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11月19日,徐志摩搭乘“济南号”邮政飞机从南京飞往北平。在济南党家庄附近,飞机在大雾中坠毁,一代天才诗人就此陨落。

徐志摩和陆小曼成婚后,得不到家里的经济支持,为了应付陆小曼的大量开支,只好四处兼课,在北平、上海之间来回奔波。

1931年10月,身在北平的徐志摩一连接到了陆小曼的十几封电报,催他回上海,原因是她没钱花了。

10月29日,徐志摩给陆小曼写了一封信,决定搭乘张学良的飞机回上海,但张学良的事务太多,所以徐志摩又在北平逗留了一段时间。

期间,徐志摩和许多位朋友见了面。

刘半农为他践了行,熊佛西也和他聚了一次。后来,在《忆志摩》一文里,熊佛西回忆说:“我们互谈心曲,他说往事如梦,最近颇想到前线去杀敌!他恨不能战死在沙场上!……他觉得死在战场上今日诗人最好的归宿。”

在一次和梁思成夫妇以及许地山的会面中,许地山问徐志摩:“什么时候再回到北平来?”徐志摩开玩笑地说:“那倒说不上。也许永不再回来了。”没想到真是一语成谶。

徐志摩还去看望了凌淑华,凌淑华说他“明早要御风南去”。结果第二天没有走成,凌淑华问他为何还在,徐志摩说:“风太大,吹回来了。”凌淑华有一个小本子,抄着一篇徐志摩的记游文章,在本子上戏题了一句“志摩先生千古”,徐志摩无意中看见了,笑着说:“哪能就千古了呢?”

11月10日,徐志摩和林徽因一起参加了英国博士柏雷的茶会,会后又去总布胡同拜访林徽因,但林徽因夫妇有约会不在家。徐志摩在桌上留了一个便条写道:“定明早六时飞行,此去存亡不卜……”

林徽因回来看到便条后给他打电话,徐志摩说:“你放心,很稳当的,我还要留着生命看更伟大的事迹呢,哪能便死。”

这里所说的“更伟大的事迹”指的是林徽因定于11月19日举行的建筑学讲座。但他没有想到,这个“更伟大的事迹”他没能看到,和这个挂念了一生的女子也从此永绝。

11月11日,徐志摩飞到南京,然后乘火车回上海,于次日凌晨抵家。

见了几个朋友之后,徐志摩回了趟硖石老家。17日下午回到上海,却和陆小曼大吵了一架。陆小曼写了一封很绝情的信放在了桌子上,徐志摩看了后很生气,第二天就去了南京。

陆小曼见徐志摩愤然离去,也很后悔,急忙写了一封信道歉,但徐志摩没有看到这封信。

到了南京,徐志摩住在何竞武家里。他有中国航空公司的免费机票,就联系了这家公司,当得知19日早上有去北平的飞机,正好可以赶上林徽因的讲座,就决定乘坐此次航班。

定好行程,徐志摩就去拜访朋友,但张歆海韩湘眉夫妇和杨杏佛都不在家,就电话约好晚上在张歆海家里相会。

见面后,韩湘眉忽然有了预感,就说:“明天出事怎么办?”徐志摩顽皮地笑着说:“你怕我死么?”韩湘眉说:“总是当心点好。司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徐志摩很随意地说:“不知道!没有关系,我一向要飞的。”

过了半晌,韩湘眉又问:“你这次乘飞机,小曼说什么没有?”徐志摩笑着说:“小曼说,我若坐飞机死了,她做风流寡妇。”杨杏佛接口说:“凡是寡妇皆风流。”于是大家都笑起来。

这是徐志摩给朋友们留下的最后印象。

11月19日早上8点,徐志摩搭乘的“济南号”邮政飞机从南京起飞。临走的时候,他让工作人员发电报给梁思成林徽因夫妇,约定在下午三时雇车到北平南苑机场接他。

到了时间,梁思成没有见到飞机,林徽因就请胡适设法打听。第二天即得到证实,飞机失事,徐志摩遇难。

一生向往天空和自由的诗人就此云中化鹤而去,正像他在《云游》一诗里所写的那样:“那天你翩翩地在空际云游,自在,轻盈,你本不想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