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残雪文史
农奴制度，可以说是欧洲在世界历史上的独创。中世纪的欧洲，从历史发展的进程来讲，已经到了封建社会的阶段，但独特的地理环境和历史渊源，使得类似于奴隶社会下的生产关系——农奴制大量存在于当时西欧社会的每个角落，形成独具特色的欧洲贵族庄园制经济。
而到了十四世纪后期，随着文艺复兴的兴起和城市化加速，大量农奴从土地上被解放出来，在西欧历史上延续近千年的农奴制，也慢慢走向消亡。
一、中世纪战乱频繁，自由民纷纷破产沦为贵族农奴
公元四世纪到公元十四世纪末，被称为中世纪，也是欧洲封建制度逐渐发展并走向完善的时期，在这一时期，欧洲总体上处于一种王国林立，各自乱战的局面之中。乱世之中，自由民仅靠自己的力量，无法生存下去，被沉重的赋税和兵役负担所累，纷纷破产。
而这个时候，贵族领主却因为参与战争，获得大量的赏赐土地，掌握了生产资料。于是走投无路的自由农民不得不依附于贵族，依靠给贵族领主的封建庄园劳作来获取生存所需要的物资，也就是中世纪逐渐兴起并发展起来的封建领主庄园制经济。
正如《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之中所写的那样：
“直接生产者以每周的一部分……在这里，财产关系必然同时表现为直接的统治和从属的关系，因而直接生产者是作为不自由的人出现的。”
在封建庄园制经济体制之下，其实农奴和贵族是互相依存的关系，贵族需要这些农奴来为自己劳作，甚至从中选取骑士为自己作战。同时，失去土地的农民需要依靠贵族领主的土地来获取生存资料，在乱世之中保证生产活动能够有序的进行。
原本这种依附关系是互相的，这些由自由民沦落为“隶农”的人，在贵族面前还是有一定的地位的，因为贵族也需要依靠他们来种地。可是频繁的战争造成大量的奴隶，西欧上层社会流行的奴隶买卖，又使得大量青壮年战俘最终落到各地的封建领主贵族的手中，这些战俘与原本封建领主的“隶农”竞争，无疑就抬高了贵族的地位。
贵族地位提升，隶农和战俘的地位自然随之下降，并最终丧失人身自由权，成为封建贵族的私产。
另一方面，中世纪欧洲社会结构之中，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政教合一的统治体系。神权与政权的交锋，促使中世纪的西欧难以建立起强有力的世俗政权，来结束这种战乱状态，也没有强有力的政府来实行土地政策的改革。
纵观西欧中世纪的历史，几乎可以说找不到一个世俗王朝进行土地改革并取得良好效果的例子。一方面是因为各国连绵的战争促使统治者没法这么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一旦这样做了，世俗政权必然获得大量底层民众的支持，从而建立起强权政府，正如当时处于世界东方的中国一样，每一次新的土地重新分派，都会带来改朝换代，同时加强百姓对于中央王朝的认可。
鉴于此，教会自然也不愿意世俗之中建立起一个强有力的政权，也就无法改变农奴制的现状。说白了，农奴制在封建社会下的西欧中世纪还能够继续存在，是因为“小国寡民”的社会现实，如果真让西欧建立起强有力的中央政权，则势必要改写西欧，尤其是当时教会的历史。
二、文艺复兴后贵族庄园制经济破产，农奴制也失去了客观存在的基础
那么在神权和世俗王权的双重支持之下，农奴制为何在十四世纪后期，也就是文艺复兴运动开始以后，逐渐走向没落呢？
这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原因。
- 客观方面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农奴制的经济基础是封建贵族庄园制经济。而文艺复兴运动开启的十四世纪，正是东西方文明剧烈碰撞，科技进步日新月异的时代。科技的进步最终必然作用到生产力的发展上来，又推动生产关系发生转变。
说白了，在文艺复兴前后，西欧社会科技的进步，已经使人们认识到除了土地以外，还有别的路。他们可以不依附于贵族领主，不为他们卖命，就可以过上好日子。
因为西欧特殊的地理环境，决定了它在世界贸易之中的优势地位，商业活动的繁荣促使农奴从贵族庄园之中逃离出来，当然也促使追求利益的贵族庄园主们抛开传统的兼并土地的方法来扩大资产，而是用投资商业的方式去赚钱。
大量贵族将视线从土地转移到商业活动之中，又促使了城市化的兴起。而城市化的兴起又打破了旧有的农奴体制，全新的服务业开始登上历史的舞台。
逃亡农奴逐渐定居城市，变成手工业者或者干零活的贫民，促进了城市的繁荣。这也导致了乡村农奴数目的减少。
由此，商业活动繁荣和城市化的崛起，使农奴们在客观上具备了摆脱农奴制的机会。同时，贵族们因为急于将土地拿来商用，以换取更大的利益，从而推动了移民运动和拓殖运动，也就是向外扩张殖民，主动提高农奴们的位置，使他们摆脱土地的束缚，给农奴们更大的自由空间。
- 主观方面
欧洲农奴制消失，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文艺复兴运动的兴起，在“以人为本”“自由”“科学”等文艺复兴理论的支撑下，十四世纪末的西欧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文艺复兴运动。
文艺复兴运动所带来的解放思想的新风，推动整个社会对于自由和独立的向往，人们自身也开始厌恶落后的农奴制，这也加速了农奴制迅速消亡。
三、农奴制从建立到消亡，体现出社会制度和自然科学的相互平衡
任何一种社会制度，其变迁和发展的历史，必然是跟当时的社会生产力有关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中世纪的欧洲虽然进入了封建社会，但是生产力并不发达，与同时期的东方中国相比，不管是生产科技还是社会组织结构，都还比较落后。
这就导致纯粹的封建制度在当时的西欧，其实是不符合时代的潮流的，是有点超前的，所以农奴制随之产生。正如同中国古代在秦朝时就废除分封制，实行郡县制，但到了所谓“汉承秦制”的汉代，刘邦还分封刘姓诸王一样。
历史的发展是一条曲折向前的道路，这条道路之所以能够运行下去，其背后的逻辑就是社会整体生产力的水平。中世纪的欧洲，从社会制度上来讲，已经进入了封建时期，但是生产力水平却没有达到，所以最终就出现了奴隶制和封建制互相妥协的农奴制度。
而到了中世纪后期，随着文艺复兴运动的兴起，农奴制之所以开始逐渐消亡，也是因为生产力发生了变化。实际上如果归根结底，文艺复兴运动的发展，也还是生产科技和生产力进步的结果。
由此来看，如果把历史上人类社会的发展分为自然历史和社会历史两个层面去讲的话，自然历史是一个日积月累，需要不断堆积才能向前发展的历史。
正如日本学者在《科学家与头脑》之中所说：
“科学的历史，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错觉和失败的历史，是伟大的玩愚者以笨拙和低效能进行工作的历史。”
而社会制度的历史，有时候却并不需要日积月累，尤其是时代变革的时候，大多数社会制度的发展，是超越自然科技的发展进程的。这个时候，生产力水平就和制度关系形成了一前一后的偏差。
这种现象不是单一只在欧洲出现，中国历史也是一样，奴隶社会从周朝就已经结束了，但是各种奴隶现象在以后的历史之中，依然存在。就是因为社会组织形式超越了社会自然科技的进步。在技术的壁垒没有解决之前，历史真的就如同黑格尔说的那样，只是在不断的重复而没有进步。
只有当自然科技领域的进步与社会制度领域的进步同时发生的时候，人类社会的整体历史，才会向前发展一步。
结语
中世纪欧洲农奴制度的建立，是在当时西欧各国林立，战争不断的背景之下，由于自由农民很难在繁重的赋税和兵役制度下生存下去，纷纷破产，进而不得不依附于封建领主贵族，从而形成初步的农奴制关系。
其后随着战争逐渐扩大，各种战俘和奴隶贸易，使得掌握着生产资料的贵族阶层在原本相互依附的关系里占据了更主动地位，从而使农奴彻底丧失自由，成为贵族的私人奴隶。
而农奴制的消亡，则是因为十四世纪以后，东西方文明的交汇，带动了欧洲生产科技向前发展，商品经济开始活跃，城市化逐渐兴起。这就给封建领主和农奴双方都提供了多重选择，社会组织形式不再只是单一土地领主与雇佣农民的关系，从而将大量农奴从封建领主庄园制的经济形式之中解脱出来。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封建领主庄园制的经济基础消亡，与其相配合的农奴制度也就走向没落了。
参考文献：
《资本论》
《政治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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