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解放军曾经有无数的步兵连,一个步兵团通常有9个步兵连,番号从1到9,在解放军从弱到强的扩张过程中,一个步兵营升级到步兵团,第一连通常是最先建立的,第九连通常是最迟建立的,第八连只比第九连早一点,而第八连是最神奇连队,很多荣誉称号都与八连有关,特别是一个钢字,如13军37师步兵111团8连的荣誉称号是“英勇善战钢八连”,八路军115师教导二旅四团三营八连的荣誉称号是“钢八连”,八路军山东第五支队一团八连荣誉称号也是“钢八连”,38军113师337团八连荣誉称号也是“钢八连”,27军79师235团8连也叫钢八连,27军188师563团8连叫钢铁第八连,万山要塞区第四守备区第八连荣誉称号是“南海前哨钢八连”,12军36师106团也有一个上甘岭钢八连,其他连队则很少有钢字的。

不带钢字的其他八连有38军112师334团8连叫战斗模范连,14军40师119团8连叫老山穿插英雄连,40师118团8连叫老山英雄连,上海警备区特务团三营八连荣誉称号是“南京路上好八连”,63师187团八连荣誉称号是“英雄八连”,27军81师241团荣誉称号也是“英雄八连”,还有一个名字最长的,45师第134团八连荣誉称号是“英勇顽强、功勋卓著、特功八连”,虽然其他连也有一些荣誉称号,但八连获得的荣誉称号是最多的,本文就写写这些八连中最猛的连,也就是名字最长的15军45师第134团八连,这个连曾经连续战斗14昼夜,伤亡率达到了500%,始终不下火线,是解放军中最牛的步兵连。

郯城

一:起源

15军45师第134团八连前身是八路军第一二九师警卫营三连,在抗日战争时,全连清一色三八大盖,每个班都有一挺机枪,日本装备齐齐整整,打起仗来超横,抗日战争后成为九纵第27旅八十九团三营八连,只要碰到硬仗,就是八连上,每逢有新兵来,连长就训话,“咱八连是专拼硬仗的,怕死的站出来,另找别的连队待去。淮海战役时,八连在小白庄只要10分钟就强渡40多米宽的河,突破黄维兵团一个师的阵地,接着攻克两个村庄,打到只剩9个人还能攻克了一个村庄,4天后,剩下的9个人又带着刚补充的130多名刚解放的俘虏兵只用10分钟突破双堆集的杨围子一个师的阵地,上级原计划让八连撕开80米宽的突破口,拿下12个地堡,结果八连把突破口撕开400米宽,地堡干掉50多个,全连荣记集体二等功,两广战役中八连四班还创造了一个班零伤亡歼敌一个连的战绩,

1951年出国作战后,15军首战就是134团八连一排打的,7个人在沙五郎峙几十分钟之内攻下七个山头,然后打退美军四次反扑,八连在朴达峰阻击战中还出了一名赫赫有名的一级战斗英雄柴云振,以13个人7分钟击退美军一个营,夺回九连失守的3个山头还顺手攻占了敌人一个山头,最后凭着一支缴获的卡宾枪,4箱子弹、20多颗手榴弹,一个人毙伤敌200多名又再攻占一个山头,使全线转危为安,荣获特等功,这个连不但步兵能打仗,连烧菜做饭的炊事班也极其骁勇善战,做完饭还冲上战场打一阵,如果战斗中有班长伤亡,必定从炊事班中找个人来代替,这个只有八个人的炊事班在1945-1953年得过7次集体三等功,出过一名团级干部、两个营级干部、三个连级干部、五个排长和五个班长,1952年7月,总政治部给八连的评价是自成立以来百分之百的完成任务,没打过败仗,没失过阵地,是一个打不烂的连队。.

八连是第45师最善战的王牌连队,只有最难打的仗才用得上八连,八连上去了就非赢不可,第45师每个连都是身经百战的,谁打起仗来都不含糊,但对八连是绝对的心悦诚服,众口一词:“八连打仗狠,还鬼,没有连长一样能打,一个比-一个疯,加上个好连长就找不到敌手了,八连的人荣誉感极强,只愿进不愿出,升官也不愿出,沙五郎峙七勇士之一的副连长牛福根被升到七连当连长,但死赖不肯去,宁愿在八连当炊事员,第五任连长侯有昌是全师最能打的连长之一,因敌人炮火太猛他等了一会儿,上面没经过认真调查,就被降职为副连长并调离八连的处分,他求了团长几次让他留在八连雪耻,哪怕降职为机枪手都行,

把八连打成特功八连的连长叫李宝成,是第六任连长,他是1946年一入伍就在八连,在1948年洛阳战役一人杀敌数十,俘虏三十几人,淮海战役中是突破双堆集的杨围子的尖刀排排长,带两个人直捣敌旅部,接着带两个班用七颗手榴弹攻下五个地堡还打退多次反扑,累计获一等功两次,特等功六次,15军一直把他当宝,留在昌图学校学习,后来军长要留他在军警卫连当连长,他不乐意,师长要留他在师警卫连当连长,他不乐意,回到一三四团,还是他在团警卫连当连长,他还是不乐意,但团长段成秀脸一黑说:“你说了算我说了算?”这才老实当了警卫连连长,不过他没有老老实实干警卫,而是到处射击美军飞机,正好侯有昌被降职,段成秀就让他去八连当了连长,24岁的李宝成成为15军有名的3个“小孩连长”之一,

上任没几天,志司发现美军部队在调防,要求十五军报告敌军番号,可是全军没一个人知道,秦基伟火了,把作战、侦察部门的两个科长训了一顿,要求一周之内捉两个俘虏回来审问,军侦察科于是要求第7三四团协助捕俘,段成秀便直接把任务给了八连,“要活的。起码一个,最好两个,死的不算”,李宝成立即带八连在美军进攻必经之路的斗浦洞埋伏起来,连续等了五天也没见一个美军,直到第六天凌晨,终于发现美军出动了一个五十余人的加强排,向295.1高地摸去,李宝成让两个班冒充295.1高地的警戒哨,打几枪就向一条山沟退去,美军仗着人多就追,两个班退到山沟另一端,李宝成带个加强排悄悄跟在美军后面,等美军进了山沟马上出击堵在山沟入口,两面夹击,以上一人的代价把美第七师第三十一团的一个加强排杀剩下两个,刚好完成任务,也摸清了调防过到来的韩第二师的编制和装备,直接受到志司致电表扬,就是这位连长把八连带上高峰。

二:进入上甘岭

10月18日夜晚,上甘岭上已经打了4天,战斗越来越残酷,师长崔建功决定动用他手上的杀手锏了,一纸命令八连立即增援597.9高地,进入1号主坑道等待到19日发动反攻,从八连出发点到597.9高地必须经过一条上千米长的山坳,美军当然知道这是守军增援部队必经之路,每天24小时不停用密集炮火封锁了这条道路,之前增援的几个连队损失惨重也没能冲过去,李宝成没有硬冲,他先把这片区域内的地形和敌人炮火规律,观察得烂熟才作岀行动计划,再派一个尖刀班把必经之地上的七个敌地堡炸掉,这才指挥全连一百四十几号人拉开距离,不走炮火封锁的山坳,不走有敌人的山梁,而是在一个对地形也十分熟悉的七连通信员带领下,静肃无声地顺着半山腰爬向高地,八连运动得太隐蔽,一百多人从十几米远的美军地堡前爬过,敌人也毫无觉察,他们爬过6号阵地坑道口,坑道里的第一三四团一营的战友也没有发现,但连部司号员胡海被流弹打中腿部,为了不暴露连队一声不吭坚持到天明后被美军俘虏,但他没有向美军透露八连准备反击的秘密

由于炮火砸得地形都变了,对地形也十分熟悉的七连通信员也找不到1号主坑道了,急得直哭,李宝成一边安慰通信员,一边借着美军照明弹的光线寻找1号主坑道,发现不远处有个坑,于是滚进去,结果发现这个坑就是1号坑道坑道口,原是与地面平行,现在己被炮火打得朝天井,李宝成赶紧让人用面粉撒成做路标,让八班长崔含弼引导各排进入坑道,但还有一个排迟迟不到,已经来来回回地爬了十几趟的崔含弼又爬出200多米去找,才发现这个排以为前面一大片敌我双方的阵亡者是没动的八连,也都趴在地上不动,崔含弼只好用手势把四排带进坑道,崔含弼一夜出入坑道20多次,在满地的弹片碎石上的山上爬了8个小时,全身衣服全部磨光,腿臂与胸腹磨得血肉模糊,铁的意志让他获得了“钢铁战士”的称号,直到凌晨4点多钟,八连以伤亡五人的代价全部进入坑道,这条坑道位于1号阵地山坡反斜面上,呈扁八字形,长度达70多米,是597.9高地上最大的坑道,

但坑道里的情况糟透了,坑道有左右两个岔洞,洞口朝着我军方向,顶部是厚达35米,内部只有一米五高,一米二宽,挤着来自16个连队的80多名零散人员,其中55个是伤员,一下子又涌进一百多人,更加把人挤得东一疙瘩西一坨,武器弹药扔得到处都是,秩序混乱不堪,死者无人管理,里面充塞着汗酸、硝烟、屎尿、血污以及伤口腐烂的气味,缺氧让人头疼、烦躁、恶心,甚至连蜡烛也点不着,为了让空气流动,官兵们不得不尽量坐低一些,坑道外下雪,坑道内三十多度,那份闷热和缺氧的窒息感将人的耐力逼到了极限,人员思想波动,情绪沉闷,头一天发生七起武器走火,两起手榴弹意外爆炸,伤了好几个人,几十部无线电步话机在三四个频道一起呼叫,结果哇啦哇啦谁也听不清谁的,八连进入坑道后,第一三四团又抽调了一百多人进入坑道,然后命令1号主坑道的所有部队统统归李宝成指挥。这个命令避免了建制混乱,统一了指挥,为大反击做好了准备。

三:上甘岭战斗

22日开始,占领597.9高地表面阵地的美军第三十二团开始破坏1号坑道,炸药包、无后坐力炮等各种武器把打得坑道口浓烟滚滚,然后步兵冲向坑道扔手榴弹,因洞口狭窄,双方只能一对一的面抵面地射击,一个阵亡再上一个,李宝成让步话机员呼唤炮火,但信号不好,步话机员将天线拴在手榴弹木柄上扔出洞口获得信号,叫来炮火把洞口外炸得美军横尸枕藉,一到晚上八连就出去进行全力进行反击,

四人小组一拨一拨地摸出洞口,满山遍野搞哨兵,摸到地堡顶上扔手榴弹,在敌人的尸体下压爆破筒,14天先后发动10次夜袭,美第七师的报告里说:敌人突击队有良好的方位感,熟悉地形和我们每个地堡的位置,常常先扔手榴弹,然后冲入工事开火,在八连的频频出击下,指挥美军作战的詹姆斯军长决定让美军退下来,让韩第二师第三十一团去做炮灰,已经伤亡2000多人的韩第二师可不愿意,但美军理由充分:美军把高地打下来了,该韩国人来守了。

25日凌晨1点,韩第三十一团老老实实接下597.9高地,美国人才溜了几个小时,李宝成接到炸掉9号阵地地堡的出击小组报告,打死的都是韩国兵,虽然韩国兵打仗不行,但破坏坑道的手段比美军毒辣阴险,他们并不像美国兵那样蛮干,而是以东方人的思维,发挥狡黠而灵巧的心智把破坏坑道做得极富创造性,他用迫击炮炸坑道口,用毒气罐、硫磺熏,从坑道顶部凿眼爆破,用铁丝网缠绕巨石堵洞口,美国大兵们打了五天无可奈何,韩国兵上来当天就把60多米的2号坑道成30多米,还把1号坑道两个出口全部炸塌,只剩下碗口大的透气,八连伤亡37人的代价才艰难掏开洞口,逼得四十五师炮兵专门调来四门野炮专门瞄准坑道口轰击坑道口附近的韩军,八连不断出击和反击,每天都伤亡一个班,上级只有一个排一个连的补充,连勤务人员和军警卫连也补充到1号坑道了,总共补了八百多人,大多倒在路上,实际只有两连兵力到达

炸短

这时坑道处境一天天恶化,美军炮火切断五圣山至上甘岭前沿的后方供给运输线,坑道内粮弹罄尽,滴水无存,只能靠尿支撑,苦熬在生死的临界点,但是官兵都清楚无论多么艰难,没有命令也决不言退,最烦恼的是,十来天大部队一点动静都没有,天天等反击消息的日子真是很难过,由于不能后送,伤员都停留于坑道中,卫生员没有药品,只有夜里冒险爬出坑道捡照明弹降落伞做敷料,伤员用床单堵住嘴以免影响战士情绪,那位被降职的侯有昌副连长在23日晚被机枪打中右胸,整整四天一声没哼过,第五天悄悄地死了,战后追认为一等功臣,

阵亡的人只能一层层摞起堆放在坑道底部,终于坚持到10月30日,中国军队发起大反击,终于夺回了597.9高地,1号坑道只有八个幸存,这八个人出了坑道没多远就在敌人炮火下牺牲了两个,一个在后因过度饥饿被食物撑死,李宝成带去的140人只有他和另外两个人(王土根和王寿德)幸存,

四:结语

回来时李宝成在路上捡了一截嵌着100多个子弹头和炮弹片的焦黑树干,连同一面布满了381个的弹洞的战旗,这两件东西成了空降兵军史馆和军事博物馆的馆藏珍品,他带的八连以集体特等功被称为上甘岭特功八连,他也是电影《上甘岭》钢八连长的原型,除了特功八连,十二军第三十一师第九十一团八连一天激战便打出三位特等功臣,一位一等功臣,一个一等功臣班。这些穿着破烂棉袄,脚蹬破胶鞋的中国士兵,自己也没意识到他们创造了何等辉煌的业绩。穿过半个多世纪望去,功勋仍如悬日,而八连特别能打仗这个神奇现象至今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