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那是一九四四年的秋天,国民党某部一连队进驻西北罗汉沟歇台子村,连长为了方便办公,要向村子里借用几间民房,还要借用些桌椅板凳。村人们向来对于官兵有着畏惧心里,怎么敢得罪这些手里有枪的“大爷”,当下为他们腾出了几间民房,又拿了些桌椅板凳出来给这位连长,为了招待好他们,村人还特地为他们准备了酒菜,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连长喝得有些醉了,指着旁边的民房,对着村人们说道:“我说……你们也太不懂事了,我让你们准备的民房,就……就这么个破烂的房子?”
这些民房已经是村里最好的房子了,村人们都觉得连长是喝醉酒了无理取闹,只是连声抱歉称下次一定给他准备更好的房子。
连长一大杯酒下肚,又说道:“娘希匹的,老子这帮兵可都是上过战场,杀过日本鬼子的,要是吃不好,住不好,上了战场杀不了小鬼子,受苦的还不是你们,你们说是不是?”
村人们连声点头,一个个噤若寒蝉,都不好大声说话。这位连长在战场上显是受了很多窝囊气,因此对村人们的言听计从很是受用,道:“去……去……嗯,把你们保长叫来,老子要见见他!”
村人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他们一听保长,眼睛里都冒起了光,似乎连畏惧之色都一扫而空,一位老者好心提醒道:“官爷,我看你还是不要见我们保长为好,况且保长他老人家这个时候已经睡了。”
连长瞪了老者一眼,“我他妈让你去你就去!拿来这么多话?一个小小的保长,能有我连长大,就是睡了也要把他叫起来,就说老子要教他做人的道理!”
老者闻言点了点头,赶紧起身去叫保长过来,没过多久,老者带来一位中年人,身材颇为高大魁梧,穿蓝粗布裤褂,头上缠一块白布,典型的四川农民形象,哪里像是一位保长?
连长翘着二郎腿,斜眤着眼打量着保长,嘲讽道:“你就是这里的保长?老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可都觉得不像!”
保长淡淡一笑,笑起来越发显得慈眉善目,“连长,我这个保长可是货真价实的,还是村民选出来的。”话一说完,村民们四下附和。
连长越看保长越感觉有些不耐烦,道:“你这个保长可是很不称职!老子找你们借了间民房,你们他妈给老子准备的都是什么破房子?嗯?”
保长解释道:“官爷,可不是我们办事不利,只是咱们这里本就是穷乡僻壤,这几天又来了许多当官的,差事也着实不好办,而且官爷也只是临时驻防,有个落脚地儿就不错了。”
连长一听这话,心想我一个连长,还用你保长来教训我,当下怒道:“你他妈一个保长,架子倒是不小!”猛地一拍桌子,把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拍在了桌上,村人们一看这架势,都一个个吓得不敢动弹,大气儿都不敢出。
保长却面不改色,微微一笑,道:“我的架子大不大,可不是我说了算,官爷,我以前也当过兵,要不你还是把枪收回去吧。”
连长微感错愕,问道:“你还干过什么?”
保长笑道:“排长、连长干过,营长、团长也干过。”
连长一听保长干过团长,马上便客气起来,试探性地问道:“那……您还干过什么?”
保长一脸笑意,道:“师长、军长也干过,也做了几天总司令。”
连长一听此话,酒意顿时醒了一大半,又仔细端详了这位保长,当下幡然醒悟,如梦初醒道:“您……您就是冯副委员长?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冯副委员长处分!”
你猜这位保长是谁?原来正是大名鼎鼎的冯玉祥!冯玉祥却说道:“大人请坐,在这里我只是一个保长,侍候大人是我的职责。”
这位连长一听此话,当下羞得无地自容,匆匆退出了酒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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