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扑朔迷离的tiktok交易背后的利益纠缠|tiktok|川普|张一鸣|微软|美国|马克·扎克伯格

小镇诗人

水皮杂谈一家之言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随着中国政府高调的通过新的商品技术出口条例，把信息推送的人工智能算法列入出口技术的管制名单，可以预见川普政府规定的9月15日前必须交易的窗口期正在无限归零。从字节跳动刚宣布的给员工发特别红包的新闻来看，字节跳动已经清楚的知道他们将陷入一场长期的苦战，并不是之前设想的简单把美国业务卖掉，随即可以战略转移回中国这么简单。字节跳动将必须给身处黑暗中的tiktok员工一剂强行针，鼓舞士气，在黑暗中迎接黎明的到来。

本篇文章，请大家随着灵哥的视角，完整复盘tiktok事件的来龙去脉和背后的利益纠葛。本篇文章8000字。

腹黑的facebook和扎克伯格

2010年曾经信誓旦旦要做中国女婿，要学习普通话的扎克伯格在tiktok事件中终于失去了中国善良老百姓对他的好感。

2019年10月，被tiktok在美国本土市场打的丢盔弃甲的小扎在美国乔治敦发表讲话说，tiktok与美国价值观相悖。随后扎克伯格就找了一些对华强硬派的议员，询问为什么要允许tiktok在美国运营，而facebook等许多美国公司不能在中国运营。

除了向议员施压，扎克伯格直接向白宫做公关。之后没多久，扎克伯格通过知名的Peter Thiel，约了川普的女婿库什纳吃饭，讨论潜在的封杀tiktok的可能性。

Peter Thiel，知名的硅谷投资人，畅销书从零到一的作者。在2016年的总统大选中，意外的支持川普，成为了川普的白宫科技顾问。崇尚硅谷文化的张一鸣，大约做梦也没有想过，Peter Thiel居然会站在民粹这一边，打压张一鸣所谓科技无国界的信仰。

张一鸣在吃早餐

8月27号的华尔街日报刊登了颇为戏剧性的一幕。七月的一天，张一鸣正在北京的家中吃早餐，突然一条信息在电脑屏幕中跳出。一个朋友发了一个川普的链接，川普指责病毒来自于中国，并将考虑封掉tiktok。

张一鸣当时就震惊了，随后他就和身边的友人吐槽说：新冠病毒和tiktok有什么关系啊？

在川普的大棒威胁下，张一鸣积极向美国政府寻求解决方案。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字节跳动的两位美国大投资机构股东，红杉的合伙人Doug Leone和General Atlantic的CEO Bill Ford成为了张一鸣白宫之桥。

当时白宫的要求两点a. 减少字节跳动在tiktok中的持股比例 b.美国用户的数据要存储在美国的服务器上。

微软想做小股东

本身在微软工作过一年的张一鸣，找回了老东家微软来接盘。

微软，有1370亿美金的现金储备，云计算的能力，还有很强的政府关系，看起来是个很完美的选择。

但对于微软来讲，一开始只想做一个小股东，而不是大股东，中美关系的紧张和运营社交媒体的压力都让微软对于做一个大交易犹豫。

但是成为小股东，让Tiktok独立运营对微软却好处多多。立马的好处就是微软可以让tiktok用微软Azure cloud computing service，立刻让tiktok成为微软云服务最大的客户，抛弃谷歌云服务。

同时Tiktok将对微软每年70亿美金的广告生意有帮助，立马有协同效应，可以帮助微软的广告生意获得更好的成长，完成当初未能完成的竞购雅虎的梦想。

在数据方面，微软已经有游戏和工作软件方面的数据，但是微软在社交行为方面的数据还很有限。Tiktok的用户互动数据可以加强微软的数据能力。

对于微软来讲，2014年25亿美金收购的minecraft，2016年260亿美金收购linkedIn，都是收购后独立运营。独立运营压力小，相比较大交易，微软很喜欢小交易。

重组完成之后，张一鸣和字节跳动的原来的股东们都能在新的tiktok中获得一定的股权比例，这无疑看起来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而美国政府内部，一向鸽派的财政部长姆努钦是一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好好先生，他是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CFIUS）的主席，对于字节跳动收购musical.ly是否合规有着最终的话语权。他一直和微软以及tiktok沟通着关于tiktok数据在美国服务器如何才能合规的问题。

在张一鸣和他负责白宫之桥的股东的斡旋沟通下，7月31日，姆努钦把Cfius的分析给了川普，建议字节跳动把tiktok卖给美国买家，中国股东仍然保留少数股权。

没想到的是在当天川普就在空军一号上说，他打算完全封禁tiktok。这让穿梭期间的投资人，顾问都疯了，纽约时报的报道认为这是鹰派如纳瓦罗（Peter Navarro）给川普的不当影响，但马屁精Peter Navarro却在采访中说，没有人影响总统，他听取广泛的意见，然后他做一个最好的决定，这就是为什么他是一个伟大的总统。

那个周末，川普给微软CEO Nadella打电话，川普说字节跳动有45天时间来完成美国业务的出售。任何交易都能在某些层面上帮助美国，可能是创造工作或者是给财政部带来收益。

微软和tiktok都震惊了，因为45天对于字节跳动谈判实在是太难了，而且川普居然要求把交易的一部分上交给财政部。

8月2号，微软发表一个声明表面愿意把一部分交易的经济利益给财政部，但却没有谈到任何操作细节。这也难怪，这种破天荒的开脑洞的事情谁也没干过，谁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让美国“财政部”收益。

Trump发出行政令

几天之后的8月6号，川普发布行政令，如果9月中旬前没有卖出，则将封禁tiktok，一周之后，川普发布的另外一个行政令是要求tiktok 90天之内彻底完成交易。

字节跳动已经被白宫逼到了角落，当然希望一个最好的价格。而买家这时候也感觉到了字节跳动的虚弱，于是纷纷入局。

沃尔玛本来想联合谷歌的母公司Alphabet和软银一起组成联合财团，并且在交易中获得大股权。这是因为沃尔玛希望的是把tiktok和电商零售业结合，成为tiktok独家的电商和支付提供商，变成中国类似抖音那样的存在。但美国政府表示政府希望的是一家科技公司牵头来收购tiktok。

Google拥有youtube，如果Google占收购的主导地位，那会遇到强大的反垄断审查方面的考虑。

对于微软来讲，有1370亿美金的现金，微软不缺钱，并不需要软银这样的纯财务投资者。

所以Alphabet和软银很快就出局了。Walmart迅速和微软形成了竞购联合体，和微软的联合也是理所当然的，谁让Walmart使用的是微软的云计算技术。没有微软，Walmart又如何能和Amazon竞争。

另外一方突然杀入战局竞购的则是较为奇怪的Oracle，表面上看Oracle收购的理由是Oracle希望用tiktok有关社交互动的数据，来让甲骨文的云计算，数据和广告业务收益。但实际上Oracle是缺少运营消费类的科技企业经验的，微软在消费领域除了独立运营的Linkedin等，还有Xbox等。虽然微软也谈不上有多强的互联网消费市场的能力，但Oracle更是八竿子打不着。此外Oracle的实力远远比不上微软，Oracle储备的现金只有微软的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红杉和General Atlantic 实际上在扮演左手倒右手的角色，他们一边坐在字节跳动的董事席给张一鸣施压让他尽快达成协议，另外一方面他们自己就是竞购方，他们比竞争对手微软和Walmart有着更多的信息不对称的优势。

这样错综复杂的高层博弈，并不是一个来了三个月的前迪士尼高管就能搞的定的。换了我是张一鸣，我也会让他走人。既然换一个美国人当CEO也无法阻碍公司必须被出售的命运，那还是赶紧让他走人，省得在中间碍事。

Tiktok同时也是两手准备，一手进行交易谈判，另外一手正式就川普的行政令发动诉讼。

中国政府入局

就在外媒纷纷报道tiktok将在48小时之内完成交易时，中国政府突然入局，商务部提出了出口技术的管制名单和规则。虽然有关部门澄清新的政策和具体公司无关，但这事实上为tiktok的交易发出一个毒丸，这意味着tiktok赖以打天下的算法需要中国政府审批。

随后Tiktok发表声明，表示将严格遵守中国政府相关政策。

打蛇打七寸，中国政府的出手无疑打到了这一交易的七寸。

白宫顾问纳瓦罗随后在接受福克斯采访说，白宫将针对tiktok，wechat之外更多的app。他没有具体点名说哪些App，但他告诉福克斯电视台，美国人不应该使用中国的app，因为那可能把数据发到中国的服务器上。

但实际上这个说法已经显示的很无力，因为中国互联网公司在美国使用最多的就是tiktok和wechat，纳瓦罗的表态代表着白宫极限施压tiktok和wechat的力不从心，至少第一波的攻势失败了。才会有纳瓦罗气急败坏跑出来说要封禁更多的中国App。

而蓬佩奥则在中国政府宣布出口管制后接受采访，当问到tiktok是否会被禁止时，他说他不知道最终问题将如何解决（He does not know how the issue will unfold）。

蓬佩奥的表态说明美国政府相关要员对于中国政府的出招也很意外，暂时还不知道应对或者任何对等升级报复之法。如果按照蓬佩奥所说的仅仅是信息安全问题，那实际上tiktok服务器迁到美国已经完全合规了。

中国政府在这场举世罕见的博弈中的入局，彻底打乱了美国相关的节奏。各大外媒都在报道交易将不可能在9月15号达成，很可能将拖延到大选之后，而张一鸣甚至有可能walk away from the deal，搁置交易。

台面下的利益牵扯

在最开始的时候，川普对于让微软来进行收购不反对，这从川普和微软的CEO直接通电话可见一斑，不过不久之后川普改口力挺Oracle进行收购。

川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在微软刚开始要进行收购谈判时，华尔街传闻的是该谈判最开始是由川普的好友，黑石创始人，穿梭中美之间的苏世民（Stephen A. Schwarzman）协调，但黑石对于媒体的询问却未进行回复。一般来讲，没有回复就代表默认。

但从最新的进展来看，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很明显苏世民并没有在这个游戏中玩下去。灵哥我猜，这是一趟复杂至极的浑水，还牵涉到两国的民族民粹，苏世民完全没有必要深陷其中。

川普做交易，没有自己人受益，他难道白白通过行政令为人作嫁衣裳？这是绝无可能的。

这就有了Oracle的浮上台前。Oracle的Larry Ellison是坚定的川普支持者，Oracle的现任CEO Safra Catz是2016年川普政权过渡委员会的高级成员。

在今年年初当彭博入局竞选，宣布光初选就要砸10个亿美元时，各位共和党富豪们都颇为担忧。Larry Ellison和金沙的赌王安德尔森是富豪圈最积极响应加大筹款力度的，其中Larry Ellison在加州的家中为川普举行筹款活动，一个晚上就募了700万美金。

在举办筹款活动的当天，川普政府要求高院驳回微软对Oracle-微软一宗长达十年知识产权案的上诉。彭博社报道，这个案件Oracle赢的话，可获得80亿美金的知识产权费用。

不仅仅是官商上利益的相互输送，甚至在新冠肺炎方面，Ellison也深度卷入。

纽约时报的一篇报道显示川普当初说抗疟疾的奎宁能治疗新冠肺炎就是从Larry Ellison听来的。而且当科学届和科技公司纷纷反对认为这是天方夜谭时，Oracle却组了一个小组进行奎宁抗新冠肺炎的测试数据收集，来支持川普。

近年来，Ellison逐渐变成一个知名的科技圈中的反华分子，他动辄以爱国为名，即未来科技竞争是美国队和中国队，他要站在美国队这一边号召打压中国。实际的原因是在中国国内的数据库市场，Oracle已经被蚂蚁金服的Oceanbase打的溃不成军。

所以竞争不过就说爱国，这就是硅谷企业家如Ellison，扎克伯格和Peter Thiel的真实想法。喜欢神话硅谷企业家的中国科技圈该醒醒了。在利益面前，情怀和科学都不值一提。

而这场博弈中两边骑墙的红杉的合伙人Leone在本轮的竞选中，他和太太都给共和党候选人捐了很多钱，包括川普的连任。在1月份的时候，Leone在他加州的家里为蓬佩奥举行了募集集会。

我们可以戏称Oracle和红杉，GA形成的这一派叫权力派，微软和Walmart形成的这一派叫市场派。川普政府当然希望张一鸣把Tiktok卖给自己能影响和掌控的权力派。

川普坚持财政部要从中获利曾经让微软一度懵逼，因为不是自己人的市场派会搞不清楚这中间的利益输送到底怎么做才比较合适。

在3月底之后美联储拼命打开印钞机之际，美联储公布的文件清清楚楚的写着玩法，财政部提出项目标的，成立专门的特殊目的实体的公司进行融资，由美联储实际上扮演商业银行角色注资，谁负责管理呢？是全球最大的资产管理公司布莱德（Blackrock）

Tiktok这宗交易中有很多利益输送的玩法空间，大家可以随意想象。最简单的玩法，Oracle如果捡了那么大便宜买到了tiktok，Ellison是不是应该更大力度给川普竞选捐钱？是不是应该花巨资把自己的家人，朋友请到海湖山庄去包场度假？

但是Oracle没有微软有钱怎么办？用行政令的方式逼tiktok贱卖，从500亿美金压到200到300亿，那Oracle和微软在出价层面就差不了多少，价格就不是字节跳动考虑的唯一因素。大约摆在张一鸣面前的，除了价格之外，权力派一定比市场派多一些其他的诱惑。

问大家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竞购者中为什么没有亚马逊？亚马逊甚至连被媒体传都没有传过。如果在中国抖音要卖，阿里一定志在必得。

很明显，亚马逊创始人贝佐斯和川普糟糕的关系，其拥有的华盛顿邮报和川普政府敌对的批评关系，让他不可能成为交易的参与者。亚马逊如果入局，也不可能让姆努钦担任主席的CFIUS通过审核，所以还是不要竞购以免自取其辱。

Tiktok交易背后的中美之争的实质

公开媒体的报道，根据不同的资产包，tiktok交易的价格的讨论在200亿美金和500亿美金之间。

根据美银分析师Justin Post的测算，如果按照300亿美金估值进行评估，相当于259美元一个用户，这比facebook 293美元每用户要少，但是显著高于Snapchat的86美元/用户，推特的74美元/用户和Pinterest的 51美元/用户。

另外按照使用时间计算，300亿美金估值相当于每个用户每天的每分钟时间估值为3.29美元，而其他比较对象平均为2.68到5.32美元。

看起来似乎价格还可以，300亿美金也不算太不公道。

但从并购角度，考虑到微软在12年前要以460亿美元的巨资并购一个走下坡路的雅虎，而当时杨致远还拒绝出售。12年过去了，今天在货币大放水下无论是300还是500亿美元并购一个如日中天，前景无限的tiktok那绝对是赚翻了。

如果不是川普行政令的趁火打劫，任何一个认真的竞价都绝对不止这个价格。这就有了华春莹发的那条推特：Coercion and outright Robbery。完全就是胁迫和抢劫。

而从中国政府的角度来讲，阻止tiktok贱卖不仅仅是为了tiktok，而更重要的是，随着中国本身成为上升中的科技大国，中国需要防范美国借行政令这些手段来打压掠夺随后的中国企业和技术。

华为是一个上甘岭，tiktok成为了另外一个上甘岭，战略价值就不是区区几百亿美金就能解决的了。而当下大国博弈的国际地缘和经贸格局是，已经吃下去的，已经占领的绝对不会吐出来。

比价格更重要的实际上是全球信息和数据的规则权的争夺。如同华为美国以国安目的打压，实际上美国争的是信息监听权。针对微信和tiktok封禁，美国争的实际上是信息审查权。

信息监听权很好理解，斯诺登对棱镜计划的揭秘让全球哗然，连盟友德国总理默克尔的手机都被美国情报机构监听。美国指责华为有后门的背后，实质上是对丧失情报信息监听权的恐惧。

而微信和tiktok则上升一个层面，即美国可以用自己掌控的社交媒体如facebook, youtube等等对全球国家肆意抹黑，造谣生事，从而达到煽动控制各国反对派势力，影响和恐吓各国政府。但当中国的社交媒体在全球崛起，可以对信息进行审查和屏蔽时，那就将瓦解美国的在全球的意识形态霸权。而tiktok恰恰就是全球年轻人最喜欢的社交媒体短视频应用。

简单来说，华为让美国人没有后门可以监听了，中国的app让美国无法肆无忌惮泼脏水造谣了。

在数据层面，中国历来的主张就是数据主权。因为中国崛起并和全球进行经贸往来的基础并不是建立在情报和军事的控制上，这和盎格鲁撒克逊人过去几百年通过控制全球黄金水道和关键港口来收租的商业模式完全不同。

中国政府不稀罕其他国家的数据，当然也不愿意让外国来染指自己的数据。而世界各国，特别是欧盟，在数据主权方面都是站在中国这一方的。这很好理解，在过去的规则下，美国几乎是唯一的赢家，最多再加上他的几个小兄弟五眼联盟。

在上周，针对美国政府对tiktok和微信的封杀威胁，外交部长王毅针锋相对的提出了全球数据规则的建议，不仅明确反对利用信息技术破坏他国关键基础设施或窃取重要数据，反对对其他国家利用信息技术进行大规模监控，还包括要求各国政府不得强制要求本国企业将境外产生获取的数据存储在本国。

作为新兴崛起的大国，中国的立场是，我不去拿你的数据，请你也不要试图来拿我的数据。但是美国的立场是，我的数据不给你开放，你的数据得向我开放。中国说，我凭什么给你看我的数据，美国说，因为我这么干已经好几十年了。

外交部最近常强调中美之争本质是多边主义和单边主义之争，说的很巧妙，其实就是反美国霸权，只不过我们用了多边主义这个词，把全球国家都尽可能拉到中国阵线。

哈佛商业评论近期的一篇文章指出：

“国家安全威胁是一个滥用的借口，只会进一步升级贸易战。1930年的时候，由于大萧条，美国为了保护农民出台Smoot-Hawley 法案提高关税，结果几乎所有美国的贸易伙伴都报复并且提高关税。最后造成美国进口减少66%，出口减少61%，让大萧条更加严重。

说中国政府会从tiktok拿到数据是无稽之谈，因为事实上很多互联网公司的数据都会被黑客黑掉，然后放到暗网去卖。中国政府如果需要数据，不需要那么麻烦。封禁只会带来相互的不信任，其他国家也可以封禁美国的应用，或者不使用美国的产品和技术。

2019年2月，一家英国的国际转账公司WorldFirst在被中国买家收购的时候，先关闭了美国的运营，作为逃避美国监管机构的策略。而被美商务部列入黑名单的海康威视，则把其美国供应商的零部件全部找到了替代者。

封禁的建议实际上是加速了美国将不再成为全球商业的保证者相反是潜在的威胁者的信仰，而这个概念正在深刻的改变世界经济并且威胁美国的商业。”

哈佛商业评论清楚的知道，美国政府持续打压的效果是恰恰相反，即本来大家在过去模糊规则下，你拿你的，我拿我的。美国实力最大，当然美国收益最大。现在把规则挑明了，你封禁别人，别人也封禁你。别国本来没有美国的数据能力，封禁了你就是净赚的，但美国长远的受益就没有了。

当然美国商界的主要看法川普政府也并不是不知道，但这背后有非常复杂的利益博弈和牵连，我这里就不展开谈为什么美国政府要做那么倒行逆施的事情了。我这里就说一点，即很多时候人也好，组织也好，都很难为长远去规划，凯恩斯那句名言，长期大家都死了。美国政府首先要过当下的关，没有当下就没有长远。而对于川普政府来讲，连任就是当下要过的关。

而针对tiktok技术出口条例的出台，意味着中国政府已经清楚的表态，中国不打算在推进全球信息和数据规则方面让步。

交易无期，9月15日会被彻底封禁吗？

9月15号之前表面上有三种可能性

1.达成剥离算法的并购意向，从而避过可能的政府监管

这里面有两个问题，第一是收购方另外写算法，并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有很大风险。想想facebook推出的instagram reel就表现的远远不如tiktok。其次是即使是达成这样的意向，也需要把收购意向书拿给中国政府审批，所以9月15号是确定来不及的。

2.达成包括算法在内的交易意向，但需要寻求中国政府的审批

很明显，中国政府不会同意。所以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3.达不成意向，面临9月15日封禁的风险

对于tiktok来讲，彻底被封禁是一个最差但可接受的事情，tiktok毕竟主要业务在中国。现有的投资人无法和张一鸣彻底翻脸，但是美国想伸伸手就摘桃子已经不可能了。

在9月15日之前达成意向的窗口期正在无限度接近为零，延期交易谈判是更可能发生的剧本。

对于投资人或者潜在收购方来讲，尴尬之处在于，当他们夹在两大强权政府夹缝之间的同时，还面临着四年一度的美国大选。如果11月3日是拜登获胜，今天谈成的任何东西恐怕到时候都要推倒重来。今天根本不在收购名单上的企业如亚马逊，会一夜之间变成香饽饽，从局外人瞬间变成内部人。

而对于美国政府的麻烦在于，在唯一的大赢家川普已经获得了由于制造封禁tiktok议题带来的选情反转的红利之后，是不是真的要彻底封禁tikt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