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钟书的《围城》想必是家喻户晓,人人都知道那句对于婚姻生活一针见血的评价:
“围在城里的人想逃出来,城外的人想冲进去”。
对于人们的生活里,又有哪一方面不是如此呢:
想逃离一座城,只不过是自己去到别人呆厌烦的城市继续过着一样平庸的生活而已;
想逃离现在的婚姻生活,只不过是想离开眼前的这个人和生活里柴米油盐酱醋茶,可最终发现生活本就是平淡加琐碎,哪里有永远的激情与新鲜感;
想换一种生活方式,才发现自己的性格在几十年里早已固定,换的不是生活方式,而是不能改变的性格与习惯,走到哪里,接触谁也都一样;
想去遨游四方,大展拳脚,抱怨现有的池水太浅,当游到了无限广阔的碧海时,却又发现自己毫无本事去完成,甚至没有勇气游到深海去。
……
世间之事,大多如此。
你以为的总是你以为的,现实里总是充满了“无力感”,就好比《围城》里的方鸿渐。
家中为他相了一门亲事,他看不上,但似乎老天懂他,还未过门未婚妻就因病离世,老丈人家有钱,念及他还算有情,便将为女儿准备的嫁妆拿给未成婚的女婿出国留洋,四年学成连一张文凭都未混到,只好买了一张博士文凭回来炫耀与糊弄。
出国留学到底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泡妞,享乐,穷讲究,虚荣,这山望着那山高,真本事倒全无学到。
老丈人先是安排在自家的银行里做一份闲差,说以后谈了女朋友便认作干女儿的,方鸿渐先是追求一起留洋的女博士苏文纨,后又看上了苏小姐的表妹,学法律的唐晓芙,被人看穿了品性瞧不上,划清了界线。
一心想高攀,却最终糊里糊涂被平凡单纯的孙柔嘉拿下,婚后才发现,这女子有主见得很。事业不顺,家庭不睦,争吵不断,于是自己像被困在一座围墙里,又失去了兽性的老虎,逃不出去,又没有勇气逃。
生活就是一个圆,人在圆环上周而复始地转着圈,转了一圈发现又回到了原点,然后又接着转另一个圈。
方鸿渐生活里的悲剧很可笑,又可悲,还可恨,却又是大多数人的真实写照,这样的困境来自于哪里呢,无非是以下这几点:
1. 这门亲事未过门便是未成,却又拿了人家的钱又不好好伺候人家,拿人钱财必定手软,又哪里能说硬气话,做硬气事;
2. 出国之后又不学无术,只知看外面的精彩世界,却无心学外面的有用知识,还弄假文凭包装自己,又哪里能瞒过圈内人,自是被人更加瞧不起;
3. 自己一无是处,还妄想高攀,却又没惦量自己的斤两,做事从来不清楚自己内心到底想要什么,一味地随波逐流,蝇营附合;
4. 总想靠别人,靠自家,靠妻家,靠朋友,却从未曾想到靠自己;
5. 做事业糊涂,去内地教学糊涂,谈恋爱糊涂,成家糊涂,与家庭决裂糊涂,似乎自己的一切事情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6. 抱怨,刻薄,想要逃离,却又始终没有真本事寻一方容身之地,除了在家发脾气之外一无是处,既无面对重新开始新生活的勇气,又无接受新生活挑战的真本事。
以上六点,便是组成方鸿渐人生戏剧性结果的最根本的原因,说出这六点的时候,心里仿佛又看到了在社会上存在着众多的“方鸿渐”们。
他们一方面追求更高雅,更理想的生活方式,一方面又毫无目的,没有具体的规划与举措去重启人生,于是便日日在梦想与憧憬中度过,眼高手低,从来未曾着手眼下的第一步。
只知抱怨生活的不公与残酷,却又无法从改变自己开始,于是,这种现实的“无力感”深深地将他们困住,动弹不得,却从来没有真正意识到这种自我抱怨的生活的“无力”均来自于自己骨子里的“懦弱”。
生活是一座围城,婚姻,事业的圈子大多如此,城里有人笑,有人哭,有人依然活出精彩,有人却悲天悯人,哀嚎不断,为什么?
生命有运,亦有命,更有由无数点汇聚而成的抉择与路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方向大于努力,贪欲毁人前程等等,便是形成一个人的完整的一生。
不止生命有轮回,连人的境遇与所作所为,皆有轮回,此便是“围城”。
围在城中的一切都是要偿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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