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的男孩赞恩向法官状告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他们给了他生命”,这看似荒诞的情节却真实地在电影《何以为家》中上演。这部集战争、难民、儿童、生存、苦难于一身的电影一经上映就好评如潮,在豆瓣拿下了9.1的高分,获得了奥斯卡金像奖、戛纳金棕榈奖等多项提名。

电影根据真实故事改编,小演员赞恩的扮演者本身就是一名叙利亚难民,他细腻的表演和导演半纪录片式的拍摄手法(为了捕捉演员真实的情绪)成功将我困在影片所呈现出的绝望的氛围里——为什么成为父母这么容易?为什么他们可以生下孩子却又不管他?

毫不夸张地说,我哭掉了整整三包纸巾。因为父母的自私,赞恩的人生从头到尾都充斥着绝望。

赞恩一家都是难民,生活本就艰难,赞恩的父母又生育了很多很多孩子,并把生活的困苦强加在孩子身上。赞恩生来就是一个工具,白天去杂货店打工补贴家用,晚上去街头贩卖加了料的果汁,与此同时还要随时帮忙照顾弟妹以减轻父母负担。上学?玩乐?童年?天真?不存在的。他的父母将他生于泥土,并不遗余力地让他困于其中。他想破土而出,但生活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赞恩的妹妹才十一岁,但因为来了月经,愚昧自私的父母决定将她“卖”给油腻的中年商贩。赞恩拼死阻拦,像一头困兽一样与他们搏斗,但无济于事。伤心、愤怒、绝望的他只好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然而,逃开这个家就是幸福了吗?孤身一人的赞恩很快就走投无路了,他没有钱,也找不到工作。在其他孩子尽情享受自己的童年时,赞恩担心的是他会不会在街上饿死。好在,他遇到了善良的拉希尔。拉希尔是黑户,她艰难地带着自己同样没有身份的孩子尤纳斯在这个国家的夹缝中生存,但她才称得上是一位母亲。她关心自己的孩子并且永远不会舍弃他,这简直和赞恩的母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赞恩的母亲对于“贩卖”自己的女儿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犹疑,对赞恩的出走也漠不关心,至少影片里并没有表现。这使得电影的精彩片段、矛盾的集中点——法庭对峙显得莫名其妙。

经历了生活重重困难的赞恩终于鼓起勇气向法官状告自己的父母给了他生命,甚至现在又计划着生育另一个生命,赞恩的母亲对此是这样回应的:

高喊着“他们是我的孩子”“没有人有权利批评我”,但你真的爱你的孩子吗?你把生活的困苦强加在孩子的身上时有后悔过吗?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非得生孩子,是为了孩子好吗?还是仅仅是因为你们自私呢?

日常恐婚的原因之一就是做父母可真容易啊。

这世界上有母亲节,有父亲节,我觉得也应该设立一个“子女节”——一个父母专门向自己的孩子说对不起的节日。因为,有些父母真的欠孩子太多了。

“对不起,宝贝,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擅自将你带到了这个世界。”

“对不起,宝贝,想给你一个快乐的童年但却没有做到。”

赞恩的童年就是一出悲剧。他活得根本没有尊严,就像一滩被人踩在脚底的污泥。他甚至比不上一瓶番茄酱,因为一瓶小小的番茄酱尚且有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但赞恩却不知道自己的年龄。甚至连他父母也不知道。

或许,有人会为赞恩的父母开脱,说这一切并不全是他们的责任,赞恩的背后折射出的是社会问题,我完全同意,并通过赞恩的经历再次感叹自己并没有生活在一个和平的时代,而是有幸生活在了一个和平的国家。但这些社会问题并不是赞恩父母(或我们周围的有些父母)自私的理由。

胡适先生在生了子女以后曾在日记中写道:“我生了子女以后,从来不敢说有什么恩情,虽然给了他生命、养育了他。孩子高兴,那我就心安理得,如果孩子生活的不开心,我就会很内疚,因为是我把他带到这个世界的。”对于孩子,他是谦逊的,愧疚的,对待他们是平等的。

但其他许多父母却视孩子为自己的所属品,他们则是高高在上的施恩者。他们的威严不容挑战,他们是永远不可能犯错的智者。他们一边控制你一边说爱你,一边否定你一边又无微不至地照顾你。你是迷茫的,困惑的,但你又不能因此责怪父母,不然就是不孝,因为父母也是这样过来的。

赞恩的父亲就在法庭上这样表示:

所以我们能怎么做呢?

我们没有赞恩的勇气向法官状告自己的父母,我们只能像《The Big Bang Theory》里的莱纳德一样“算了”“原谅母亲,让一切过去”

莱纳德24岁就拿到博士学位并在加州理工任职,他表面这样成功,但内心却永远是一个缺乏母爱的无助小孩,因为他的母亲根本就不懂得怎么爱他。贝弗利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且永远不会改变。意识到这一点的莱纳德只好自己先开口原谅母亲,与自己缺爱的童年达成和解。

我真的想恳求有些父母,不要再试图生育更多的孩子了,如果你根本没打算好好教养他的话。比起无节制的生育,专注于那些已经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给他们一个幸福的人生不是更好吗?

而如果你有幸有了孩子,请一定好好爱他。毕竟他们不是自己想要来的,是你们带他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