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死在上海,二哥死在衡阳,三哥死在山东。“为了抗日,保卫我们的国家”,一家四兄弟都上了战场。抗日战争胜利七十五周年后,即将百岁高龄的老兵苏国章,依然记得二哥出征时摸着他的头说:“弟弟,你把爸爸照顾好,我们出川了”。可是,他没能办到。
由于日本飞机轰炸成都,房子被炸毁。父亲抑郁成疾,不久就去世了,母亲第二年也跟着去了。17岁的苏国章带着对日本人满腔的仇恨,和哥哥们一样,报名参了军。
一九三九年,苏国章参加长沙会战,后来在保卫衡阳的一次白刃战中,腰部受伤昏迷。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里。过了很久他才知道,当时二哥也在衡阳作战,并且在他受伤的同时,阵亡了。
成都的家没有了,三个哥哥、父亲和母亲,也没了。苏国章流浪到了偏僻的凉山雷波县,替人针灸治病维生。十几年后,孤身一人到了宜宾。因为医术精湛在当地出名,同时找到了他人生中的另一半。
61岁晚年得子,但是因为户籍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落实,只能跟随母姓。99岁高龄时,刚刚改回姓氏不久的儿子,就因为负债无力偿还,目前下落不明。
一、“去死!”只为保卫我们的国家
苏国章1920年生于成都市区的东御街,他的父亲苏忠山,在当地开着一家染纸作坊,家境算是很不错。苏忠山一共养育了6个子女,苏国章是最小的一个。
上私塾时,苏国章就跟一位本地医生学过针灸。所以,他的父亲盘算着,让他的几个哥哥将来继承祖业染纸,他可以去当医生。谁知道日本人突然打来,搅乱了家中的平静。
抗日战争爆发后,苏国章的三个哥哥是第一批上战场的。他大哥在1937年底就在淞沪会战中牺牲了。二哥、三哥当年走的时候,特意留下最小的苏国章,叫他好好照顾父亲。
可是在1938年的时候,日本飞机对成都市区进行大轰炸,苏家的染纸作坊全炸没了。生活无法继续下去,父亲抑郁成疾,不久就去世了,母亲一年后也跟着走了。
姐姐嫁了人,三哥在前线生死不明。最后,他决定去参军。临近百岁的苏国章提起这一段往事,仍然对日本侵略者愤恨不已。
从前,他们在东北打仗,东北的人还可以逃到上海、南京;后来他们在上海、南京打仗,逃难的人又逃到了湖北,再逃到四川。
四川是中国最后的大后方,日本人天天来轰炸,叫嚣着“三个月灭亡中国”,四川人民还可以向哪里逃?所以川渝人民不能逃,只有奋起反抗!
出征的时候,长官大声问他们这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叫你们‘去死!’你怕不怕?”17岁的苏国章大声地回答:“不怕!”
“不只是我一个喊不怕,所有人都这样喊!”苏国章说。当时川渝地区几乎所有的年轻人都想上战场,保卫我们的国家。
二、负伤退役后,大半辈子行医
在部队里训练了三个月,他们被转到安岳又训练了半年。后来又从重庆坐船,辗转多个地方到达衡阳,被编入第九十九军。1939年,苏国章所在部队参加了长沙会战,第二年又参加衡阳保卫战。
苏国章说,当时敌我力量悬殊,除了有装备的问题,也有部署的问题。他们参加的是保卫衡阳的外围战,到达的时候,敌人早就提前布防,根本冲不进去。甚至在还没接近衡阳的时候,就已经遭到日军的阻击。
每天早上眼睁睁看着日本飞机从头顶上飞过去。嗡嗡嗡地,一会就听到“砰砰嘭嘭”的爆炸声。仗打了很久,他感觉守城的第10军将士,最后会被日本人困死在里面。
外围的人很着急,却打不进去。后来,为了突破敌人的防守,苏国章身边的战士也一批又一批地死去。旧的死了新的又顶上去,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每次一想到这些,苏国章就觉得有一把刀子在心里剜。
苏国章记忆中的最后一仗,是所在部队和日本兵的一次白刃战。他不怕死,反正父母兄弟姐妹都不见了,横竖就是一条命。他冲上去和日本人拼刺刀,冷不防被另一个鬼子刺中了腰。
当时他的下半身就使不出力气了。后来人晕过去,醒过来时已经在医院里。过了一些日子,他才知道二哥当时和他在同一战场,最后阵亡了。
苏国章带伤回到成都,家已经没有了。亲人死的死,散的散,找不到了。幸好他小时候跟人学过一些医术,后来一边流浪一边自学中医,最后辗转到了四川最贫穷的凉山雷波县,在当地行医维生。
苏国章在雷波县生活了十几年,依旧一贫如洗,也没有成家。八十年代初,他来到宜宾,靠着手底手医术救活了一个小孩子。孩子的家长敲锣打鼓给他送锦旗,他在当地渐渐有了些名气。后来,在一次治医过程中认识了他的妻子胡培仕,二人结了婚。
几十年来国破家亡,苏国章为生计四处流浪。户籍证明早已经散失。直到2012年,他抗日老兵的身份被网络曝光,户籍问题才得到落实,他才拿到户口,和妻子补办了结婚证。儿子从前一直跟着妻子姓陈,近几年才改回了苏姓。
就在大家为苏国章老英雄一门忠烈的往事感动时,去年突然就传出消息:老人的儿子苏勇,欠下几十万的债务。骗走了他毕生的积蓄,抵押了他的住房,不知所踪!
结语
苏国章一生坎坷,前半辈子三个哥哥为抗日捐躯,父母早丧。自己参军受伤退下来,发现家也不见了,姐姐们不知所踪。此后大半生漂泊,悬壶济世,61岁老来得子,直到年过九旬时才能让儿子改姓苏。不幸这个儿子却不争气,欠下巨额债务后,自己跑得无影无踪。
现在“关爱抗战老兵川军志愿团”已经派出志愿者,已上门给苏国章老人提供资助,并照顾他的生活。希望老人的儿子苏勇尽早回家,大家商量着把问题解决,不要让百岁的老父亲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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