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香料是做饭时必不可少的食材。我们现在生活中非常常见的八角、五香、胡椒等,在十四到十六世纪的西欧却是炙手可热的。
实际上,香料是最早跨越半个地球的商品之一,在当时,香料来源于世界各地,有中国的有印度的,还有许多其他国家的。
香料的使用可以追溯到古罗马时代,到了十四世纪时,贸易条件的成熟和人们需求量的增加,使香料贸易更加火热,所以在当时西欧的香料贸易非常繁荣。
一、西欧香料贸易市场——利润及商人
当时西欧的香料贸易有几条重要的贸易通道,而在14—15世纪时,伊斯兰教在全球范围内传播,其传播的道路正好位于香料贸易的要道之上,因此,当时的香料贸易,穆斯林商人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海上贸易繁荣
马拉巴尔是当时重要又繁荣的香料贸易区,穆斯林商人在此也很活跃,自从法蒂玛王朝以来,穆斯林商人在那里建造了许多贸易定居点,“阿拉伯商人在阿拉伯海的转口贸易中显然是首屈一指的”。
到了十五世纪时,一条常规香料贸易航线建立起来,因为马拉巴尔是印度胡椒的主要产地,所以当时穆斯林商人面向红海销售的最主要产品是胡椒。香料贸易对于当时周边国家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贸易方式,所以穆斯林商人因为其香料商人的性质受益颇多。
在西欧从事香料贸易的商人大多数都来自意大利的中部和北部,其中地位最突出的便是威尼斯商人。在十四世纪以前,威尼斯人商人和其他国家的商人共同分享香料带来的利润,热那亚是这些香料贸易国家中最具有竞争优势的一个,威尼斯商人根本就无法与其竞争,这启发了他们把注意力转向了南方,加强了与埃及之间的商业联系,后来由于北部和中部的香料贸易日渐衰落,热那亚的竞争优势也渐渐消失,此时威尼斯商人的优势突显,成为香料贸易的巨头。
威尼斯圣马可广场
到了十五世纪后期,威尼斯商人对于香料的垄断地位都已经巩固,而且由于香料的远距离运输、海上运输的颠簸、贸易的间接性和香料的稀少,所以香料在当时成为了一种昂贵的商品,这给威尼斯商人带来了巨大而丰厚的利润。
而且在当时,香料的价格还是一直上涨,这是由于长途贸易和中间商赚差价等的原因。
在十四世纪后十五世纪前的香料价格可以肯定其有所上涨,但是十五世纪末的目前还存在争议,可以明确的是,欧洲胡椒的相对价格一定得到了增长,这是因为贸易途径的减少,当时的主要贸易区集中在红海一带。
但是对于香料商而言,最重要的不是香料的价格,而且自身的利润,在香料贸易的初期,香料的利润率非常高,除去税收还有一笔非常可观的利润,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即使是距离香料地较远的地区,利润率也在缩减。
因此对于当时的西欧来说,香料贸易商人是有利可图的,他们因此而获取的利润非常丰厚,而对于消费者来说,香料的价格虽然在各个国家有所不同,但是实际上来说还是有些昂贵,不过即使这样,其需求量依旧一直在上升。
二、十六世纪前西欧的香料观念——多种多样
在中世纪晚期时,欧洲人沉迷于思想上的梦幻,倾向于用具体的物质或者图像去表达抽象的思想,“仿佛整个精神生活都在寻求具体的表达”,当时西欧对于香料的看法观念可以很好的体现出他们对于社会、宗教、人性和世界的看法,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欧洲人的香料观念最早起源于古希腊时期,这些观念给社会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一)财富与地位的象征——香料与贵族
香料在那段时期卖的昂贵,也就是变成了一种奢侈品。在17世纪以前,“在很长一段时期对胡椒和香辛佐料,如肉桂、丁香、肉豆蔻和生姜嗜之若狂”,当时整个社会都追求香料,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昂贵的香料可以体现消费者的地位。
香料与贵族
虽然胡椒在发展过程中变成了一种高价必需品,贵族不再对它感兴趣,但只要其它香料还是处于昂贵的地位,其作为贵族富有的象征就不会减弱,而且香料还是那个时期里《反奢侈法》中的限制消费品之一,这也充分说明了香料依然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
(二)香料中的神圣——基督教信仰
香料它不仅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与基督教也有密切联系,具有非常神圣的意义。这是因为圣徒们认为,上帝、基督、圣母、圣徒之体都洋溢着香料的芬芳,阿亚拉的佩罗·洛佩斯就曾写道:
“圣母,你是香气飘溢的肉桂,是东方的没药,那远方的芳香物。”
所以香料对于基督教的圣徒来说都具有神圣的意义。
教堂中的香料
而且在基督教文献中记载,他们认为香料已经超越了尘世和天堂,不仅如此,教徒们还认为尘世中的香料来自于伊甸园,所以对于教徒们来说,香料与自身的宗教信仰是紧密相连的,这也给香料蒙上了一层神圣的面纱。
(三)食欲与情欲的浮现——香料的诱惑
在中世纪的西欧时期,香料的主要用途是作为调味品,但是却遭到了批判,其理由便是香料会激发人的食欲,使人变得更加贪吃,而且在基督教会看来,香料的芬芳还会激发人的情欲,这比贪吃更加严重。
(四)香料消费是奢侈与堕落的表现
基督徒对于香料的态度最让人感觉矛盾的地方就在于:他们一方面认为香料是神圣的,一方面却又反对世人去使用香料,这主要是因为在他们看来,香料是由天堂流出,是不可以用于凡尘肉体的,而且他们认为,香料是奢侈的,它带来的是欲望,是挥霍,它会造成灵魂的堕落,这在当时教会盛行的时代,教徒的反对是具有话语权的。
贵族在购买香料
西欧时期的香料,在贵族富有的家庭中十分受追捧,而在基督教会中,他们只允许教会使用,反对尘世人使用,这都是由于当时各个阶层香料观念的不同造成的。
三、生活中的香料——饮食、药用、宗教、经济社交手段
在中世纪的香料是一种调味品,是一种生活消费品,同样也是一种文化现象。它被用于许多方面,在社会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尤其是上流社会的宴会中。
香料最常见最普遍的用处便是饮食,在中世纪的西欧社会,香料在饮食中的使用无处不在,几乎没有菜品是不用香料的,
“无论何种原因或需要与否,在任何情况下,菜肴总是为香料所笼罩。”
尤其实在节日期间和宴会上,香料的消耗都非常大,而且只要客人盘子中的香料越丰富,就说明主人的招待越正式、越隆重,香料在当时饮食中的使用非常广泛且频繁,甚至出现了香料甜点和香料酒。
宴会上出现大量香料
不仅如此,香料还具有药用价值,在中世纪时,饮食与保健是分不开的,在当时的人们看来,所有香料都可以作为药来使用,这也主要深受体液理论的影响,所以当时的香料在药用上使用也很普遍,在用香料治疗的病中,最常见的便是治疗胃。
上文中提到的基督教会还经常使用香料来焚香,在国王的加冕仪式上也经常使用香料,他是为了通过香料的神圣宗教性,来以此证明皇权是受到了上帝的认可,皇帝身上还会被涂上上帝的圣油,其长袍“散发着没药、沉香和肉桂的香气”,这才算是皇帝真正可以拥有被上帝认可的皇权。
而且由于香料的昂贵,价值高,这也使香料被作为贵重的礼品或者交易手段,在我们今天,香料只是一种调味品,但在中世纪时,香料不仅仅有具象上的作用,它也是一种被认可的实实在在的财富,在经济上还可以作为货币使用。在上层社会中,还有把香料作为礼品的情况,在当时,香料是一种珍贵品,所以也因此被赋予了社会交际的功能。
但是犹如我们今天所见,香料在后来的生产力水平发展以及航海方面的提升等条件影响下,香料走下神坛,香料时代也因此衰落。
香料丰富了西欧社会生活,在很多方面都发挥了重要作用,在西欧的发展上也起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推动作用,不论在当时还是现在,香料都是日常生活中非常重要且不可或缺的物品。
参考文献:
《马可波罗行纪》
《贸易论》
《伊斯兰教产生前香料之路的变迁》
《食物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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