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沽酒客按:本文只是地方民俗文化研究,并不推崇任何迷信活动。

民俗文化里面其实包罗万象,关于一些“迷信”的内容,其实有一部分已经彻底消退了。但是它们或多或少的都曾经被潜移默化的深入到日常生活形态中,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实际这并不是说孔子简单的教导他的弟子们,不谈论怪异、勇力、叛乱和鬼神。

孔子那个年代,部落文化残存的仪式感,恐怕更加强烈。孔子不大可能具备今天的科学观态度,给弟子们上一堂胃口十足,结尾又让人恨得牙痒的《走近科学》式的科普课。

孔子的意思应该是,对于鬼神要敬而远之,君子当正道在心。如果自己不以正念做主而去崇拜鬼神,那就要为鬼神所制。儒家讲究中庸之道,以人道为修行准则。儒家相信有鬼神,但不主张去追求、崇拜。正念若衰,邪念则主。

敬畏天地实际上是一种约束自我的信仰体现,假如简单归咎“迷信”二字,也不够科学。当然民间各地的情况则不同。实际上,在没有立神灵偶像的时代,巫‘觋’(xí)文化之风颇盛。虽然起源于上古一直影响着后世的民间信仰风格。虽然一开始这种文化才是中国信仰的发源,根正苗红,但是被后来生出的其他文化宗教化后,它们反而成为了小道。今天看来也就是它们当初最直接和粗鄙,没有文化背书,不成经典,所以你看,文化多重要,要想开宗立派,没有文化底蕴是不行的。

当年也有可能年代久远,慢慢被稀释和淡忘了,同时又被后来的吸收了它的长处成就了自己的风格。

虽然如此,不被尊为正道,但在民间依然有它们的生存的空间,而且在不同的年代往往呈现出不一样的影响力。

虽然今天破除封建迷信很多年了,在以下西南地区还有所谓的端公或药猫(烧蛋或者叫仙娘)存在,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天天有神仙下凡,时时有空子来钻”。

西南地区涵盖云贵川,甚至巴蜀和楚文化也有很多互通之处,所以湖南和湖北虽然不属于西南,但是几处能找到很多文化共存的点,这些点,往往是古文化流传的今日表现,所以今天这几个地方的人,一旦有一些民俗文化的碰撞,总有发出,“咦?原来你这里也有这样的习俗”的感叹。所以才有“汉水流域,南接巴蜀,东连楚土,风俗毕近,文化一体,巫‘觋’之风颇盛。”的说法,当然长江流域与之相同颇多不足为奇。

今天沽酒客,想跟大家聊关于这个文化体系里一个产生了五百多年的东西,虽然今天提及的少了,但是过去要是哪家小孩子不灵醒,或者木讷呆滞,又或者顽皮不停,有时候大人责骂就会来一句“你被小神子迷倒了啊?”。这里的小‘神’子,有时候比如泸州方言会听成小绳子。

沽酒客小时候一度疑惑,这个小绳子怎么那么厉害,比大绳子还凶吗?后来才知道说的是小神子。真是啼笑皆非。

东北和西南因为地域山川的原因,总是容易产生更多神话的灵感。比如东北有跳大神,西南地区有傩戏或者端公戏,也如同跳神一般。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拜倒的都不是正神。说白了就是非体制类的神灵。这些神灵更接近于妖或者动物。

如“山魈”、“五通”、“独脚鬼”等,都是一些会隐身作怪的灵物。“山魈”来自中国古代的山精信仰,亦名“山鬼”,即六朝小说中常见的“山都”,其原型可能是狒狒一类的动物,古人将它当做一种精怪信仰,普遍流传于南方山区,北方则爱用黄鼠狼之类。这些山精在宋代之后被添上了“小神”、“动物精”等特征,叫做“五通”,多见于《夷坚志》以后的笔记杂著。

在南方广泛流传的五通神,也往往被认为“淫祠”之类。在长江中上游的广大地区,这种灵物被人们贬称为“小神子”,又名“独脚五郎”,是一种高一寸左右的小人,动作迅速,有时会隐形,千变万化,神通广大;

据说它听话听反话,不听直话,而且好听枕边语。小神子和其他隐身灵物有一些共同的特点,其性格可概括为以下几点:生性好色,如果喜欢上某个女人,就要求跟她结上关系;如果答应了它,它就把别家的东西送给这家人;如果被拒绝,它就给这家人带灾难。妥妥的一个邪神。

小神子具体诞生的时间不好考证,但是明朝起流行倒是可以在典籍里发现。大致在明景泰年间,中国西南地区开始流传“小神子”的迷信说法。

清代文人王士稹的笔记小说集《池北偶谈》卷二十二“洞溪物产”条转引明代李文凤所撰的《月山丛谈》云:“夔州府有鬼物,名小神子,高尺余,一二十为群,依人以居,自景泰间始有之。皆异闻也。”

明代的夔州府在今重庆市奉节县一带,位于四川盆地东部。明代以后,“小神子”之说流传的范围逐渐从四川盆地扩大到云南、贵州、广西等地,这在地方文献中多有记载。

明人李文凤称“小神子”为“鬼物”,清人丁柔克则说“小神子”为“邪神”,所述较为简略,而光绪《仁怀厅志》则把“小神子”的基本特征都列举出来了。

而在四川,沽酒客个人研究来看,其实把小神子更多当成现实生活中惹不起的小人来看待,你要说四川人迷信的有之,但是多数四川人还是比较活泛的那种,并不会一味的虔诚,趋吉避凶四川人比较灵活。

之前四川文人郭沫若在1932年还写过一篇文章《昧爽》,专门饶有兴致的聊起这个“小神子”,他说:“我突然想到我们四川的‘小神子’来。据说小神子这样东西你看不见,但它一缠绕了你的时候,它要做出许多险恶的事情来:分明是一‘甑’饭它立刻可以替你变成蛆,分明没有起火的原因它立刻可以烧你的房子。这东西的气量非常‘褊’小,你千万不能出话冲犯它。它也可以藏在空中说人话。”是不是跟现实生活中的小人一样呢?

恐怕这才是对小人最大的讽刺吧。至于有人说小神子就是四川说的“胎神”,我倒是觉得不大合适。

“胎神”在民间是专管胎儿的神灵,它通常存在于孕妇的周围。人们对胎神既敬又畏。因为胎神有保佑胎儿和伤损胎儿的双重性质。当胎神有益于胎儿时,人们自然敬它;当胎神有害于胎儿时,人们又畏惧它。这时,人们不管它叫胎神,而管它叫胎煞。神可敬,煞不可犯。

今天已经演变成四川方言一句骂人的话了,形容神经兮兮,自以为是,憨戳戳,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的低能等等,跟小神子不是一个路数。

其实,人生在世,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凡是遇到低谷之时,总是希望找到不顺利的原因,有时候就归结于迷信,当然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但是不必刻意处处都人穷怪屋基,今天神灵鬼怪更像是内心纠结的那些各自欲念,而现实当中做人无敬畏,行事乖张,毫无底线,当这一套,被这一套的那种人,恐怕比小神子恐怖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