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听说过麦当劳的大富翁游戏吗?它是一种促销活动,在你食用食品的同时,有机会赢得百万大奖。但是从1989年到2001年所有获奖者没有一个是合法的,他们赢取了高价值的游戏奖券,而这一切都是个局。这个涉及到上千万美元的局,让FBI着实烧脑,当所有故事被剖析后,就连他们都惊叹于作案人的高明手法,下面我们就来一起了解一下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2001年的某个午后,一位FBI探员收到了一通匿名电话,内容是举报麦当劳大富翁游戏中有暗箱操作。
大富翁,无论是传统的纸牌形式,还是线上的互动模式,它将地产、投资、奖励、挑战、运气和探索等成分融为一体。早在30多年前的1987年,麦当劳就参与和研发了自己的大富翁版本。它让消费者心甘情愿地一起掏钱,一起玩乐,一起赢取大奖。直到今日,这依旧是个保留项目,部分国家的麦当劳仍会在秋季沿袭这一传统盛宴。
它的玩法很简单,当你进入到麦当劳购买指定的套餐后,你会在套餐的外包装或小票上找到一张特定卡片,当卡片涂层被刮开后会有三种情况:
第一种,就是直接得奖。例如免费食物、电子书、消费卡。
第二种,要求你使用手机下载App,然后进行网上的抽奖。奖品包括现金、数码产品。
第三种,是一些贴纸。等收集到指定程度后可以去兑换一个产品或赢得大奖,而根据设计这大奖非常丰厚,包括跑车以及百万美金。
匿名电话中称,「这一届的大富翁游戏一切都是由Uncle Jerry安排的。那些中了超级大奖的人,他们之间都有着关联,几乎所有获奖者都是内部交易,是非法的」 。
举报人没有再透露更多细节,立马挂断了电话。
虽说这个电话有些莫名,但麦当劳大富翁作为一种商业的促销手段,因为其内容包含了金钱,所以是可能存潜规则,那么最后受伤的会是谁呢?麦当劳吗?
而事实上,这一活动的迅速火爆,极大的推动了麦当劳的销售业绩。1987年当第一次活动在美国推行时,短时内销售额同比增长40个百分点。所以如果真的存在不公平,受害的只可能是那一些规规矩矩的消费者,匿名电话会不会是出于个人报复的假消息?探员决定进行调查。
很快,他们证实了大多数中奖者之间的联系。他们都住在杰克逊维尔(Jacksonville),如果没有人为干预,这种可能性等于零。很多问题摆在了他们面前,接下去要从何调查,如何开展?是否要直接联络麦当劳,万一是内定呢?到底有多少中奖者存在欺诈行为?这又会连带出多少秘密团伙呢?
经过一番商榷后,探员决定首先还是从麦当劳内部入手。
他们联系了麦当劳的全球安全部门负责人,在他的安排下,探员成功密谈了大富翁的相关的负责人员。而当他们被告知游戏的获奖者尽管姓氏不同,但是他们之间或多或少存在着一定的联系,或者兄弟,或者夫妻,又或者子女时,在场的负责人都目瞪口呆,他们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家一致认为,尽管如此,不希望张扬,这是对麦当劳声誉的致命打击。同样,也不想打草惊蛇,他们纠结于是否要停止活动。而FBI的探员却告知,不需要,相反,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一个名为Final Answer的卧底行动被悄然安排着。参加行动的有探员,还有麦当劳代表,他们假扮成一个电影制作的商业公司,对每一位中奖者进行采访,试图发现线索。最终,经过几个月的暗访调查,他们成功揪出了幕后的Uncle Jerry。
最先露出马脚的是中奖者是Michael Hoover,他是一位中年大叔。
接受采访时,他表示自己很惊讶能中到这100w,他自称是从一本具有魔法的杂志中发现这一张卡片。那天,阳光明媚,他正在沙滩上沐浴阳光,他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有些起风,他的脚上满是沙子,于是拿起东西走向海边,本是想着用海水把沙子冲走,好巧不巧的是他手中的《人物》杂志和毛巾从背包里掉了出来,杂志被海水浸湿,他不想错过内容,所以在回家的路上又买了本。回家后,他翻阅了杂志,看到了期刊中关于麦当劳大富翁的广告,而这张100w的即时大奖券就夹在其中。
探员试图询问了更多的细节,他事无巨细,还炫耀告诉说,他会用这笔钱去买条船,取名为「无耻之徒」。探员听后觉得很可笑,大家还都一起傻笑了很久。
采访结束后,探员对Hoover的电话进行了监听,在Hoover的外拨电话中,有一个电话备受关注。对方是一个叫Andrew的人,在通话中,Hoover显得很高兴,他说他没有任何的破绽,采访记者也完全相信了他的获奖过程,而这通电话被很好地做实了他并没有合法赢奖。
Andrew是谁?他是一个有前科的人,曾因贩毒入狱。之后他和Hoover的交流并不少,两人经常提到Uncle Jerry,包括怎样不让Uncle Jerry生气,谈论的语气好比是黑手党的内部谈判,用词很委婉,甚至有些关键点很隐晦,但始终没有谈及Uncle Jerry的个人信息。
此时,探员们还在做另一件事情,调取可疑中奖者前后两个月的所有通话记录。他们分析了这2w多条信息,发现每个电话都曾拨打过一个相同的号码,尤其是在其领奖的前后,双方的通话会很频繁,领奖完之后又突然中断,从此再无联系。
这个电话的持有者就是Jerome Jacobson,他会是谁呢?他和这个案子有何关联呢?
探员们兵分两路,一方面顺着jerome jacobson的线索开始调查麦当劳内部,另一面则对过往所有获奖者进行调查,以试图发现新线索。
在探员们翻阅了中奖名单后,「Jerry Colombo」的字样映入眼帘。他曾经赢得了一辆跑车,因此上过电视广告,他的身世不简单,是当下的一个焦点。
在纽约,当时有着五个意大利黑手党,Colombo家族就是其中之一,已经是恶名昭彰。Jerry可以说是后生代的老大,涉猎之广,包括博彩业、赌场、成人夜总会。他本人是正宗的意大利西西里人,而Uncle在意大利黑帮中有表示「尊敬」的意思,所以大家都尊称他为Uncle Jerry合乎情理。
查阅该Jerry的社会关系群,包括岳父、女儿、兄弟,还有身边的亲密朋友,他们都曾中过百万大奖,所以他无疑是这个案件的重大突破。
接下去只要能梳理他的犯案经过,找到实质的交易证据,真相就能大白。
FBI以麦当劳的名义在拉斯维加斯开办了一个盛大的免费派对,他们把以前所有的大奖获奖者全部召集过来,表面上是帮他们再次欢庆,而暗地里却开展了又一次的秘密采访行动。他们包下了一个层面的套房,以防外人搅局,在没有心理准备的前提下再一次采访获奖者的获奖经历,谈谈他们是如何获奖,赢来的钱都花在哪了。
而这一次突击,他们得到了更多的线索。大多数获奖者开始异常地支支吾吾,甚至有些人紧张到满头大汗。他们不再兴奋,或是亢奋地分享着当初的惊喜,那些常人看来是应当会铭记于心的重要时刻,似乎对于他们而言是一次摸底考试。
这其中也包括了Jerry的岳父,以及Jerry妻子的闺蜜。那闺蜜在整个突击访问中对答如流,当被提问是在哪家麦当劳中奖时,她回答是「南卡希尔顿黑德岛」。探员们拿出了一张麦当劳的门面照片给她看,她说,对,就是这家,还欣然地在上面写下感言,并签上大名,事实上,这张照片是杰克逊维尔的一家麦当劳。
这一切的发生,包括视频、签字照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可再细查下,这个Jerry在1998年5月和妻子Robin在高速公路上发生车祸,一周后医治无效。
98年到01年,三年了,然而大富翁的欺诈案并没有就此结束。就在一路人马陷入僵局的同时,另一路人马对大富翁游戏做了更细致的调查。
从1987年开始到2001年,麦当劳大富翁的营销活动都委托了一家叫Simon Marketing公司的去策划、设计、监控和执行。据调查,其整个印刷、监管流程相当的严谨,负责印刷的公司是Dittler Brothers,坐落于亚特兰大北部,这是一家专门印刷包括彩票、刮刮乐和美国邮票的特殊公司。
它的特殊在于它太过安全,所有人进入公司前都需要登记,然后穿过警卫室,经过两层安保后才能进入印刷厂房。而厂房有先进的报警系统,以及24小时无死角的摄像。在印制大富翁奖券贴纸时,不仅整个过程全部被监控,还采用了多人行动的避嫌策略。简单理解就是,所有行动必须至少有2个人在场,甚至是上洗手间,也不可以单独行动。
所有印刷好的奖券贴纸会存放在一个大的保险库中,这个保险库有两把密码锁,只有相关的两名负责人同时在场才能打开大门。奖券在规定的时间被统一从保险库中取出,装入卡车,安保人员在监管装车后会贴上封条,他们不会跟着卡车一起去到目的地,而自行前往,避免卡车司机与安保人员间的串通。
到了汇合地后,他们需要确认封条的完整,清点内部奖券的数量,然后监管着当地员工将这些贴纸贴在产品包装上。而大奖奖券的准备过程更是严密、复杂,一张大奖奖券会与其他6张普通奖券混在一起装入信封,信封上贴有一次性镭射防伪标记,他们随后被放入一个特定的密码箱,这个密码箱有两组不同的密码,由Simon Marketing的项目负责人和审计员两人掌握。
他俩一起将密码箱直接从印刷厂运往目的地,到达目的地后需要这两人连同当地安保代表、客服代表同时在场监督,项目负责人和审计员会输入各自的密码,打开密码箱后确认信封上的防伪标记是否完整,然后当场把这些贴纸放入不同的产品线上。
所以说,不可能有人知道大奖贴纸究竟去到哪里,而一旦有人中奖,贴纸会被要求寄往Simon Marketing,该公司会对贴纸再次进行真伪的检验。检验的过程被要求全程录像,真正的大奖贴纸上还暗藏玄机,包括印刷上某个单词有缺口等等,而100w的大奖贴纸上还被用隐形笔写下了特殊编码,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想得到的。
而Jerome Jacobson,前文中提及的神秘电话持有者,正是Simon公司就麦当劳大富翁项目的负责人。他曾经是佛罗里达的一名警察,但不幸患上了格林巴利综合症,导致四肢僵化,万幸的是他在病毒感染呼吸系统前自愈,可也因此不得不离开警队。
1981年他康复后加入到Simon Marketing,并开始学习防篡改水印技术。
1983年他开始负责和监督有着5亿美元的麦当劳客户的所有生产,言下之意,他正是那个会最后运输大奖奖券,拥有特殊密码箱的其中一个密码的人。那么他会不会是真正的Uncle Jerry?如果是,他是如何获取奖券的呢?没有任何证据的当下,要如何对他进行指控?在Simon Marketing的内部是否还有内应呢?
调查获奖者的探员们在获得大量证据之后开始收网,他们先后逮捕了多名大奖获得者及其相关人员,包括Jerry Colombo的妻子Robin,中间人Andrew等。
在审问之后,真相慢慢浮出水面。
Jerome Jacobson又名Jerry,他就是的Uncle Jerry。在1995年飞往亚特兰大的飞机上,他巧遇并认识了Jerry Colombo,大小Jerry在一通商量之后决定将大富翁诈骗案「发扬光大」。因为小Jerry社交圈非常广,所以他负责散货,根据协商Uncle Jerry将百万奖券以5w美元的价格卖给小Jerry,小Jerry会与下家衔接并平分剩余奖金。
业务开办后,小Jerry首先就买了一张百万卡片给自己的女儿,之后为又自己兑换了一辆跑车,可惜由于身材肥胖他根本无法进入跑车。随后又为哥哥准备了结婚用的百万贺礼,在把周围一圈亲戚都喂饱之后,他还饶有兴趣的为田纳西州孟菲斯的一家儿童医院邮寄了一张百万卡片,医院收到卡片后还莫名的感动。
之后他的老婆Robin提醒他说中奖人员不能局限在自己身边,否则很快就会东窗事发,随后便有了闺蜜、朋友的朋友。
小Jerry妻子的闺蜜在案发后告诉检察官,她原本需要抚养儿子,每天为生计奔波,获奖对她而言是种希望,可她却没能因此翻身。在她参与诈骗活动前,她同意提前支付一笔保证金,她想着能够有近45w的实际金额入账,她无后顾之忧,所以她用自己的房产做了抵押,把保证金打给了小Jerry,在领奖前参加了特殊培训,而这一切不再有回头路。
领奖当日,她由两名壮汉护送,整个过程好像自己是被绑架一样。领奖时被告知100w的钱需要分20年存入她账户,而小Jerry要求她需要把前几年的奖金先偿还给他,由于自己房屋做了抵押,房贷因此升高,所以她现今的生活还不如从前。
她真的非常生气,她觉得自己很愚蠢地被玩弄了。
小Jerry的不幸意外并没有让Uncle Jerry措手不及,他找到了另一个同伙Andrew,因而有了一开始讲的Michael Hoover案。
而此时,所有的故事都被串联了起来,FBI一直无法想象的是,Uncle Jerry是如何偷取这百万奖券的?
归案后的他供述了一些,他说他作为主管,经常四处前往各个城市,是航空公司贵宾室的常客。虽然身边有一位女审计一同前往,但她不可能和他一起前往男厕,而这也就给了他机会。
他在以往某一次操作中偷窥到了审计员的密码,然后假借上厕所为由将着密码箱带入厕所,输入两人的密码后打开密码箱,用小刀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他把信封里的7张奖券全部换成普通奖券,再用新的镭射防伪标记重新加封。
神不知鬼不觉,狸猫换太子的行为已经完成。至于他是如何能获得镭射防伪标记的,至今无人知晓。他说是有一天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一箱防伪码标记,但你相信吗?
「Final Answer」的行动将50多人送上法庭,12年间60张大奖卡片,2400w美元,在911袭击的前一天,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
Simon Marketing因此股价从100美元跌至50美分,创下了美股交易史上最大单日跌幅。包括麦当劳、卡夫食品都与他取消了合约,从此他一蹶不振,终在2009年申请拍卖。
麦当劳为了平息丑闻,随机挑选顾客赠送奖金,总价值高达2500w美元。
如今Uncle Jerry已经获释,目前与第七任妻子生活在亚特兰大。他已经70出头,每月仍需支付370元美金作为赔偿。
故事的最后,我还有一些疑惑,那莫名一箱镭射防伪标签码从何而来?Uncle Jerry手中的普通奖券又是如何得到的?小Jerry的家族为何一直在质疑高架上意外?而最关键的,是那个举报人,他究竟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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