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在古代封建社会一直处于社会的底层,长期不被国家重视和扶持。古代因为受儒家思想文化的影响,社会普遍以士官为贵,以经商为贱。在社会各阶级中,除了读书人,就是农民和工人,最后地位最低贱的就是商人。为何商人被如此看待呢?这与商人的特质有关。
一方面从政治角度上看,经商的很多居无定所,浪迹天涯,而且哪里最易敛财,哪里就多商人,这样统治者对他们很难管理和收税。从经济方面看,所谓经济是政治的基础,商人积累的财富越多,对统治者威胁越大。但是商人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促进了国家地区之间的交流,在互通有无,稳定社会方面也表现不凡。
每个朝代受社会文化思想的影响,商人的价值观也会存在差异,比如在明清时期的徽商,他们的价值取向就和前朝有很大区别。
1.价值观简介
价值观即是人们对世间万物所具有的价值的观点和看法,价值观影响一个人的行为,甚至影响整个国家和社会。明清时期的徽商价值观也即徽商在明清时期,对当时社会各方面的价值评价和认识,它影响徽商的行为。由于封建社会的各种矛盾,以及中国传统儒释道文化的影响,徽商形成了矛盾与统一的价值观和价值取向。
2.儒家思想对徽商的影响
徽州的儒家思想文化大体经历了三个时间段,南宋到明朝中期,朱子学在徽州极其兴盛,到了明朝中后期,阳明心学后来居上,到了清朝,乾、嘉朴学开始兴隆。其中,对徽州影响最深远的当属朱子学,它所提出的天“理”,使徽商因循守旧,它所提出的家“礼”,使徽商重视长幼有序,十分重视家族、血缘关系。
据史书记载,徽商钱多的会给同族子弟经商,徽商还会按照地缘和血缘关系,组织徽商会馆、义园等,以此互帮互助。另外,朱子学还畅行读书,指出先知后行的道理,这使得徽商很好学。据传明代江遂志四处经商,无论乘船坐车都随身携带一卷书,以此博览古今之事。据记载,明清时期的徽商在慈善公益事业上一掷千金、毫不吝惜。
徽商向来“贾而好儒”,有的致富后开始习儒,有的则是在经商前就是儒生,大盐商王延璋,虽然经商,但是喜欢阅读经史,时常议论古今之事。
徽商吴颜先在两淮经商时,有空就会翻阅史书,与客人常论古今的得失,当时的儒生都自叹不如。还有徽商吴鹏翔一次性买了很多胡椒,在付款时发现这些胡椒有毒,为了防止其他人买去,他没有退货,照样付款,并把这些胡椒烧了。这些都体现了儒家的思想对徽商的影响。
二、道佛思想对徽商的影响
明清时期,由于受封建制度的桎梏,道教的教义和教制没有太大发展变化,但道教开始融入人们的生活,逐渐被世人所吸收。佛教也由于符合人们的祈福心理,深受人们的喜爱。当时上至帝王家,下至普通百姓家,家家观世音,户户弥陀佛,佛教的思想已经潜移默化地对世人形成了影响。
徽州由于宗法森严,起初对佛教比较排斥,但是还是很多会烧香拜佛,以求免难消灾,祈福吉祥如意。据史书记载,明清时期,统治者在推崇道教和佛教之时,也加强了对两者的控制,比如不得擅自收徒,民间家里不到三个成人而出家的,或十六岁以上出家的要受惩罚等等,但是这些繁文缛节并没有遏制道佛的传播和影响。
徽州由于自然环境优美,深受道佛的青睐,道观和寺庙也纷纷建立起来。迁入徽州的一些人深受道家和佛家影响,有着避世心态,这也对徽州人造成一定影响。在外经商的徽州人,由于要面临很多的不确定性,所以会常求神拜佛,祈祷顺心顺意。
道教认为事情发展有其规律,人们不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事,只能按照规律办事。佛教认为善恶由心所生,人的本性无善恶分别,善恶只是妄见,在一定条件下,善恶可以相互转化。徽商生意做得比较大的,自己都不用经营太多,而是由代理等经营为主。
例如嘉靖時,徽商程君在两广经商,手下达数千人,他对手下因过失造成的经营亏损从来不追究,而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吸取经验教训,在下次想办法弥补。由此可见,徽商受到了古代儒道佛思想的影响,这对徽商的价值观形成一定规范,使徽商能趋吉避凶,进而走向成功。
三、徽商价值观的矛盾与统一
1.理与欲的矛盾统一
明清时期,朱子理学被规定为官方哲学,这对徽商形成深刻影响,当时如果不是朱子论定的六经传注,徽州人都不会教,也不会去学。在朱熹的观念中,“天理”至高无上,他认为天理和欲望时常相对,此进彼退,圣人教人教的就是要讲天理,灭欲望,这对徽商的价值观产生不小影响。
其一,徽商在天理指导下,很重视孝悌伦理道德,徽州人吧朱熹的《家礼》奉为家规、族规,他们以赡养家人、继承祖志、光耀门楣为经商目的,例如汪錞,记忆力超好,过目一辈子记得,后来父亲死了,他就弃儒从商,赡养念慈终老。
其二、徽商很爱读书,对书中的道理研究深刻,他们从书中寻求真理和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一点和其他商帮形成鲜明对比。
其三、徽商清心寡欲,他们遵循天理,勤俭持家,例如明末时期的徽商程致和,从小好学爱读书,对饮食、衣服、和嗜好很淡泊,有很强的自制力,与手下同甘苦,二十年后事业开始振兴起来。
其四、徽商以诚信和恭敬待人接物,十分讲义气,不义之财坚决不取,例如徽商舒遵刚说到,钱只是泉水,以狡诈生财,会自闭源泉,吝惜或奢侈也会自断源泉。由此可见,“天理”对徽商的价值观和经营起到了约束和规范的作用。
2.忠与奸的矛盾统一
明清时期,统治者依然沿习前朝的重农抑商政策,他们对富裕的商人十分戒备,在这种情形下,受朱熹理学思想的影响,徽商不仅听命于朝廷,依法守法,而且十分忠诚。朝廷为了能充盈国库,以各种军用、民用为由,对商人进行压榨和剥削,商人也肝脑涂地,就算捐输名目繁多也会毫不吝惜。
徽商程壁在清兵南下时,支援军民防守城池,共捐献银两七万五千多。明清时期,农民暴乱频发,徽商出于爱国和效忠朝廷,与统治阶级串通一气。
例如徽商程德乾,崇祯时期,为了朝廷镇压民反,捐献了很多银两。另外,徽商也善于和达官贵人打交道,他们由是取得比投资更大的效益。由此可见,在封建王朝,官商勾结是比较常见的一种事情,这是徽商在大环境下,所具有的时代性。
3.贾与儒的矛盾统一
在古代士农工商中,商人地位微贱,但是他们大部分财富比世人要多,所以在明清时期出现徽商自得其乐,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乐于从商。在儒学和经商上,已经在心理上消除了对等级的偏见。
在家教方面,徽州人就常教育和子弟要建功立业,要扶强扶弱,还有一方面,古代儒生入仕途艰难,守仕途更难,另一方面,经商能获得很好的收益,因此他们有的不得志,有的不屑于仕途,而开始热衷于从商。从名利上看,儒士和商贾也有相同之处,徽商认为从商一样能纵横四海,扬名万里,他们所要达到的目的和效果也大同小异。
例如黄崇德,一开始就有创业的志向,他的家人教育他“象山之学以能够经营家业为首要”。崇德明白了家人的意思,就去经商,成了大商人。其实在经商之间,徽商也没有与儒相脱节,他们更多的是把儒和商融会贯通,以儒来丰富、夯实自己的理论依据和基础,进而指导他们的经营方式。
从天理和欲望、忠诚和奸滑、儒生与商贾这些看似矛盾却相互结合统一的现象看,明清时期的商人不仅仅是一个坚强而自律的群体,也是一个艰辛而忍耐的群体。
结语
明清时期的徽商价值观,在一定程度上能代表当时的商人共同的价值取向,但也会出现少数的例外。在古代封建社会的重农抑商政策下,在社会对商人的偏见之下,商人真的是一个坚强而艰难的存在。
在如今的社会似乎恰恰相反,有权、有势、有钱才是硬道理,商人已经咸鱼翻身,但是这种思想观念会导致人们价值观的转变,也存在负面影响,社会的价值观应以道德准则为基础,以实现社会共同进步为目标,这样才能真正实现平等、自由、和谐,最终实现世界大同。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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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孙其芬《明清江南儒商的文化艺术活动》上海师范大学2010年
3.郭远霜《论徽商对清初扬州词坛的影响》西南大学2010年
4.魏运生《清代徽州迁苏状元家族研究》上海师范大学2010年
5.张海鹏《论徽商经营文化》安徽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1999年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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