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次关于自然界与人间“异类”的关注表达。“蛇王”既代表蛇,也代表人,在进行男主角木生的人物设计时,主创们正是将他比作了一条蛇:外表冷漠、不好惹,内心却也渴望被接纳,不想被人们用偏见对待。
作者:宜超
编辑:蓝二
版式:王威
大多数喜欢惊悚片、怪兽片的人,都会有一个无需辩驳的直白理由:紧张刺激,能满足感官;或是,生活太平凡,需要“加点料”。
而导演陈幻翔给出的理由却是:“小时候恐惧过什么,长大了就成为绕不过去的东西。”
由他执导的,项氏兄弟电影、淘梦出品的《蛇王》9月30日上线优酷,半月之内票房分账破1500万。
就在去年,优酷“锦绣合制”与项氏兄弟联手打造的《水怪》曾创下超高票房,流量与口碑齐飞,《蛇王》则是继《水怪》后双方合作的又一怪兽力作,也是优酷怪兽厂牌“怪兽制燥”联盟阵容全面升级后加盟的又一重磅成员。作为优酷怪兽厂牌“怪兽制燥”本年度重磅影片,《蛇王》不仅使联盟阵容再度升级,更是让优酷怪兽厂牌继《大蛇》系列之后将“蛇”这个品类推向更加多元和品质化的新高度。
这部影片的海报上,一条巨大的双头蟒凶恶地吐着信子,庞然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幅画面,人类的身影小到几乎看不见——陈幻翔或许将自己的恐惧最大化地投射了出来,在表达着一次物种间的角力,也藏匿了一份关于善恶互搏、欲望平衡的思想私货。
非现实的怪兽形象、寻宝的故事路径、灾难片的视觉震撼,影片几乎集齐了类型片的所有必备要素,也在一开始就将自己摆在了“被对比”的位置。如何跳脱类型片的框架?如何打破观众的心理预设?以及陈幻翔更担心的:面对手握决定权的网络电影观众,如何“阻止”他们随时可能关停屏幕的手。
惊悚片,更接近电影某一纬度的本质
网络电影所能容纳下的幻想边界,天然能更深远地触及观众的“猎奇心理”。为了满足这种观影心理,在创作《蛇王》时,陈幻翔和编剧戴庆辉企图在剧情与画面设计上“更创新”地制造惊吓。
首先,“双头蛇”的蛇王形象作为抓人眼球的初画面,给人更强的视觉震撼——自然界中“双头”生物是实际存在的,有现实依据的形态往往给人“细思极恐”的暗示;蛇王需吃蛇腥花来维持生命的虚构细节,也遵从于“双头生物寿命往往很短”的现实前提。
再如,在最初拿到手的几版剧本中,剧情开场部分是一出“迁坟蛇现身、杀蛇被报复”的戏,在导演和编剧看来不免有点像“老套路”,“对当下思维的连接不够”。
于是他们转而去挖掘了民国时期的一些时代背景故事:南方地区的军阀曾大张旗鼓地建造铁路,这就一定需要大量的木材;而在这种情况下,会不会有村民一窝蜂地砍树去换钱?会不会因此伤及蛇世代居住的领地?故事的缘起就这样顺下来了。
而“火车”的加入,也一并提供了一个上佳的封闭叙事空间:在逼仄的环境中出现的蛇,带来的视觉和心理冲击会更大。比如,故事的场景设定在中国的南方城市,蛇可能会从绿皮火车的车窗缝隙里蜿蜒爬行进车厢——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巨大的双头蛇王在狭小的车厢里更显得是一头庞然大物,让人们无处可逃。
怪兽足够吓人了,陈幻翔却萌生了一些“纠结”:他认为,人类对动物其实是有偏见的,“长得吓人的动物不一定有攻击性”;在拍片前剧组集体参观蛇养殖基地时,他也发现这里的蛇看上去十分凶狠,但并不会主动攻击人。
陈幻翔说,怪兽只是一种隐喻,或者是一面镜子,用来反射时代病症,以及人类面对危机时焕发的人性善与恶。
这也许来源于他的“精神导师”、韩国的朴赞郁导演所擅长表现的超现实场景的启发:惊悚的画面,为镜头语言营造足够的张力,传递的却是超出画面的意象。
“惊悚片更接近电影本质。”陈幻翔这样总结。他觉得这一类型影片的视听语言,光影、镜头的运动、景别,都是在主动地对观众进行心理影响;由这个意义上来说,导演在争取一种更个人化的表达空间。
人类并不是怪兽片里的胜利者
《蛇王》用寻宝片的叙事路径,讲述了一个“万物共生”的故事。
“树总有砍光的时候啊,未来怎么办?”女主角静兰在影片一开始就提出了这样的疑问,为怪兽的出场埋下了隐忧。
事实上,在故事的设定中,人类确实因为贪婪的私欲,过度地伐木进而影响了生态的平衡,相当于侵犯了双头蛇的领地。
因此,即使最终冒险小分队“战胜”了蛇王、拿到了蛇腥花,在陈幻翔看来,也无法将人类定位为“胜利者”。
他所定义的“蛇王”,既代表体魄惊人、凶猛狠毒的蛇类之王,也代表技艺高超、以柔克刚的捕蛇者之王,既代表蛇、也代表人,“蛇王”是两个物种角力之后的优胜者,也代表了一种求同存异的“平衡”。
编剧戴庆辉也补充说,当初在进行男主角木生这个人物的性格设计时,正是将他比作了一条蛇:外表冷漠、不好惹,内心却渴望被接纳、不想被人们用偏见对待。
木生本人呈现的矛盾状态,也是这场胜负难定的蛇王角逐的缩影。在主创们的阐释中:女主静兰和反派蛇见愁两个角色,就像是木生面对的两面镜子,在他们的身上,木生看见了自己可能要走的两条截然不同的路——或是就这样极端下去、变成蛇见愁,或是在静兰的感召下、可能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在这场蛇王的决斗中,没有所谓的胜者,也没有一蹴而就的人物结局——每个人都在一定的成长空间内发生变化,在冒险的路上完成自我救赎。
陈幻翔和戴庆辉希望《蛇王》作为一部怪兽片,最终的目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决一胜负”;对于极端环境中人性的展现与蜕变,都试图在有限的空间内进行剧情之外的探索。
因此,在打破观众关于怪兽片的固有预设之前,更要说服演员去贴合影片的创作动机。
陈幻翔选择扮演了“心理医生”的角色:“挖掘演员内心与角色契合的部分,让他们更容易入戏。”
比如,在与主演陈信喆(饰演木生)的前期沟通中,陈幻翔询问他是否有“被孤立的经历”——小心试探演员心中隐秘的角落,让过去主要饰演“嘻嘻哈哈没心没肺”角色的陈信喆,放飞自己心底与“蛇王”类似的孤僻一面。
在指导表演时,陈幻翔也会与演员沟通其时的心理状态,为每一个动作寻找背后的动因,而不只是简单的“现在该皱眉头了”。
对于陈幻翔自己来说,拍摄怪兽片,亦是梳理内心恐惧、释放情感的过程。
从某种意义上说,电影中的“怪兽”之所以每每呈现为一个被放大了体态、增强了个体能力的生物,正是人们将心里最不愿变为现实的那种恐惧,具化为了一尊恐怖的形象。
正如陈幻翔所描述:人们缺乏什么,就渴望看到什么,害怕什么,就渴望战胜什么。“说出来,就不害怕了。”
越是虚构的,就越要真实
“观众对怪兽片的期待是要‘真’!”
越是虚构的故事,观众想要获得代入感,电影看起来就“一定要真”;只有当观众感觉到足够真实、“放下了戒心”,才会不知不觉地跟随角色,一起经历紧张或开心。
怪兽片反而要“更落地”,比如《蛇王》在表现蛇与人物方面的努力。
关于蛇的动物习性,要真实。据编剧戴庆辉介绍,为了能让剧情更有理可依,他们查阅了大量相关的背景知识,比如蛇是不是惧怕大蒜、雄黄粉,蛇喜好什么样的生存环境等等。
特别是男主木生斗蛇时运用的“定蛇术”,是真实存在的:蛇的大动脉在左边,只要人为地把它逆时针旋转成团后,蛇的血液就不流通了,利用这一生理构造的缺陷,可以让蛇出现短暂的无法动弹的情况。
《蛇王》的特效总监潘晓龙,也十分给力地保证了演员的无实物表演得以“真实”地呈现。“真的要感谢我们的特效总监,他非常有经验。”陈幻翔在拍摄将有特效加入的镜头时,时刻提醒演员配合潘晓龙的工作,力求最后成片画面的真实感;并将《航班蛇患》《狂蟒之灾》的视频片段播放给演员看,以辅助特效总监,帮演员更准确地找到表演状态。
在塑造人物性格上,也要真实。导演和编剧尽可能地塑造“有血有肉的人物”,“但凡有一定空间,就一定要赋予TA人物个性”;最起码的成功标准是,“在TA死掉的时候,观众心里会有一些难受”。
比如女主静兰是天真、热情、有理想,作为第一批学医的女大学生,她独立的性格、路见不平的行为也有那个时代的印记;村民阿紫是传统女性的一员,却有侠女的气质。
在人物之间的互动上,更要真实:自小对周遭人与环境异常敏感的木生,面对任何人哪怕是一点点的疑问,他就应立刻有“你是不是不信任我”的反应;爱慕女主静兰的马少阳,对于她的一举一动,都要有相应的及时反馈,眼神的流转、身体的小动作都需要合情合理。
引导演员进入角色、并保持人物间的精准互动,是陈幻翔导演工作的一部分,然而在他看来,这其实一直是自身的短板,曾经的他“错误地”将很多精力花在了他理解的技术性——比如绘制分镜头上,而忽略了与演员甚至是摄影指导、执行导演的沟通。
也是从《蛇王》开始,他开始“更新”自己的导演方式:他和执行导演、动作指导、编剧一起,关在酒店里聊了整整四天,讨论每一场戏的拍法。比如,关于火车上的一场群戏,50多个乘客,他们每个人的职业和身份是什么,是在睡觉、唠嗑、打牌还是打水;在出现蛇的时候,每个人的行进路线如何,谁先受攻击,往车厢前还是车厢后逃跑,都有了细致的设计。
在这一过程中,“虚”与“实”合理程度的把握,是陈幻翔,也是几乎所有网络电影导演都会遇到的问题:如果过于写实、过于符合逻辑,可能会失掉了“意外感和场面感”,难以满足观众的猎奇心理。“抓大放小”也许是一个权衡下的选择:大的故事背景、故事逻辑,动作场景,人物的情感、互动、服化道等都要尽可能的真实,但一些小的逻辑细节的安排,则“服从”于猎奇感。
每部怪兽片都是“游乐场里的一个项目”
陈幻翔将不同的怪兽片比作“游乐场的一个个项目”,正如游乐设施尽管恐怖,依然要有极高的安全保障一样,人们渴望体验一种“处于安全区域内”的爽感,毕竟“谁也不敢真玩命”。
而优酷网络电影厂牌“怪兽制燥”,正是这样一个集合了众多好玩项目的“游乐场”。集聚效应体现在了这个以厂牌运作的怪兽电影“游乐场”中,也为像《蛇王》这样的电影,带来了更多的关注、资源和展现平台。
项氏兄弟作为影片监制,在剧情、服化道和富有张力的镜头上,为主创团队带来了有效的建议。特效团队也在非常有限的预算内,完成了《蛇王》全片809个特效镜头,其中双头蛇就涉及150多个镜头,小蛇、水蟒、蜘蛛、蝙蝠等特效生物加在一起多达240个镜头;每个镜头的修改都在五次以上,双头蛇的设计制作周期接近三个月。
不过,网络电影的制作周期紧,也对创作者提出了考验:《蛇王》用15天左右升级剧本,20余天进行拍摄,时间成本非常有限。
主创们拿出的对策是:完善各个环节的沟通,让每一镜的拍摄都更加精准;培养自身的“制片人思维”,紧急时,不在一个镜头上纠结太久,把握好整体的进度;花时间打磨重场戏,比如《蛇王》“爆点”火车的场景,占去了约1/4的拍摄周期。
虽有应对的措施,也总有各种“未完成”:因为操作系数难、费用有限,一些在导演和编剧心目中可以拍得更生动的镜头,并没有最终达成——比如,考虑到演员安全、拍摄条件等原因,在拍水上的戏份时,扔在竹筏上的手榴弹并没有立刻爆炸,影响了情节的说服力。
而网络电影所处平台的特性,也让陈幻翔这样的创作者面临了更多的压力。
一方面,创作者总会担心因矛盾冲突不够多、情节不够紧凑,网络观众会随时关掉视频,从而为整体节奏的把控增加了难度。
另一方面是网络平台的弹幕和评论,让观众的反馈总是第一时间汹涌而来,认真的陈幻翔一边在优酷留言区逐条回复网友的疑问,一边表示:如果“骂得对”,就一定会虚心吸取,同时心存感激。
现阶段,陈幻翔依然笃信“要让大家嗨,还得先点燃自己”;编剧和他一起,尝试把《蛇王》玩出了一些实验性质:恐怖片+喜剧元素+人性观察+环保主题+对社会现象的思考……
这也让《蛇王》在怪兽的大热市场里,实现了一份积极的尝试。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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