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关于美和丑的辩驳,是世界文明史上一个永恒的话题,“真善美”与“假恶丑”交锋,构成人类历史发展的全部内容,但是关于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不同的文明有不同的看法。古希腊作为西方文明的萌芽,其对于“美丑”的看法及态度,对后世西方文化的影响,是至关重要的。以下“假托假恶丑先生”之名,管窥古希腊美学对什么是美的看法。
一、从古希腊时期,一直到近代,“丑”一直作为“美”的附庸存在
傍晚,夕阳落在忒拜城古老的城墙上,将这座俄狄浦斯王曾经驻足过的城市,染成一片金黄。古老的城邦居民们都已经回家,街道上也逐渐安静起来。
对于假恶丑先生来说,这又是糟糕的一天,自从本城执政官将“不准表现美”作为一条法律,刻在了铜柱上,他就只能在夜晚出现,伴随着牲畜走过街道留下的粪便,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好在他是假恶丑,早已习惯了人间的臭味。
雅典城邦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日子还将持续两千年,一直到近代工业革命以后,“丑学”才从审美学之中独立出来,成为一种与“美学”相对的独立学说。
而在此之前的两千年里,他将继续以美学附庸的身份,行走在人间阴暗的角落,那些研究美学的哲学家们,也不愿意单独提及他,只有在欧洲论述美的过程之中,作为美的反面,单独的提出来。
他也想过离开忒拜城,去往古希腊的其他城市,但“理性主义”在古典时期的希腊泛滥,人们追寻极致的美,认为美是世间万物的最高表达,排斥丑,一遇见他就人人诛之而后快。
一个叫赫拉克利特的哲学家,为了贬低假恶丑先生,说:
“最美的猴子比起人来还是丑……最智慧的人和神比起来,无论是在智慧、美丽和其他方面,都像一只猴子。”
他话虽然说的绕口,但假恶丑先生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说丑和美,是固定的。不同的只是看拿他去和谁比,相比于真正美的东西,丑就算披上最华丽的外套,也还是丑的。
这话很过分,假恶丑先生又不是生来就是假恶丑,还不是因为人类的虚假,残酷,和出于自我价值的认知,才塑造了假恶丑先生。
但没人听他解释,假恶丑先生还是只能游荡在古希腊的阴影之中。
当然要说起假恶丑先生最讨厌的人,还不是赫拉克利特,而是一个叫柏拉图的人。
他曾经说:
“我问的是美本身,这美本身,加到任何一件事物上面,就使那件事物成其为美,不管它是一块石头,一块木头,一个人,一个神,一个动作,还是一门学问。”
这就是说丑的永远都是丑的,美的永远都是美的。美是绝对的,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柏拉图这种思想对后世西方美学思想的影响是深刻的,在近两千年的历史之中,这种存在于理想国之中的绝对理性美,构成了西方美学史上的主要内容。
但显然这对于假恶丑来说是不幸的,因为这无疑给他判了一个长达两千年的有期徒刑。而且在后世,形成西方文明之中喜欢除恶务尽,不爱中庸的思想,有多少假恶丑先生的同族,在柏拉图这种思想下被消灭。
这是灭族之仇,假恶丑先生如是想着,匆匆看了一眼城市后又回到了漆黑的房间之中,夜晚的灯火即将醒来了,古老的城市在灯火中美的很有韵味,那不是假恶丑先生可以出现的领域。
二、假恶丑先生做梦都想去东方,听说那里有个地方叫中国,他们认为“美”是相对的
回到房间,假恶丑先生迫不及待的上了床,希腊对他实在是太不友好了,在没有能力离开这里之前,他只能在梦中去寻找一个理想国,最近常出现在他梦中的,是一个叫做中国的地方。
那里物资丰饶,人杰地灵。更重要的是,他们一位很重要的祖先说过: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因为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将“假恶丑”与“真善美”并列,并将他们放在相同的位置上研究,所以假恶丑先生深深的记住了那个人奇怪的名字,他叫老子。还有那本只有五千个字,但发人深省的书,叫《道德经》。
老子
除了老子之外,还有一个孔子的人,以及他的后人孟子,他们对美也有自己的理解。他们说:
“尽美矣,未尽善也。”“不全不粹不足以为美”,然而世上哪有尽善尽美的东西,所以假恶丑先生从自己的立场出发,将他们的意思也理解成为美是相对的,而不是觉得的。
固然还是在强调美,但至少没有一味的贬低丑,而且也给丑变成美提供了机会。
后来孔子和孟子的弟子们,将他们的这种相对美的思想,继续发展,衍生出“外表美”不如“道德美”的内涵,认为看上去丑的东西,不一定真的丑,看上去美的东西,也不一定真的美。
假恶丑先生虽然是真的假恶丑,但他没有自知之明,有了这种相对美的概念,便一直安慰自己不是真的丑,而是美的不明显。
《文心雕龙》是我国第一部有关美学的文艺理论著作
后来这个叫中国的地方,发展出许多文学作品,其中经常塑造一个角色,就是给其一副丑陋的外表,却给其一个完美的灵魂,在一个人身上,达到美与丑的结合,体现出他们东西丑与美相伴而生,要善于从丑的东西中发现美的内涵。
假恶丑先生作者这样的春秋大梦,一直期待有人能够从他假恶丑的外表中,发现美的内涵。不知道是心里衍生出了什么样的故事,那张丑恶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微笑,似乎真的有一种美在其中酝酿。
三、假恶丑先生的后人们有福了,近代西方美学史中,丑的概念终于被独立出来,受到人们的正视
可能是因为太饿,也可能是因为受到忒拜城绝对美学思想的打压,假恶丑先生竟然就那么做着去遥远国度的美梦,死在床上了。
好在他的一部分族人,在经历过漫长的中世纪以后,终于在近代得到了释放。不过这时西方的文明中心已经不再雅典了,还是换在了一个叫做什么“欧洲”的地方。
近代欧洲城市
一位叫波德莱尔的丑学宗师,他写了一本书叫《恶之花》,其中既然歌颂假恶丑先生,这书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社会反响,甚至引起了法庭的介入,但最终这本书还是出版了,并成为审美学史上一件划时代的作品。
“赤鬼当妖精,手执骷髅瓶,欺汝使战栗,欺汝使有情,梦魔逞淫威,处汝灭顶刑。”
《恶之花》的出版,标志着人们将“审丑”的概念,从美学之中独立出来,成为一种全新的美学研究思路。假恶丑先生也不在人人喊打,人们将他视作是一项值得研究的现象,放在美学之下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
假恶丑先生的后人们从此有福了,他们率先在各种文学作品之中产生,并随着近代社会的交融,迅速的蔓延到世界的各个角落,成为美学研究之中重要的一个分支。
《恶之花》
这些作品之中有将自己比作甲壳虫的《变形记》,也有描写灾难的《鼠疫》等等。跟西方文萌芽时期,古希腊将“不准表现丑”作为一条法律来看,这无疑是对美学观念的重塑,是对古希腊美学思想的颠覆。
四、人类忘了审丑是为了发现美的初衷,以丑为美,假恶丑先生的后裔们很开心
希腊忒拜城的假恶丑先生已经死了,但后来的假恶丑们,正不断出现。借着近代美学理论上将审丑独立出来的机会,新的假恶丑们正不断的涌现。他们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接受人们的审判,到后来的大行其道。
人类忘了他们之所以将“审丑”从美学思想之中独立出来,是为了寻找美,为了通过对“丑学”的研究,更好的接受美,体验美。很多人在不具备独立思考能力的时候,接受了“丑学”的熏陶,竟然将丑当成是美,为此还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沾沾自喜。
对于希腊假恶丑先生的后裔,新时代的假恶丑们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他们假借着美学的观念,肆意的攻城略地,将一个个审美畸形的人类当成是自己的拥趸,梦想着有一天能够摆脱美,代替美,成为美学思想的主流。
那是一个多么变态的世界啊,到处都是欺骗,虚伪,丑陋,而美只能像他们的祖先一样,在黄昏的城市里,借着灯火还没亮起来的几分钟放放风。这自然是人类的悲哀,却是假恶丑们的欢喜盛宴。
参考文献:
《道德经》
《理想国》
《伦理学》
《恶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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