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入夜,闻隐隐雷声;丽日乍雨,南国气温微凉。若是循十四类皆已成佛道者来观察身边人,他们有的供佛像,有的常念经,有的知道“南无佛”,如此等等,尽管他们本身可能并不敢相信此事,但他们却是佛口亲授的皆已成佛道者。
他们就好比刚出生的皇家婴儿,蒙昧无明中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在皇家。想一想,如果过去世没有遇到佛,今生怎会欢喜在家中供养佛像?如果过去世没有遇到《法华经》,今生闻到法华义理为何会莫名欢喜信受?
这些人都是有净业因缘的,或许还可进一步地称之为蒙昧状态的明心见性者。因为在昼夜六时的某些时候,他们总有那么一点明心见性的意思,乃至微弱得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净业因缘,他们内心深处常显得比一般人清净一些,淡薄名利一些,乃至有出离世间的愿望。但能不能做到,能做到几分,则随各自的业力。
继续边读边聊《法华经》。
【未来诸世尊,其数无有量,是诸如来等,亦方便说法。一切诸如来,以无量方便,度脱诸众生,入佛无漏智。】
过去世值遇诸佛者,今生寻业发现中会有十四类现象。而未来值遇诸佛者,诸佛同样以一佛乘教导,而令众生入佛之无漏智。
无漏智是不着相见的真实智慧。因为不着相见,故而不随相的生灭而有生灭,因此无漏,是常乐我净的真实智慧。它就好比站在大海外看大海,无论大海怎么浪花翻腾,皆万变不离其中,丝毫不受境相的影响。
相比之下,有漏智是依相而产生的智慧,因为一切相有生有灭,故而该智慧在妄相的生灭无常中亦是生灭无常的。比如,医学家研究疫病,刚刚发现了治疗方法,不久病毒又变异了,又得继续研究。有漏智总是被境界法相牵着鼻子走,随妄相的变化而变化。病毒怎么变异折腾,知见随之而产生变化,这是一种随妄相而产生的知见,是苦空无常的,根本谈不上是真实智慧。
诸佛以无漏智行道,亦以无漏智来教化众生。众生解读佛法亦应与无漏智相应。
比如,同样修行四圣谛法门,住在“灭掉分段生死”的证果相中,则是有漏凡夫智;不住“灭掉分段生死”证果相,则是无漏圣者智。比如,在《金刚经》中,佛陀问:“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须菩提言:“不也,实无有法名阿罗汉。”因此,《金刚经》的智慧,实质是无漏的智慧。
诸佛度脱众生入佛无漏智,此智并不是诸佛的赐予,而是众生的本具。
比如,同样显化生活在人世间,心念住在“衣食住行”相上者,则是有漏智的凡夫;知其幻相,心念不住“衣食住行”之相,能够随缘任运而在世间行走者,则是无漏智的圣人。只因用心不同,则圣凡境遇两别。
虽然圣凡两别,实则皆是无漏,就好比一叶障目者的见性和其他人根本没有区别一样。
众生一个妄念接着一个妄念,就好比天空中一片云刚去刹那又有一片云来。如果众生误认为这些云都是真实相,就很难觉知到天空的虚明空性。但实际上,云彩的来去皆是依托在此虚明空性的,就好比搬运东西,总要有空地才能转圜。
这里的虚明空性就好比自性真心,众生妄念与妄念亦是在自性真空中刹那发生,只不过是时间太短,众生根本不能觉察。《大唐玄奘》中一长者云:“凡是眼睛能看见的,都比一刹那慢。”如果众生能够见到从穿衣妄念转换到下一个吃饭妄念的刹那,这就是明心见性。
【若有闻法者,无一不成佛。诸佛本誓愿,我所行佛道,普欲令众生,亦同得此道。未来世诸佛,虽说百千亿,无数诸法门,其实为一乘。诸佛两足尊,知法常无性,佛种从缘起,是故说一乘。】
听闻到这个不着相见之法,入佛无漏智慧的人没有不成佛的。而诸佛的根本誓愿亦必须是普令众生皆成佛。因此,未来世诸佛也将宣说百千亿无数法门,这些法门都要以无漏智作一佛乘解。
诸佛两足尊,此“两足”可以理解为空有二足。诸佛空有二足中,实则性空相幻,性相如一。法相虽非真性,但佛种要从缘而起。而这开悟的缘起种,有从桃花开悟的,有从渠水影子开悟的,如此种种归纳起来,无外乎就是《楞严经》中的六根、六尘、六识、七大这二十五种。此二十五类包含了无量缘起种。
佛种从缘起,只能是不着相见的一佛乘。比如,同样求见真月,能顺着佛的手指头抬头向上者,能见到真月,得佛之觉悟净种;而研究佛指头找真月者,依然是修世间之染缘业种。只待他何时不着手指相,愿意抬头看真月时,何时就能成佛道种。
唐末五代僧人灵云志勤禅师有诗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他花了三十年的时间,终于不着相了,抬起头来,便由桃花为缘见到了真性。此“佛种从缘起”也有这个意思。
【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于道场知已,导师方便说。】
有什么样的法就住什么样的法位。真法住真位,妄法住妄位,恶法住恶位,善法住善位。
比如,踩高就低者如果没有踩高就低的法,则不名为踩高就低者,更不会有踩高就低之行为造作。善心者如果没有但愿众生得安康的法,则不名为善心者,更不会有善行造作。同样的,诸佛若是没有普令众生皆成佛的法,则不名为佛。因此,佛说的一切法,皆是一佛乘。
由一佛乘观察众生所住的妄相位,这些世间妄相的还无可还处,其真性是常住的。当众生契入佛的无漏智慧时就会发现,真法不可言传、不可思议。佛陀的一切说法都是接引众生的方便说。佛经文字相本身不是真理,佛经所指才是真理。
【天人所供养,现在十方佛,其数如恒沙,出现于世间,安隐众生故,亦说如是法。知第一寂灭,以方便力故,虽示种种道,其实为佛乘。知众生诸行,深心之所念,过去所习业,欲性精进力,及诸根利钝,以种种因缘,譬喻亦言辞,随应方便说。】
过去诸佛、未来诸佛都以一佛乘度众生。天人供养现在十方佛亦是同样教导众生第一义谛寂灭法。
现在佛在当下的妙觉中,知道众生种种业行以及深心之所念,知道众生过去的种种业力、种种欲望以及根性利钝,佛以种种因缘、譬喻、言辞,随顺感应而为众生方便说法。可见,能够逢佛出世、随佛修行这是决定成佛的大因缘。
明心见性的佛菩萨度众生是先观众生,后用法药,故而常常显得很圆满。而没有明心见性的学佛者行法布施时,往往是先尝法药,后介绍给众生。比如,他修念佛法门很有感应,就使劲推广念佛法门,别人不念还不行。他修禅坐有轻安感受,就使劲劝人禅坐,别人不坐太可惜。若是遇到了相应根性的人还好;若是遇到根性不相应的人,反而令对方产生反感,自己也觉得很受伤。
但这并不意味着不明心见性者就不能行法布施。法布施功德殊胜,本身就是一个极为殊胜的修行方法。当传法者不明白对方前生后世、种种根性的时候,所传之法应该更多的偏重于自我觉悟,就像那么多古大德的佛经论述一样,与其说是教导他人,不如说是教导自己。这些古大德们很多并不是明心见性后才写作,往往是写着写着就明心见性了。而阅读大德论述的意义就在于:他明心见性的心路往往能启发我明心见性的心路。
【今我亦如是,安隐众生故,以种种法门,宣示于佛道。我以智慧力,知众生性欲,方便说诸法,皆令得欢喜。】
二千五百多年前,释迦牟尼佛出现于世间,他同样也是以种种法门、种种方便为众生宣示一乘佛道,令众生欢喜接受。
下面偈言中,释迦牟尼佛详细诠释了他刚成佛时的心路历程。
【舍利弗当知,我以佛眼观,见六道众生,贫穷无福慧,入生死险道,相续苦不断。深着于五欲,如牦牛爱尾,以贪爱自弊,盲瞑无所见。不求大势佛,及与断苦法,深入诸邪见,以苦欲舍苦。为是众生故,而起大悲心。】
当时,释迦牟尼佛以佛眼观察六道众生,发现他们皆贫穷而没有福慧,在生死险道中苦恼相续不间断。他们深着于色、声、香、味、触等五种欲望,就如同牦牛爱惜自己的尾巴,而不惜以身犯险一样。他们在贪爱中沉沦欲相而自弊妙明真性,如同盲人一样瞑然,见不到一切欲相本质的虚幻。他们不求自身大势觉悟以及断除一切苦恼的方法,反而深入种种邪见中,妄图以苦行欲望来舍去诸苦,无明得实在是可怜。佛陀因此而生起了引领众生走出无明黑暗的大悲心。
“牦牛爱尾”是佛经中一个著名譬喻。据说牦牛非常爱惜自己的尾巴。如果尾巴挂在挂在荆棘上,它会为了尾巴不受伤害而停在荆棘丛中。猎人就利用牦牛的这个特性,想方设法缠住牦牛的尾巴而捕杀之。
这个比喻非常形象,令我想起了商人常见的招数。比如,女人爱美就如同牦牛爱尾。商家利用女子这个特性,常制造一些美丽的名相以吸引女子无理性消费,乃至发展到了在脸上动刀动针的手术整容。又比如,正在发生的这场大瘟疫起源于口腹之欲,世界上总是有人如牦牛爱尾般,为了口腹而不惜身命。
广义讲,一切着相者皆如牦牛爱尾,只因着于相见,而遗失了本具的真性。
【我始坐道场,观树亦经行,于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众生诸根钝,着乐痴所盲,如斯之等类,云何而可度?】
面对这样的众生,释迦牟尼佛在菩提树下证道后,三七日中都在考虑:“要怎样才能救度这些众生呢?”
佛陀所证得的智慧,是不着相见的微妙最第一的智慧。而众生着在相见中,喜乐相见,痴于相见,如同盲者一般,根本见不到相见背后的真性。
开示着相见者不着之法这是很难的。释迦牟尼时代如此,现代亦是如此。众生总是在偏有、偏空中失去中道。
【尔时诸梵王,及诸天帝释,护世四天王,及大自在天,并余诸天众,眷属百千万,恭敬合掌礼,请我转法轮。】
在释迦牟尼佛思考救度众生的时候,色界天诸梵王,欲界天帝释、四大天王以及大自在天、以及诸位天众、眷属有百千万数量皆来到佛前,请佛转法轮,为众生指示觉悟之道。
这里没有提到人道众生。因为天道众生有神通,能觉知圣人出世这样的大事;人道众生于昏昧中懵懵懂懂,全然不觉。
有的人读佛经,见到佛经中提到的一些殊胜境界就认为是瞎说。实际上,如果此人在泰山门前对一只蚂蚁描绘泰山的模样,这只蚂蚁很可能也会说他是瞎说。一个总是站在楼下的人如何能明了楼上人的眼界开阔?当楼下人以自己能看到的身边景色,来质疑楼上人看到的大海时,岂不可笑?
【我即自思惟,若但赞佛乘,众生没在苦,不能信是法。破法不信故,坠于三恶道。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
在天人的请法下,释迦牟尼佛当即思维:如果他只赞一佛乘,直接讲第一义谛,众生本来就没溺在苦恼相见中,很难相信此不着相之法。或许会因为破法不信的缘故而坠入三恶道中。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可不说法,马上进入涅槃,以免众生因为谤法而更增罪障。
佛陀说法或者不说法,其出发点皆是为众生着想。而世间许多人却不是这样,他觉得自己有道理,他就一定要讲。可惜世间事并不是你占理就是合适的。再好的道理如果不当机,就有可能引发怨怼。比如,有时候老师或家长所讲的道理都对,但孩子为什么逆反不受教呢?这是因为他们在教育的时候,出发点并不是真正为这个孩子着想,但他们却以为自己是为孩子着想,由此而产生了沟而不通的逆反。
【寻念过去佛,所行方便力,我今所得道,亦应说三乘。作是思惟时,十方佛皆现,梵音慰喻我,善哉释迦文,第一之导师。得是无上法,随诸一切佛,而用方便力。我等亦皆得,最妙第一法,为诸众生类,分别说三乘。】
天人请佛转法论,佛之本愿亦 不舍众生。他寻念过去诸佛教化五浊恶世众生都是以三乘法来教导的。此心感召诸佛纷纷以梵音慰喻:“善哉,释迦文佛,众生第一之导师。我等亦得最妙第一法,为了济度众生的缘故,将一佛乘分别说三。”
【少智乐小法,不自信作佛,是故以方便,分别说诸果。虽复说三乘,但为教菩萨。舍利弗当知,我闻圣师子,深净微妙音,喜称南无佛。复作如是念,我出浊恶世,如诸佛所说,我亦随顺行。】
智慧少的人乐于相见小法,不自信自己是佛,因此要以方便法来分别说种种证果事,令这些少智众生以为有一个修行目标可循。佛陀虽然方便说了三乘法,但实际上教化的皆是菩萨修行的一佛乘。
“南无佛”即皈依佛,皈依自性真觉。观世音菩萨耳根圆通法门的返闻闻自性,其实就是“南无佛”。过去诸佛圣师子以种种深净微妙音令众生欢喜皈依佛,皈依自性真觉,如今的释迦牟尼佛亦同样这样教化五浊恶世众生,将众生从相见的淤泥中救拔出来。
【思惟是事已,即趋波罗奈。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以方便力故,为五比丘说。是名转法轮,便有涅槃音,及以阿罗汉,法僧差别名。从久远劫来,赞是涅槃法,生死苦永尽,我常如是说。】
释迦牟尼佛思维完毕这个事情后,即马上前往波罗奈(恒河流域地名,译为江绕城,鹿野苑在此地)鹿野苑。由于诸法寂灭相是无法言传的,因此佛陀以方便力为五比丘说苦集灭道四谛法门,这就是初转法轮。
从此,世界上便有了涅槃法音,以及四果罗汉、辟支佛等修何法、证何僧果等差别名相。这些法从久远劫以来就有,无论怎样宣讲,都不离赞涅槃法、说生死苦永远灭尽这个主旨。由于佛陀常常这样说,众生熏习久了,早晚都会听出言外之意。
佛陀赞生死苦永尽的涅槃法,众生随类各得解。
对于有的世间众生,他听到这个法,心里想的是:应该让我没有贫穷,我要有富贵的生活。
对于一些世间行者,他想的可能是,我不要生死苦,我要追求生命的永恒。
对于一些菩萨,他可能想的是:自度度人,自觉觉他,灭掉自他一切苦恼。
对于佛陀,他见众生如他一样皆是佛。他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唤醒。众生梦醒了,自然就会发现原来梦境中所遭受的一切生死苦恼皆是虚幻。
方便品第二(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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