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农民工都说张春喜是好人,但好人张春喜每天都活在煎熬中。

谈及垫付农民工工资,他仍坚持说,不后悔背债支付工人的血汗钱。

5年前,包工头张春喜带领老家163名农民工兄弟进入河南九冶西京花园工地务工。

他们在建筑工地埋头苦干了三年半的时间,1275个日夜。

2018年11月底,房屋竣工。

年关将至,农民工急等工资回家。

163人,1275天,400余万。

河南九冶公司胡成喜拒绝付款,反而是以各种借口拖延。

九冶集团前身为中国第九冶金建设公司,之前为国企性质,经国家批准改制为企业。

河南九冶建设有限公司,是九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宣传中的企业精神为“学习、创新、敬业、诚信”。

郑州西京花园安置房项目总投资34.5亿元,安置人口6000人,是九冶公司独立承建的第一个高层住宅楼项目,也是公司宣传的重点项目和标杆项目。

根据九冶公司微平台显示,2017年,该项目获得“河南省安全文明工地”荣誉,这是继“郑州市安全文明工地”之后的又一殊荣。

但人民网的“领导留言板”显示,2018年2月,就有江西的农民工投诉西京花园欠薪,几个人,十几万。

时任郑州市委书记徐立毅要求中原区政府解决此事,两周后中原区人社局协调成功,薪水支付到位。

江西工人讨薪时,张春喜正带着他的农民工兄弟在工地上干得热火朝天,直至当年11月底项目竣工,九冶公司拒绝如期支付劳务费。

人社局可以协调几个人的几十万,但协调不了160多人的400余万。

无奈之下,张春喜抵押了自己的房产,又在民间借了高利贷,筹集到足额的钱,垫付给了工人。

随后,他开始了举步维艰的讨薪之路。

河南九冶总经理胡成喜说,我也知道这是霸王条款,你们也是受害者,我也知道你们的钱时间比较长,但是你们想要钱就去打官司吧,在河南没有我摆不平的事。

被催款催的急了,胡成喜又说,业主也没给我们钱,你组织工人跟着我去堵业主的门,要到钱就给你。

从接电话,到不接电话,再到九冶大门不让进,两年的时间,九冶公司依然拖欠张春喜274.9万元。

无奈之下,张春喜求助于河南当地的媒体,记者与其一起来到九冶公司大门口,保安称,任何人都不能入内,记者也不行。

保安答应帮忙联系领导,但一直过了中午12点,也没有见到领导。

保安说,领导不在,联系不上。

张春喜打通了九冶公司一名任姓领导的电话,对方说,这事不归我管,你找其他领导。

他又反复拨打胡成喜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记者拨打,同样无人接听。

第二天,记者拨通了九冶公司所在的郑州市高新区劳动监察大队电话,工作人员说,农民工工资已经结清了,这不属于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归他们管。

“这应该是工程款,建议走法律途径。”工作人员说。

早在2015年,国家政府工作报告明确要求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

2016年,国务院印发[2016]1号文件,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

随后的几年,各地政府陆续出台针对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政策,其中就包括河南省。

河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2017]16号文件,将建立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

制度,号称河南省最严新规,拖欠8000元即可列入黑名单。

但面对巨无霸企业的时候,依然有心无力。

如果当初不垫付工钱,农民工可能最后会讨到薪水,但极大概率会被拖很久,没钱度过2019年的新年。

没钱,意味着家里的顶梁柱三年没有收入拿回家,三年的工钱在农村算一笔巨款,早年间为讨薪,时常有农民工跳楼自杀。

拿不到工钱意味着没钱给老婆孩子买新衣服,置办新家具,甚至没钱交上孩子的学费。

就是为了让他们过个好年。

这一决定,张春喜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房屋抵押、民间借贷、高额利息。

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主任张少春律师认为,从法律角度来看,张春喜作为工程承包方和实际施工方,在履行劳务合同约定的义务后,河南九冶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否则即构成违约。

守约方有权直接起诉至法院,要求其支付全部应付款及违约金。

涉案款项既属于张春喜作为包工头或者劳务公司负责人讨要的工程款,同时也是农民工工资性质,由于张已经垫付了全部工资,目前只能通过诉讼来维权。

只有打官司这一条路了,张春喜正在准备诉讼维权,

截至到目前为止,274.9万元,依然遥遥无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