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头,即跪拜礼,是古时一种隆重且正式的礼仪。
因此等礼仪较为繁琐,且不合西方规制,新思潮在中国兴起后,渐渐被废除了。
古时磕头分为单叩首、一拜一叩和一拜三叩三种礼法,前者是儿童对长辈的常礼,次者是成年人拜见长辈的礼仪,后者则是正式场合时的隆重礼节,叩头方法各自不同,后面分享。
新潮人士对叩头大多视为封建糟粕和封建残余而深恶痛绝,但这种礼法承袭百年,应也有其存在的道理,当面向有生养大恩的父母,或恩重如山的恩人,深深拜倒,重重跪下去时,对心灵是一种震撼!对后辈也是一种教育!——感念先人、知恩图报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未可偏废。
逢年过节,四世同堂,晚辈给长辈叩个头,送上祝福,长辈给晚辈包个红包,虽然很多时候红包里的钱是晚辈给的,但转手再给回来,却满满的温暖与爱意;更有小二淘气,也来凑个热闹,虽然动作不规范,祝福语还说不成句,但萌萌地跪下去,磕头如捣蒜,却也是满堂笑声,孩子得了红包,买回自己喜欢的东西,自然也是高兴得紧……
不过,凡事皆需有度,一旦过了,也就不美了。
据我的父亲讲,他们年轻时过年,早早起来吃完饺子,就要开始满村磕头拜年,我们村大,再加上邻近村,一圈头磕下来,到中午吃饭都磕不完,有时第二天还要接着磕,磕得匆忙,也没多少实际意义,多是在门口喊一嗓子,磕完头,扭身就走,紧赶下一家。一圈头磕下来,累个半死,而受礼的老人要等磕头的来,也是勉强支撑,都累得不行。所以父亲说,破掉磕头陋习是大好事。
但是,我们一个邻村却一直延续着磕头的习俗,直到遇上一位新姑爷。
邻村不大,三两百口人,却是一姓,都是本家,老辈人讲究礼法,逢年过节,年青人必须给老人行大礼——磕头。曾有一位村里走出去的人,在外求学,后来当兵,做了军官,衣锦还乡,探望村里老人,但有了新思想,没行磕头大礼,把村里老人气得够呛,村里人也偷偷骂他没有礼节,忘了祖制,但碍于情面,没有发作,后来几个老头在蹲在门口抽烟闲聊,不知谁崩了个“火星”,竟然烧起了熊熊大“火”,消息传入军官父亲的耳中,自觉丢人现眼,大骂儿子,不道儿子竟和他讲起理来,最后直闹到要请家法。
谁道儿子并不服软,叫来卫队,把村里人围在广场上,发了一通高论。真把他父亲气得拿拐棍就要打,两个当兵的眼尖,架住老人,老人挣扎不开,一口气憋在心口,血气上涌,口中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父命难违,最后军官被逐出家门,自此再没回来过。
但村里人认为,礼法战胜了孔武,磕头习俗硬是昂首挺胸,走到了前几年。
这年村里新嫁出一位姑娘,过年回门,新姑爷便被领着在村里挨家认亲,一拜三叩,二十四拜,只把新姑爷磕得头昏脑胀,眼看天将过午,又累又饿,疲累难当。
磕完一家,行在街上,顶头有匹驴子拴在树上,被跟随看热闹的孩子惊到,驴声大作。
不知新姑爷是何种想法,突然趋着一步,对驴子说:“您老人家在这里呢,后生XXX给您老人家磕头了!”“扑通”一声,竟然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周周正正地给驴子磕了三个响头。
一村人都给惊呆了,孩子们少不更事,呼呼喝喝地喊着“新姑爷给驴子磕头了”,跑去告诉这一新鲜事。
领着新姑爷磕头的人更懵,领着新姑爷再去磕头吧,明显是骂人,不去吧,礼节还没周全,只好先把新姑爷领回休息,去找主家商量。
主家听说此事,气得满脸铁青,更多则是心虚,忙跑去找老族长告罪,把个老族长也给难住了。
老族长的儿子是村里管事的人,开明爽朗,听说此事,呵呵一笑,说,“照常款待。”
更有意思的是,自此新姑爷磕头拜年的习俗就此打住了,其它磕头礼节也没有人再过于强求,磕头陋习竟然因此慢慢给破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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