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艺术报道

| 李天琪

图片提供| 常青藤计划

版式设计| 乐天

(图文未经《Hi艺术》授权,不得擅自使用)

如果被问及天津这座城市与当代艺术的关联,我们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答案会是什么?好像很难立刻说出一个坐标天津,并且“叫得响”的当代艺术类画廊、美术馆或者博览会。如果再把范围扩大些,土生土长的艺术品牌“常青藤计划”倒是在业内相当知名,这个创立于2014年,最初旨在挖掘、展示青年艺术家作品的年展项目“一变再变、多次迁徙”,到了2020年,“常青藤计划”似乎终于停止了漂泊,带着新展“十日谈”重新杀回公众视野。

这一次,品牌不仅有了长期落脚的大本营,而且从青年艺术展、艺术周、艺术社区的组织者转型为一个近6000平米艺术中心的运营者。回看“常青藤计划”这6年的一步步扩张和转型不难发现,它的野心,绝不仅仅是办场青年展这么简单。

“十日谈——常青藤计划2020”展览现场

“常青藤计划”的转型

从北京坐城际列车到天津西站,35分钟;再从天津西站打车到展览“十日谈”的举办地——位于城市西南边的华侨城美亚创意文化园,20分钟。这里紧挨着京杭大运河,虽不像五大道等热门景点那样游人如织,但附近有不少楼盘,有些类似于北京的望京,不是城市核心区,但算是城市核心区周围一个好位置。

展览位于天津西南部的华侨城美亚创意文化园内

为什么是这里?就在去年,正在天津市内寻找展览空间的“常青藤计划”与专做文化旅游的华侨城一拍即合,“常青藤计划”提供内容和策划,华侨城提供场所,在美亚创意文化园内成立派客艺术中心,此次的“十日谈”便是艺术中心的首展。“常青藤计划”也由此完成了从青年展运营者到艺术机构掌门的转型。

“我们在这里做的所有的活动,从华侨城的报表上看可能就是市场营销费用。以展览堆积所谓的关注度、流量和用户粘性,为园区附近的华侨城项目布局提供更好的招商资源,而园区的运营又会反哺艺术中心。随着园区的充实,租户越多,艺术中心越有实力做大规模的展览”, “常青藤计划”的发起人姜大方这样描述艺术中心的商业模式。

姜大方

“常青藤计划”发起人

理科出身,又有过金融从业经历的他对于当前的艺术生态有着格外清醒的认识:“艺术中心或美术馆的运营永远都要面临资金来源的问题,基金会介入、艺术信托、非盈利性机构在如今的经济环境下显得不太现实。我也希望做有国际影响力的大展,但不能不务实一些,还是根据抽屉里放了多少张存折,再看看能做多少事吧。”

展览现场

办一场年轻、亲和、不高冷的展览

还未进入展厅,展览的第一件作品——小广场上高达7米的大蓝兔就抓住了观众的眼球,这只名为KARORO的巨型兔子仿佛有些委屈地望着眼前的空地,好像发出了作品名中的疑问:“谁动了我的胡萝卜?”KARORO的人气很高,往来的行人纷纷驻足与它合影。这只被摆在门口的可爱兔子似乎在一定程度上提示了展览的调性:年轻、亲和、不高冷、非“纯学术”,而这些特点 也恰好呼应了姜大方在采访中毫不避讳地说出的几个词:关注度、流量、客群。

或许“流量”只是意味着展览“外观迷人”,与展览的内在——学术性与知识性不一定存在绝对的冲突。展览的标题“十日谈”取自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作家薄伽丘的著作《十日谈》:1348年,意大利的一座城市瘟疫肆虐,10名青年男女在一所乡村别墅里避难,每人每天讲一个故事。

同样是疫情时代,展览学术主持盛葳提出借鉴《十日谈》的框架,十位艺术家讲述十个故事,也带来了十组作品,“七百年后的2020年,我们重启薄伽丘的《十日谈》,对于薄伽丘而言,进阶之途是诗歌和文学,对于此时此刻的我们而言,则是可以亲历其中的视觉艺术。”

策展人之一,同时也是“常青藤计划”元老成员的张予津说:“我们可以通过艺术的手段达到与14世纪的呼应,文学和艺术虽然都是虚无的,但是在前路不明的当下,用虚无对抗虚无,或许可以得到一份光明。”

策展人张予津在现场导览

策展人宋振熙(中)在展览现场

十日谈:十个故事,十组作品

艺术家提供的十个故事中,有童话,有寓言,有自述,有引用的哲诗。“类是有故事欲望的,这些故事能够带着观者阅读艺术家作品,虽然二者之间的关系不一定非常直接。故事成为作品的串联,展览因此而具有极高的‘可阅读性’”,另一位策展人宋振熙说。

既然展览名为“十日谈”,此文也以“十日”的形式,按照展览路径,将每位艺术家带来的故事和作品展示出来。

十 日 谈

第一日

张权——白日梦

“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

KARORO zhèng jǐn jǐn de dīng zhe

KARORO正紧紧的盯着

mén shàng de māo yǎn

门上的猫眼,

xiǎng yào kuī tàn dào mén wài de shì jiè

想要窥探到门外的世界。

tā bì shàng yī zhī yǎn jīng

他闭上一只眼睛,

nǔ lì zhēng dà lìng yī zhī yǎn jīng

努力睁大另一只眼睛,

tā yǐn yuē kàn dào le yī piàn lǜ sè

他隐约看到了一片绿色,

tā xiǎng

他想

nà yīng gāi shì piàn róu ruǎn de cǎo dì

那应该是片柔软的草地;

tā yòu kàn dào le yī piàn jú sè

他又看到了一片橘色,

tā xiǎng

他想

nà yīng gāi shì tā zuì ài de hú luó bo

那应该是他最爱的胡萝卜;

tā yǐn yuē hái kàn dào le tā de péng yǒu men

他隐约还看到了他的朋友们,

yí tā men zěn me dōu zài huà lǐ

咦?他们怎么都在画里?

wǒ zài zuǒ mèng mā

我在做梦吗?”

(张权自述)

张权 《白日梦》 尺寸可变 雕塑、数码喷绘 2018-2020

展厅内部的第一件作品,浓烈的橙色与绿色令人眼前一亮,跨界艺术家张权将潮流元素融入作品,可爱的动物形象令人仿佛置身童话世界。

第二日

沈凌昊——夜海

夜晚的海是沉默又神秘的,有时你会无法辨清大海与天空的边界,一切都被笼罩在潮湿的水汽与月光所显现的雾状的空间中,有时生活在海边的流浪汉们会在沙滩上点起篝火,这时你才会意识到原来也有人如同你一样注视着大海,欣赏着黑夜中波浪相互碰撞所形成的世界上最美的形状。每当这时,我都会将依尔福3200高感光度胶片装在相机中,用长时间的曝光记录时间的海浪中的流淌,就如同一次祈祷。(沈凌昊自述)

沈凌昊 《一个海边的夜晚》 尺寸可变 岩石、海草、贝壳、珊瑚、感光材料、UV光等混合媒装置 2018

《一个海边的夜晚》是艺术家沈凌昊在旧金山海边创作的,他曾沿着海岸线行走,收集散落在海滩上的贝壳、海草、岩石及游客的遗留物,并将它们制作为感光雕塑,进行重组后置于暗黑空间。在UV灯的照射下,记忆中消逝的海边光景、浩瀚星空又在展厅内重新复活。

第三日

丁世伟——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十字架上的上帝是对生命的诅咒,一个由生命寻找救赎的路标。酒神被斩成碎片是对生命的承诺:他会由毁灭中再生与回归。

你们是永远地存在着!永远爱世界!而且向世界痛苦说:“去吧!但是还要回来!”因为,一切的快乐要求永恒。

万物方来,万物方去,永远地转着存在的轮子。万物方生,万物方死,存在的时间永远地运行。离而相合,存在之环,永远地忠实于自己每一刹那都有生存开始,“那里”的球绕着每一个“这里”而旋转,中心是无所不在的,永恒之路是曲折的。(摘自尼采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丁世伟 《陨歌》 尺寸可变 六屏影像及混合媒介装置 2015

在丁世伟的《陨歌》中,艺术家将一颗枯树转化为抽象场景,不仅将其分解成738个横截面,还通过影像、摄影、手绘、现成品装置等方式表现枯树的各种可能。

第四日

朱玺——头发里的乌鸦

一个女孩,3岁又7个月,背后没有翅膀。但,是天使。

爱吃,不爱跳舞。

在森林中,躲避人群,与百兽为伍。

到处播撒种子,以为鸟儿吃了会歌唱,结果都长出了嫩芽。

到处用长长了的头发包裹植物,为它们取暖。

她沾沾自喜。

头发越长越长,森林越来越大。

头发覆盖了整座森林。

却被闪电点燃。

她惊慌失措。

火焰越烧越旺,沿着头发从森林的小路蔓延开。

在森林中,围出了一个金色迷宫。

女孩吓坏了,双手捧着脸蛋。

忽然,头发在火焰中化作灰烬,灰烬在燃烧中又凝结成一只只金色乌鸦 。

乌鸦带着金色的火焰,从头发中飞出,把火焰全都带走了。

原来,只是头发长大了,想出去玩了。

( 朱玺自述)

朱玺的故事来源于女儿咿咿呀呀的讲述,可爱而充满童真。与之相对的他的作品《历史公式》则显得冷峻许多,艺术家再造了一段“沉沦”的金属残墙,一匹腐朽的战马被xy轴穿插而过,不断重演的历史像数学公式般推演、更新。呼声大作的拱门风声,吹散满地文明,风卷残云。

第五日

崔译——感应

自然是一座神殿,那里有活的柱子

不时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语音

行人经过该处

穿过象征的森林

森林露出亲切的眼光对人注视

仿佛远远传来一些悠长的回音

互相混成幽昧而深邃的统一体

象黑夜又象光明一样茫无边际

芳香、色彩、音响全在互相感应

有些芳香新鲜得象双簧管,绿油油象牧场

——另外一些,腐朽、丰富、得意洋洋

具有一种无限物的扩展力量

仿佛琥珀、麝香、安息香和乳香

在歌唱着精神和感官的热狂

( 波德莱尔(Charles Baudelaire)《感应》)

崔译 《夜冥冥·耳语》 尺寸可变 特定场域声音装置 PVC、不锈钢、钢筋、植物等综合材料 2020 声音设计:王波

艺术家结合园林美学和“游园”理念,把红色管道与后工业感的空间环境相融,管道内腔的隐匿共振音箱发出奇异的声学效果,而管道上的绿色植物又呈现出游离于人工与自然的诗意轨迹。

第六日

MOXI——独

在112天19个小时不间断跋涉后,夜幕降临之时他们初次相遇。暮色中他们发现了彼此,本来孤独的存在开始变得不真实。他们一言不发,互相碰触摸索,以便确信自己的存在。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感到孤独;一瞬间他们明白必须彼此依靠、相互扶持,才能在这个愈发充满敌意的世界中生存下去——一个他们必须要重建的世界,一起重建。(MOXI自述)

MOXI 《独》 300×80cm 装置 木质、橡木镶贴、亮面清漆 2019

MOXI 《心爱的家》 尺寸可变 装置 金属线材、红砖 2020

在艺术家MOXI的现成品装置现场中,实用与工艺的边界变得模糊,也超越了传统的设计范畴,令观者重新思考后工业时代人类与物质的关系。

第七日

王恩来——暗号

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主人公是个小男孩,他的父亲要让他独自坐火车去外地,试试自己的胆量,于是父亲对他说:“当你到达目的地时,看见像是要接人的人,你就问他:‘请问有老鼠牌铅笔吗?’如果他回答:‘对不起,我只有猫牌橡皮。’那他就是要接你的人了。”故事由此开启了一段这个少年阴差阳错的冒险之旅。

后来想想这其中吸引我的并不是故事情节本身,而是本来不相干的两个物品在暗号这个结构中所建立起来的默契感,就如同风扇和垃圾袋,在作品中互相对抗又互相成全 ——柔软的袋子借由风充满了力量感,看不见的风同时借此现形。

艺术家做作品就像是抛出了根老鼠牌铅笔,寻找猫牌橡皮之旅充满了乐趣和刺激。(王恩来自述)

王恩来 《空洞》 塑料袋、电风扇、控制器、钢架 尺寸可变 2020

王恩来 《摇头》 尺寸可变 塑料袋、电风扇 2014

风扇吹出的风使黑色垃圾袋起伏摇摆,无形的“风”仿佛有了“形状”,大型黑色塑料袋的整齐运动也显得颇为壮观。

第八日

张钊瀛+沈沐阳——运河·东方戏法

根据1602年所制作的《坤舆万国全图》,利玛窦·瀛发现了一条运河,并载着沈光启开始睁眼再看看世界。运河两端最早是渔民和小手工业的聚居性生产生活,并且以“母系氏族”文明吸引了他们,这让他们有了对此处文明的兴趣,遂开始游历运河,并致力于在未来开启运河和科技发展,将中西方的文化交流看作一次航海行动。早年间外销画尤为显现,而作为外销画的形态出现,又不同于以往我们所见,利玛窦·瀛和沈光启制造了陷阱,讲述了一个“东方戏法”的游戏,里面人物在海边船上表演、活动,把他们使用的物件、见闻,加于画中,更像是东西方使者的一次航海叙事,一部有史实,却远观与近观皆不同的“航海史”,这次被命名为“运河·东方戏法”。(张钊瀛、沈沐阳自述)

张钊瀛、沈沐阳 《运河·东方戏法》 尺寸可变 木版激光雕刻、绘画、综合材料、影像 2018-2020

悠悠运河水孕育了独具一格的津门文化,而广东人张钊瀛此番与沈沐阳一起带来了“入乡随俗”的《运河·东方戏法》。二人化身利玛窦·瀛和沈光启,以全球视角勾画出运河上的知识谱系。

第九日

戴陈连——莴苣姑娘

有一对夫妻偷了女巫的莴苣,受到了惩罚——他们刚出生的女儿被女巫带走,关在塔楼里。女巫给女孩起了个名字叫莴苣姑娘。每次女巫都让莴苣放下长发爬到塔楼上,这个秘密被王子发现了,他用同样的方法见到了莴苣还爱上了她。女巫知道后把莴苣扔在了没有人的森林,还逼王子跳楼瞎了双眼。几年后,四处流浪的王子与莴苣重逢,莴苣用眼泪治好了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摘自《格林童话》)

戴陈连 《人生何处不相逢》 剧场、录像 2020

艺术家戴陈连将不同年龄段、不同舞种的6位舞者集合于一场20分钟的剧场表演内。从芭蕾到迪斯科,从街舞到广场舞,在变幻的灯光中,观众被舞蹈带入不同的时代。

第十日

周行Mr.D.Mouse:我的上帝,它遍布星星

也许是极大的错误,认为我们是孤独的,

其他的人来来去去——一个短促高音——

而实际上,太空可能一直交通拥挤,

接合处能量爆发,我们对此既无感觉

也看不到,冲击我们,生,死,决定,

在行星上到处落脚,

向发号施令的巨大恒星俯首,

朝他们的卫星投砌石头。

他们生活在他们是否是

唯一的疑惑中,只确信想了解,

还有他们——我们——之间闪烁的,

巨大的黑色距离。

(摘自特蕾茜·K·史密斯(Tracy K. Smith) 《火星生活》)

周行Mr.D.Mouse 《DSC00297》 尺寸可变 视听装置 2020

周行Mr.D.Mouse利用电磁采集器捕捉不同电器波形结构加以重置,模拟宇宙声纳脉冲信号创造非常规声音视觉交互音乐,让观者跟着强节奏和氛围融入其中。

从展厅出来,观众或许会重新思考“沉浸式展览”的含义。戴陈连剧场里的舞蹈让人沉浸;沈凌昊营造的荧光海底世界让人沉浸;王恩来用黑色塑料袋组成的巨大“空洞”、张钊瀛与沈沐阳的运河之上数张有趣的小画、每一位艺术家提供的文字故事……都让人沉浸。如果艺术不能让人“沉浸”,那么它是真正的艺术吗?

作为“常青藤计划”的重新出发,展览“十日谈”像是“热身”或者“预告片”,姜大方透露明年派克艺术中心会升级改造并举办更多不限于展览的互动性活动;另外天津美院会有一个巨大的工作室群落脚美亚创意文化园,成为艺术中心的邻居,为本地提供更多的工作室;再加上运河、华侨城的商圈与住宅,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天津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艺术社区。姜大方这样描述对于艺术社区的设想:“我心中的艺术区乌托邦类似于一个田园都市,在这儿可以骑车,跑步,画画,生活,孩子可以上学,放学了去美术馆看看展览——一个非常理想化的生活社区。理想跟现实总是有距离的,但我觉得你得有理想,才会有可能实现的那一天。”

十日谈Decameron——常青藤计划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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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谈Decameron——常青藤计划2020

展览时间:2020年10月10日-2020年11月5日

展览地点:华侨城美亚创意文化园派克艺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