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3日,刑法草案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会议审议,拟在特定情形下,对法定最低刑事责任年龄作个别下调,12至14岁故意杀人等犯罪或将负刑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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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岁的入刑年龄合理吗?
砍20余刀、锤杀、分尸......你或许很难想象这些血腥残忍的作案手段是出自未成年人之手。随着此类案件接连曝光,降低入刑年龄的声音开始涌现。是否有必要降低刑事年龄?如果一个13岁的孩子犯罪了,他会被如何处罚?
可以肯定的是,无论他犯了什么罪,都不会进监狱。中国《刑法》第二章第 17 条规定14周岁为刑责最低年龄。
为什么是14岁?
中国古代,年龄和身高都曾被当做标准。如果你生活在魏国,15岁以下犯罪可以免去刑罚。如果在秦朝,碰巧青春期个头长得有点猛,也有可能被判刑。不过,身高显然不能体现人的心智水平。从汉代开始,年龄标准一直延续下来。直到近代,最低刑事责任年龄逐渐调整到了14岁。
在西方,14岁的设定可以追溯到公元6世纪东罗马帝国的《查士丁尼法典》。很多欧美国家的法律体系深受罗马法影响,包括苏联。1926年的《苏俄刑法典》将14周岁写入刑法,1960年正式成型后,影响了当时众多社会主义国家(中国、哈萨克斯坦、南斯拉夫等)。
1979年,中国第一部刑法将14岁定为入刑年龄。1997年修订时,明确了未成年人承担刑事责任的范围,并且把死刑从少年刑罚体系中彻底排除。
从世界范围来看,各国虽然存在较大差异,但以14岁作为刑责年龄起点的国家和地区最多。
14岁的入刑年龄合理吗?
2015-2019年数据显示,舆论关注较高的26起低龄未成年人犯罪案件中,暴力型犯罪占绝大多数(84.6%),弑亲极端案件有5起。与此同时,有未成年人把年龄当做保护伞,有恃无恐。这些担心,让降低刑责年龄的呼声一直存在。
《刑事诉讼法》规定对犯罪的未成年人采取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低龄未成年人“三观”还未确定,可以通过教育对其进行补救。
不过,我国司法部门正探索罪错未成年人分级干预制度,以弥补“13岁364天作案无法惩戒”的漏洞,也实现教育与矫治的平衡。另外,2020年10月12日,在全国人大常委会上,据法工委发言人介绍,刑法草案拟在特定情形下对刑事责任年龄作个别下调。
刑事年龄讨论之外,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那些已经犯了罪的未成年人,会被如何处理?能得到有效的教育和矫治吗?
犯了罪的未成年人去哪了?
他们有4个去处:未成年犯管教所、政府收容教养、工读学校、社区矫治。
未成年犯管教所,也就是未成年人的监狱,这里关押的是14-18岁周岁被判实刑的罪犯。一名新犯要在这里接受教育(每周不少于二十小时,每年不少于一千小时)和劳动(劳动时间每天不超过四小时,每周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如果18岁后刑期未满,将被移送到成年监狱。
而对于不用进监狱的未成年人,最严厉的干预措施是政府强制收容教养。他们被集中在未成年人劳动教养人员管理所,1-3年里限制人身自由,每天劳动(3小时)和上课(6 小时)。不过,2013年12月28日劳教制度被废止后,在哪收容教养成了问题。
工读学校则是通过教育挽救违法犯罪青少年的地方。这里开设九年义务教育课程,还教授各种技能(美发、足球等)。但是,缺乏经费让工读学校数量远远不能满足需求。而且,想入读需要监护人或原学校提出申请,并获得教育行政部门的批准。由于害怕孩子被“贴标签”,不利于融入社会,家长选择意愿较低。
收容教养和工读学校留下的问题,专门教育或许可以解决。2020年8月8日,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修订草案二审稿明确了不再使用“收容教养”这一概念,将有关措施纳入专门教育。还要加强专门学校建设。
和工读学校不同,在入学程序上,对有严重不良行为的未成年人,经过专门教育指导委员会评估,公安机关可将其送入专门学校。对因不满法定刑事责任年龄不予刑事处罚的未成年人进行教育和矫治,既防止了“一关了之”的简单粗暴,又摒弃了“一放了之”的放任自流。
还有一种情况是父母领回家。但很多未成年人就是由于家庭无力监管才走向犯罪,怎么保证他们得到有效矫治呢?这时需要社区矫正。
社区矫正不是在社区扫扫地这么简单,而是刑罚执行的一种方式。矫正人员每月参加学习和社区服务时间都不能不少于八小时(《社区矫正实施办法》第十五、十六条),由矫正小组(由居委会人员、监护人、就读学校人员以及社会工作者、志愿者等组成)在心理辅导、职业技能培训、社会关系改善等方面提供帮助。截至2019年,正在接受社区矫正的未成年人共有9562人,占社区服刑人员总数的1.38%。
数据显示,2014年至2019年,我国未成年人犯罪数量在连续多年下降趋于平稳后有所回升,涉严重暴力犯罪总体下降趋势明显,14至16周岁未成年人犯罪人数明显减少。
未成年人犯罪,个体的“恶”或许只是表象,归根结底还是社会问题的折射,只有去了解他们是如何走向犯罪的,才能让“恶”不要继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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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13日,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二审稿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会议审议,拟在特定情形下,经特别程序,对法定最低刑事责任年龄作个别下调。草案规定,已满12周岁不满14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情节恶劣的,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应当负刑事责任。
参考来源:
北京法院网《浅谈我国古代的刑事责任年龄》
中国青年网《校园暴力频发 代表热议降低刑责年龄有无必要》
新京报《工读学校“生存录”:半世纪减少过半,有学校多年无生源》
Vista看天下《13岁男孩杀人:要求“降低刑责年龄”前,应该弄清楚哪些事?》
南都周刊《13岁男孩杀人不追刑责:是时候考虑调低刑责年龄了》
中国新闻周刊《14岁刑责年龄线是否该降?《未成年人保护法》大修触核心》
界面新闻《未成年人犯罪案件高发,收容教养制度该重新激活?》
法制网舆情中心《低龄未成年人恶性犯罪案件特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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