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笔直的小径将路两边的绿草分割开来,通向一座古老的墓地之门。于林位于平阴县洪范池镇洪范池北1.5公里处的纸坊村之西、谢庄之南、两河(杨河村、周河村)两海(张海村、苗海村)之间,是明朝三代帝王之师于慎行的陵园。九泉之水汇集而成的浪溪河环绕祖茔,流入黄河;四周有华山、云翠山、大寨山、双祯山等数百个山峰,形成百鸟朝凤、万花吐芳之势,向祖茔致以敬意。

夕阳下的于林鲜有人影,余晖将这座陵墓映衬得更加寂静肃穆。于林的中心是落棺亭,即于阁老之墓,亭前有供人祭奠的石案和记载其政绩文章及人品的石碑。于阁老为人忠厚,悉通历代典章,对明朝礼制建设有很大贡献。他明习典制,诸大礼多所裁定,且文才卓著,生前有《读史漫录》《谷山笔麈》《谷城山馆诗集》《谷城山馆文集》等著述,并主修《兖州府志》,明神宗时“文学为一时之冠”。

于慎行病故后,万历皇帝敕建陵园于洪范,以报答师恩,并赐白皮松59株。白皮松撑起宽阔的伞形树冠,树皮呈现出淡淡的灰白色,经阳光照射后通体银白,光彩熠熠。历经四百多年的岁月洗礼,这些珍贵稀有的白皮松现尚存44株,挺拔地立于落棺亭旁,将整座陵园衬托得古雅而壮观,世所罕见。于慎行一生为人忠厚平恕、心胸坦荡,其精神恰如这些白皮松般,正直真诚、襟怀坦白。

于林的过亭四角刻有的降龙獭图案尤为值得注意,这些罕见的降龙獭有多重深刻的寓意——于阁老为三皇之师,在古代人们把帝王比作龙,在一些方面,除了父王便是师父能够“降龙”;此外,于阁老举足轻重的地位,以及降龙獭能阻止妖魔鬼怪的寓意,也是于林的过亭为何有降龙獭的原因。

万历十九年,于慎行归隐故乡,在家闲居十六年。他探讨当世得失之故,旁搜博采,属词比事,写成多部著作记述社会诸事,考溯精当,纤悉具备,为研究明代社会不可多得的史料。其文学成就亦颇高,清代纪昀曾评价于慎行的诗:“典雅和平,自饶清韵”,对于“后七子”的弊卷端能够“矫枉而不过直,抑尤难也。”当于慎行回到家乡时,他赋诗道:“向来多远梦,从此闭重关。不似终南路,依栖慕世间。”于阁老虽为明代官场上的“异类”,但他的忠诚秉性、高风亮节也受到一片赞誉,留给后世以美德和佳话。

墓前的石俑、石马、石羊、石虎和华表无声地屹立在甬道两侧,日复一日守护着这座安静而宏伟的墓园。四百多年来,凡到过此地的官员、名流、文人、商客等,皆要到此观瞻;而今,于阁老的高风亮节和济世情怀还在这片朴实的大地上回响,传承不息。

文/杨童童 摄影/韩春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