巨大的蓝色的画面越来越清晰。随着黑洞和太阳的公转，大海涌起潮汐。潮起潮落。最后，波涛也渐渐变得清晰。
飞船跃入水中，好似一条鱼儿。在水里欢快的嬉戏。这里是久别的故乡，像是鱼儿重新回到水里一般的快乐。
“大鱼”张开了鳃，从鳃中抽取海水。接着，它浮出水面，对着远方的目标喷射了炽热的吐息。
1 7
强大的电磁场将海水中提取出来的氢元素加热加压，层层加速，利用托卡马克装置的原理，将海水中大量的氢转化为正在发生剧烈的核聚变反应的高温高压等离子体。炮管的口突出了长长的火舌，强大的火焰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剧烈燃烧，从海面上穿过，把海水吸进去，让海水也蒸腾，变得炽热，燃烧。火焰要点燃一切，吞噬一切，仿佛空气都被点燃了。
大洋远处，工厂的工人正在进行一天的诵经，诵读地球人的功德，向地球人献上自己的虔诚。下一秒，强大的火焰将工厂冲垮，将它变成火海地狱。高温吞噬了这里，人们身上的水分很快被蒸干，接着在一瞬间被点燃，化成焦土。地球人正在和和其它地球人谈生意，他们没有注意到警报，他们同这里的工人和教徒一样，死在了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之中。
飞船登陆，从大海中提取大量的水分，在高空中喷洒下去，让这片被灼热过的土地重新归于冷静。他们下船，将工厂仓库里的钢材和金属矿物运上飞船的熔炼库。金属资源填充完毕后，几人又重新回到飞船内部，准备对这帮侵略者进行最后的审判。
“Tur61，联系上地球政府了吗？”
“已经接通了！”
“把演讲视频发过去，他们会明白该怎么做的。”Max03说。“Jac37，Omi47外围的地球飞船都锁定了吗？”
“嗯。准备完毕了！”
“好。发射！”Max03激动地说。“我等这一刻很久了！毁灭的太阳将再次升起，这是来自Del7的，对你们这些侵略者的审判！”
飞船上方，导弹发射架打开了。金属定形为导弹，携带者氢原料和复仇的怒火，飞上天际，朝着敌人和侵略者们飞去。
复尔星的电视与广播突然被临时掐断。上面播放了由Eng16录制的动员讲演。人们没有见过这等奇怪的事情，纷纷带着家人来到电视机前收看。
“我亲爱的同胞们。我们是多年前由政府主导的前往地球计划的人。我们到达了地球，不仅如此，我们活着回来了。我们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我的同胞们，地球人不是神明，地球也不是理想的天国，他们只是一帮无耻的强盗，是邪恶的侵略者，他们侵占了我们的家园，将我们变成这个样子。今天，我们将代表在过去被地球人害死的同胞，向地球复仇！明亮的太阳将再次占领天空！”
“轰隆！”
距离工厂比较近的住户听到了异动，出门看，他们看见了天空中挂着一个大火球，有地球采矿船的残骸掉落。天空中出现了很多火球，仿佛是很多太阳突然出现在空中。他们想起了那个地球人降临时带来灾难的传说，又想起了刚才电视上那个人说的话。
“他们残害我们的同胞……不仅如此，他们还扶植教会，建立虚假的崇拜，让我们自相残杀，以便维持他们的统治……不要害怕，他们不是神！他们和我们一样，是肉体凡胎，是只会躲在盔甲中的老鼠！他们凶恶，但是他们只是纸老虎！我亲爱的同胞们，地球人统治的时代过去了！太阳正在升起！拿起你们的武器，撕碎它们的谎言与虚伪，向他们降下审判吧！”
审判，对地球人的审判。
他们不是神，他们只是人。
视频最后，是飞船内部的记录仪，记录了他们枪杀克莱恩特的过程，记录了克莱恩特的毒计。记录了复尔星人在地球上被关进动物园里，被奴役。记录了复尔星人被挖去心脏，给地球人治病。
他们只是人，他们只是强盗。
“杀啊！冲进工厂！赶走他们！”
“赶走他们！”
“赶走那些侵略者！”
18
无数的复尔星人从自己的家里冲了出来。他们拉着菜刀，拿着铁棍，拿着锤子，拿着铲子，拿着镰刀，拿着他们所能拿到的所有利器，冲向工厂。工厂中大量的工人与那些守旧教徒开战，守旧者不敌这么多人，很快被冲垮。地球人慌慌张张逃走，他们躲进钢铁盔甲中，想要逃回自己的飞船离开。但是他们的飞船已经被愤怒地群众包围。无数金属利器攻击他们的盔甲，将坚硬的盔甲撕开，将里面的地球人剁成肉泥。在这一天之内，地球外围的飞船遭到突袭，地表的工厂遭遇复尔人集体反抗暴动，地球人在这一天内失去了一切。
“成功了吗？”
“暂时算是吧。”Max03躺在地板上开心地说。“虽然之后肯定会遭到地球文明的反攻。但是我们复尔人已经醒来了。他们不再把地球人当成神了，他们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复尔星。”
“太好了……”Jac37擦着眼角的眼泪说。
“从他们发送消息给地球，到地球方面亲自带军队过来开战，加起来一共有接近九年的缓冲期。”Max 03 说。“ 虽然我们还需要艰苦的战斗。但是未来正在朝着美好的方向行驶。 ”
“我们一定能夺回属于我们自己的家园。”
后记
原定本篇为一个革命浪漫剧，其中地球人是反派，地球人的行为大致对于现实中的某些历史或现实事件有影射，复尔星人的历程多少也有历史参考。除了革命浪漫剧外，本篇是想锻炼下对于人物的塑造。希望知道各位大佬对于本篇多个人物的塑造的评价。设定上受到《枪炮病菌与钢铁》的启发，如果太空中存在一个和地球地理环境相似的星球，那么这个星球上的外星人应该和地球人是非常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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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主持 | 氚
排版 | 冬瓜大丸子
审核 | Lynn
少侠且慢，点个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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