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15岁参加地下党,18岁成为华东局干部,20岁参加“青代会”,受毛主席等领导人的亲切接见,21岁考入上海医学院,精通中、俄、英、德四国语言。在20世纪50年代,这样的人物就是天之骄子,前途不可限量。用他自己的话说:“如果人生也有四季,我25岁之前的人生,一直是人们羡慕的春天”。
然而,24岁那年的一场变故,让他的命运发生了巨大转折,栋梁之才一夜间变成了阶下囚。他不甘心失去自由,也不想向命运低头,14年间先后越狱4次,逃亡3万里,最终完成了自我救赎。他就是本文的主人公——徐洪慈,下文讲述的便是他的故事。
谁能救我出去?
1958年冬,安徽白茅岭农场。
8个月前,徐洪慈还是上海医学院的高材生,此刻却在白茅岭接受劳动改造,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还是个未知数。“谁能救我出去?”漫漫长夜,他苦思自己的前途,突然想起校党委副书记吕锦艺对他说的话:“到了农场好好改造,如果表现好,学校会出面把你要回来。”
徐洪慈来了精神,给上海的母亲写了封信,让她去找吕副书记,看学校能不能把他捞出去。来往信件都是要检查的,徐洪慈脑筋很聪明,他将信封剥成两层,普通的家信放在信封里,另一封则藏在夹层里。
信,顺利寄了出去;事,却黄了。
母亲带着儿子的诉求找到了吕副书记,却遭到断然拒绝,说:“你儿子的事由公安决定,我们学校不再负责!”一向温文尔雅的徐母,这次动了怒:“我们在国民党时代,把儿子培养成了地下党,怎么上了你们的学校,就退步成了“右派”?这是你们的责任,还是我们的责任?”
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第一张大字报
时间调到1957年,这一年4月10日,人民日报发表了一篇社论,题为《继续放手,贯彻“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在全国高校掀起了一场学生参加整风运动、向党提意见的“大民主”盛况。然而,上海医学院却一片冷寂,无人响应整风不说,连一张大字报也没有。
转眼到了6月,校党委副书记汪珊坐不住了,她召开学生党、团干部大会,严厉批评了本校学生干部麻木不仁、缺乏朝气,丝毫不关心整风运动。会议结束前,她号召大家:如果对党有“忠诚热烈的感情”,回去立刻展开行动,第二天要看到成效。
徐洪慈受过毛主席接见,一直是学校里的大红人,也有不小的影响力,此番被鼓动的热血沸腾,他决定要带头“鸣放”。回到宿舍,徐洪慈召集庄德润、徐学仁、周钦宗以及女友戴安娜等14位同学,草拟了一份大字报,提了51条意见,第二天就贴了上去,这就是上海医学院史上有名的“第一张大字报”。
这51条意见(实际上只有50条,周钦宗誊写时漏掉了第23条),有的是对党的意见,比如竞选不民主,“肃FAN”错了要平反,党代会报喜不报忧,缺乏自我批评的精神等等;有的是对学校的意见,比如每个国家都有学术精英,学校不能只引进苏联专家,不能只开设俄语课程,可以增设日语、英语、德语课程等。
这51条意见几乎都是正确的,可徐洪慈的人生却从此走上了拐点。
批斗
一石激起千层浪,徐洪慈的大字报被扣上了“反动”、“反革命”的帽子,又因为在学校掀起贴大字报的热潮,51条意见也成了他反党、反SH主义的证据。一波又一波的批斗汹涌而来,徐洪慈始终不认罪,心中的苦闷也只能向女友倾诉。谁曾想,给他致命一击的,恰恰是他的女友戴安娜。
徐洪慈曾对女友说过两句话,第一句是:到底是我正确,还是毛主席正确,三百年以后见分晓。他说这句话时,指的是不要对苏联盲目崇拜,并非对毛主席不敬。第二句话是:开除我的党籍就如同开除我的国籍,马克思说过工人无祖国,我在这要待不下去,就出国继续搞革命!然而,他当时正在被批斗,出国就意味着叛国。
1957年7月16日,学校召开3000人师生大会,准备批斗徐洪慈。他从容不迫地走上讲台,向大家讲述了自己响应校党委号召的经过,又阐述了自己对社会主义的理解,并质疑校党委违背党内民主,保留自己向上级组织申诉的权利。眼看势头不对,吕副书记放出了杀手锏。
徐洪慈死也没想到,女朋友戴安娜会走上台,指着他的鼻子“大义灭亲”。看着女友痛恨的眼神、慷慨的语调和激越的手势,徐洪慈崩溃了。尤其是那两句话,更是让徐洪慈彻底坠入深渊。
“谁反对毛主席,我们就反对谁!”“徐洪慈叛国投敌罪该万死”!随着台下几千人的怒吼,徐洪慈被打为“极右”,判处入狱劳教。
第一次越狱
镜头再回到白茅岭农场。收到母亲的回信,徐洪慈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可他不甘心就此“投降”,决心逃出去“继续革命”。只是没想到,这一逃,就拉开了逃亡三万里的序幕。
在白茅岭农场,徐洪慈认识了一个小他2岁的“狱友”,名叫陈香斋。此人打过抗美援朝,因舅舅曾是伪镇长,镇压反革命时受牵连,被强令退伍,后来安排进华师大学习俄语,因为发表不当言论被划为“极右”。两人都不甘心在农场改造,一拍即合,决定一起越狱。
1958年12月14日清晨,两人趁看管不严,成功越墙逃跑(当时的农场没有电网)。他们沿着芜—杭公路,疾步向东,越狱的亢奋让两人几乎没感觉累,走了一天一夜,于15日清晨抵达湖州泗安。接着,他们坐大巴到了嘉兴,然后再转火车,到上海北站时已经是15日的傍晚。
在一家杂货店,徐洪慈给家里打了电话,跟家人约在火车站见面。他告诉母亲,自己准备从西藏前往印度,再设法前往香港。母亲虽然觉得前路漫漫、希望渺茫,但为了儿子着想,还是把家中的500元钱积蓄拿了出来给儿子当盘缠(当时一顿早餐才一两毛钱,500元是一笔很大的数字),还约定明晚再见一面,商量一下具体事项。
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如果徐洪慈拿了钱就此逃走,或许后面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当晚,徐洪慈在火车站睡觉(不敢回家,没证件也不能住旅馆),被车站派出所带走了,就在排队等候审问的时候,徐洪慈越窗而逃。此时,他逃出上海还来得及,可他还惦记着第二天的约定,结果在大光明电影院与母亲碰头时,被便衣警察抓个正着。
第二次越狱
在那个年代,越狱就等于对抗政府,是不可想象的反动行为。徐洪慈被转回白茅岭,立刻被关进了禁闭室,等待处理结果。监狱还调来4个武装民兵轮班守卫,并警告他:“看到了吧,真枪实弹,再敢越狱,就地枪毙!”
徐洪慈暗自琢磨,自己可能会面临的4种处境:第一,是入狱加刑;第二,被调到其他监狱;第三,调去其他中队;第四,关上几个月,根据他的表现再做处理。他觉得,监狱为了制止越狱行为,肯定会杀一儆百,所以第一种可能性最大。
事实上,徐洪慈就算老老实实地“劳改”三年,也未必能如期释放,因为当年还有“留场”一说。所谓“留场”,就是刑满释放之后,继续留在劳改农场工作,有一定的人身自由,甚至可以上街购物,但跟蹲监狱相比也好不了太多。很多劳改人员甚至“留场”留了一辈子,而徐洪慈这样的反面典型,“留场”的可能性自然更大。另外,白茅岭农场的形势也不容乐观,许多犯人都被拉去批斗,考虑到自己可能会永远失去自由,他再次决定逃跑。
关押徐洪慈的禁闭室,其实就是农场的仓库,分为里屋和外屋,徐洪慈与其他3名狱关在里屋,守卫的民兵住在外屋。仓库里贮藏着几万斤花生,徐洪慈和狱友闲着没事,天天跟耗子似的偷偷磕花生,结果个个吃的拉肚子,不是你打报告要上厕所,就是他说要憋不住了,惹得守卫不胜其烦。
1959年1月27日凌晨4点,外屋的两个民兵正困得遭不住,徐洪慈又拍门大叫:“开门!开门!我要上厕所!”民兵一拉枪栓,打开了门,徐洪慈进了厕所一阵噼里啪啦,外面看守的民兵忍不住皱起眉头,把脸侧了过去。
就是现在!徐洪慈趁民兵不注意,一个箭步窜了出去,以堆肥为掩护,徒手攀上3米高的围墙,仅用了2分钟就消失在夜色之中。当年农场条件差,既没电网,也没探照灯,等民兵缓过神端着手电筒追出来时,哪里还能找到他的踪影。
在泸水束手就擒
徐洪慈顺利越狱后,为了防止警方在广德方向堵截,特意走相反的方向,从芜湖坐车再次返回了上海。这一次,他从家人手里拿了钱没有耽搁,立即踏上了逃亡之旅,却没想到又犯下一个致命的错误,在泸水这个地方束手就擒。
1959年2月5日,徐洪慈抵达逃亡第一站:成都,准备从这里入藏,然后前往印度。不巧的是,当年正好发生了达L喇嘛P乱事件,从甘孜向西到处都有叛军活动,徐洪慈只好决定改变计划:从云南逃往缅甸。
抵达云南泸水后,徐洪慈犯了一个错误:他没有买新地图,手上的旧地图显示,泸水距离边境还有200公里,可在新版地图上,泸水已经属于边境了。这样一个敏感时期,他一个外地口音的陌生人,又是一副邋遢模样,还总是在边境晃悠,特别引人关注。可徐洪慈误以为距离边境尚远,不仅没有注意隐蔽,反而大摇大摆的去理发店,还去了县政府食堂吃饭,结果被人盯上了。
1959年4月10日,徐洪慈在距离缅甸仅“半步”之遥的地方,再次被抓。
第三次越狱
徐洪慈被抓时,使用的是伪造证件,名字叫李卓丹。泸水看守所一时搞不清他的来历,所以没把他转回白茅岭农场,而是关在了看守所。这个看守所是栋2层小楼,上层是所长办公室、警察宿舍等,下层是19间囚室,徐洪慈被关在10号监。从监房的窗子往外望去,就是高黎贡山,越过山就是缅甸。
徐洪慈心有不甘,既然缅甸就在眼前,他可不能轻易放弃,决心再次越狱,到缅甸继续搞革命。他仔细观察着囚室,发现围墙是土夯的,一排木桩贴墙嵌入地下,防止犯人掏洞越狱。徐洪慈拿头试了试缝隙,发现第二与第三根木桩之间的缝隙比较大,侧首可以伸进去,如果把洞再挖宽一些,身体也可以进去。于是,一个挖洞逃跑的计划又出来了。
那段日子里,他最担心的就是身份暴露,一旦泸水公安局确认了“李卓丹”的身份,他就露馅了。为了与时间赛跑,徐洪慈决定冒险挖洞。每当夜深人静,他就拿着不锈钢调羹,像个土拨鼠一样不停地挖,土质太硬就撒泡尿,挖出来的土推入床下或者塞进通铺的缝隙里。
要命的是,墙虽然是土夯的,可也太厚了,徐洪慈的手臂几乎全伸进去了还是没挖通。可一想到自由,一想到外面的蓝天白云,尽管十指磨得鲜血淋漓,指甲外翻,他仍强忍剧痛,挖洞不止。奇怪的是,他挖了三天三夜,狱警和狱友居然都没有发现。
第四天清晨,洞终于挖通了,可接下来的一幕,他却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徐洪慈兴奋的把手伸出去时,一把刺刀刺穿了他的右手,剧痛让他缩回了手,一群警察冲了进来,将他拖到门外劈头盖脸一顿打,然后五花大绑捆了起来。原来,徐洪慈的小动作早就被发现了,警察就等着“人赃俱获”这一刻呢。(下图:徐洪慈妻儿)
获刑6年
1960年3月,泸水县检察院以“反党反社会、企图偷越国境,叛国投敌、不知悔改,掘墙越狱”等罪名,对徐洪慈提起公诉,每一条罪名都足以让他吃枪子。但事实证明,知识确实能够改变命运,徐洪慈仅仅被判了6年。原因很简单,他是精通多门外语的大学生,又是边境地区奇缺的医疗人才,留他一条命更有用。
宣判之后,徐洪慈先后辗转去了几个关押地。在大盐农场,他遇到了管教王金如,此人对徐洪慈不错,不像别人那么歧视他,还把他调进医务室工作。但王金如被调走后,徐洪慈周边的环境又开始恶化。在艰苦的拉马古铜矿,他又遇到了管教梁满杞。(下图右:晚年的徐洪慈,左:王金如)
梁队长和他有过一次很诚恳的对话。“很多人说你的坏话,我看你不是。我认为你只是处处有自己的思想,处处显得与众不同而已。在别人眼里,你是个不服从管教的人,但我不这么认为,我希望你能好好工作,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他的这番话,对徐洪慈触动很大。
在梁队长手下,徐洪慈干的是地质队的工作,平时能在矿区自由走动,与一般的囚犯还是不同的。他的内心充满感恩,认为这是一种知遇之恩,又找到了被信任的感觉。所以,在王金如和梁满杞的感召下,徐洪慈决定安心服刑,不再越狱了。
“就你这态度,还想回家?”
1965年4月10日,徐洪慈刑满该释放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家,看望久别的亲人。然而,监狱领导却拒绝了他这个正常要求,让他继续“留场”,冲突不可避免地发生了。监狱领导撂下一句话,“就你这恶劣的态度,还想回家?继续留场!”于是,徐洪慈又变成了留场人员。
留场之后,徐洪慈的处境更糟了。管教木世勤对他偏见很深,徐洪慈也毫不服软,俩人的关系势同水火。更糟的是,第二年“WG”爆发,徐洪慈“当仁不让”的成为第一批运动对象,常常被五花大绑着游街示众,甚至在万人公判大会上遭人踢打,随后又被判刑20年。
这对徐洪慈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觉得:“我再怎么听话,再怎么好好改造都是没用的”。徐洪慈有些绝望了,而狱友偷偷的报信,更让他感觉到了生命危险,他决定铤而走险——再一次越狱。
监狱长李光荣
1969年1月27日,徐洪慈被押送至“507农机厂”,这是丽江有名的重刑犯监狱,只有“最坏的人”才会被关进这里。而李光荣,就是这所监狱的监狱长,号称“劳改铁腕”,他对徐洪慈的事迹了如指掌,而且看法很坏,两人之间的冲突更是不可调解。这还没完,随着“WG”步入高潮,徐洪慈的处境也越来越糟,种种迹象表明,监狱有可能要拿他开刀。
徐洪慈视野开阔,知识面广,动手能力又强,在犯人里享有很高的威信。而监狱里的犯人是无处不在的,有的负责烧饭,有的负责理发,还有在医务室工作的,总有些人会知道一些内幕。1972年的一天,一名狱友冒着风险告诉他一个坏消息:关于你的报告中,说你组织大家越狱、组织暴动。
监狱里最犯忌的就是暴动,想置一个人于死地,就说你搞暴动,报告只要打上去,人就没有活的。所以对徐洪慈来说,若这份报告递上去,等待他的唯一结果就是枪毙。他再次动起了逃跑的念头,尽管曾对王金如和梁满杞这两位管教发过誓,一定会好好改造,不再逃跑,可眼下的形势,再不走小命就没了。
逃跑的路线徐洪慈早就想好了,缅甸虽然近在眼前,但边境封锁太严密,根本没法出境。他想搞个大迂回,从云南转战西北或者东北,路线有三条:第一,从新疆伊宁进入苏联境内;第二,从海拉尔经满洲里出境,躲到西伯利亚去;第三,从二连浩特出境,躲到蒙古去。
路线确定了,徐洪慈又开始准备证件,不然路上经不住盘查。徐洪慈写得一手漂亮的仿宋体,他以肥皂为章,刻出了“云南省云县革命委员会”几个字。信笺上只要有这几个字,再写上“兹由徐洪慈从某地至某地探亲,特此证明”,一封通关的介绍信就完成了。(下图:徐洪慈手稿)
第四次越狱
在暗流涌动的日子里,徐洪慈不动声色的准备着,有了介绍信,他还得攒粮票、备干粮,翻墙的梯子也得准备。另外,507农机厂可比白茅岭农场森严多了,除了四面高墙外,机枪、警犬、电网、守卫样样不少,想从这里逃出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徐洪慈在等,等一个停电的契机。
停电,这事看上去挺不靠谱,但徐洪慈预感到:一旦步入盛夏,用电量激增,没准哪天就停电了,他要做的就是提前准备好一切,等待这一天的到来。果不其然,8月7日这一天,监狱一大早就通知拉闸断电,把电拉给附近一座工厂开工。
徐洪慈很激动,机会终于降临了。白天,他把准备的东西转移到了钳工车间,可拆卸的梯子漫不经意的丢在一个死角;晚上,谁跟他说话都不理,就一个人躺着睡觉,给人一种闹情绪的错觉,点名的时候却答的震天响,目的就是让大家都知道他在。点完名,大家洗脸的洗脸、睡觉的睡觉,他却偷偷溜出了监房,躲进了花坛里。
在此之前,他已经用衣物卷成了一个人形,放进了被子里面,别人看到以为他还在睡觉呢。待到夜深人静,徐洪慈用梯子越过了墙,又去钳工间拿上准备的物资,顺利的翻过电网,逃出了监狱。在这个过程中,只发生过一个惊险的小插曲:越墙的时候梯子不够高,墙高3.5米,自己准备的梯子才2米,幸亏墙角有两根扁担,这才救了他一命。
生死考验
逃出了监狱是第一步,要如何走出金沙江的群山,才是一场生死考验,没有一点野外求生的本事,就算出了监狱也会困死在山中。但徐洪慈命不该绝,他跟随梁满杞搞野外测量时,梁队长曾给他看过一本《野外生存手册》。就是凭借这本手册,他们在深山大谷中寻矿时,才分得清什么样的动物、昆虫可食,什么样的野菜无毒,而且徐洪慈掌握了药鱼绝技(用草药使鱼昏厥浮起),还学会了隐蔽生火,这对他的逃亡帮助极大。
徐洪慈说,凡是昆虫的幼虫,只要是不长毛、颜色不鲜艳都可以使用,最好吃的就是天牛的幼虫,白白胖胖的,蚯蚓也不错,吃的时候放进开水里烫熟,嚼起来味道不苦。带壳的昆虫不能吃,身上布满了病菌,生吃会出问题。
野外生火有烟,容易暴露位置,最好是找一棵树冠浓密的大树,沿着树根挖十字槽,这样既能形成穿堂风,也不用搭砖垒灶架树枝,操作也简单。产生的烟雾经过层层树冠过滤和疏散,从远处也就不容易看到了。
徐洪慈越狱而逃,这是507农机厂从未发生过的事,李光荣恼羞成怒,一场地毯式的搜捕大网很快展开。徐洪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深山里碰到搜查的民兵,幸好民兵不认识他,加上他带着“介绍信”,虽然有惊,但是无险。他一路风餐露宿,靠着太阳辨别方向,还差点淹死在金沙江里,走了足足14天,终于走出了云南,从四川再一次坐车回到了上海。徐洪慈又见了母亲一面,徐母老泪纵横:“我的儿子有骨气啊,你是男人,你还要逃啊,娘都服帖你了!”
拿着母亲给的100元钱,徐洪慈再一次踏上逃亡路,他一路北上抵达中蒙边境的二连浩特。9月10日这天夜里,他正愁着怎么混过边防站,探照灯突然断电了。你说这事有多巧,好几年才出现一次的情况,居然就在他出边境的那天发生了。徐洪慈贴着岗楼,误打误撞的出了边境,到了蒙古国。
更巧的是,蒙古当年9月份颁布了新的法律,其中有一条:凡是越境被抓的人,未经审判,不得立即遣返。徐洪慈虽然很快被蒙古人抓获,但得益于这条法律,他没有被遣返回国。而且在法庭上,他的遭遇引起了蒙古法官的同情,允许他留在蒙古生活。
一转眼过了11年,上海、云南两地都给徐洪慈发来了平反通知书,却始终找不到他这个人。与此同时,在蒙古的后杭盖省,安吉尔、博彦特兄弟俩有一位漂亮的蒙古妈妈和一位帅气的中国爸爸,这位中国爸爸就是徐洪慈。
1984年,徐洪慈夫妇带着2个儿子和刚出生的女儿返回上海,妻子奥永当了一名护士,徐洪慈进了上海石化总厂担任高级讲师。2008年4月17日,徐洪慈因癌症引发呼吸衰竭去世,一个时代的传奇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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