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多人的乡愁记忆中,总有一棵老树,枝繁叶茂,直耸入云,矗立在村口,呵护着稚童,守护着一方水土。“还有小松鼠跳跃在枝头!”驻村艺术家,62岁的“黑子”老师笑眯眯的补充,手里的画笔落在墙上,一只小松鼠在笔下活灵活现——咧着两颗大板牙,黑溜溜的眼睛古灵精怪。不远处,村口那棵已超过500多年,被称为“合欢樟”的大樟树,苍劲挺拔,树冠团团如云盖。有三两个村民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喝茶聊天,直径超过50米的树冠好似支开了一张大伞,浓翠蔽日。两条清澈的溪水穿村而过,与大树一样,滋养了一村几代人。

下畈村的大樟树

“别人一看到这大树就知道是我们这里!”下畈村党支部书记周方权骄傲地站在大樟树下,树枝上点缀着的红灯笼随着风摆动,轻轻应和。这座位于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岔路镇的古村落,建村时间最早可以追溯于南宋景定年间,村中居民多以周、葛两姓为主。

“万村整治”后的乡村蜕变

“你看看我们的大樟树美吗?这是村民最喜欢纳凉的地方,也是游客最爱‘打卡’的地方,但在十多年前,这里曾经被露天粪缸包围,是村民避而远之,宁愿绕路也不要走过来的地方!” 周方权是土生土长的下畈村人,对村子的过去记忆犹新。“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说的就是我们村子从前的样子。” 周方权说那时候一下雨整个村子就泥泞不堪;加上村口的露天粪缸散发着恶臭,还有猪圈鸡圈。有能力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只留下老人和日渐残破的瓦房。周方权与村里的其他年轻人一样,早早外出打工,凭着一身木匠的好手艺,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一直到2003年,他回到村里,当上了村党支部书记。

“既然做,当然要做好!”于是,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拆除臭气漫天、蝇虫满天飞的露天粪缸。“你相信吗?我们村子不大,人数不多,但露天的粪缸、粪坑就有100多个,更不要说还有私搭乱建的各种棚子、房子……” 周方权说,当时省里在搞“千村示范、万村整治”行动,他觉得是个好契机,但是要整治必然要拆违建,有些村民意见很大。周方权跟村干部商量,在村里大会上表了态:“党员先拆!” 周方权带头拆了姨妈家的违建,紧接着是党员、村民代表,最后是群众,之前推不动的项目,在周方权的带领下,两天内共拆除违法建筑38个(处)、露天粪坑98只。

“推行的顺利与干部的以身作则有关,也跟我们的工作透明有关。我一直认为,如果党员干部能把工作做好,做好带头作用,群众就没问题。还有,村里的工作不能仅仅村干部‘一言堂’,每个村民都有知情的权利,也有监督的权利!”正是秉承着这样治理的方式,2014年,宁海县推行村级小微权力清单36条,下畈村成了试点村。公开透明的条例,让村干部清白,让村民明白。“感触最大的是,群众更信任我们,参与村庄新农村建设也更热情。村里大大小小的事,随时随地看得明白,查得清楚。现在我们做什么,村民都很放心。”

驻村艺术家带来乡村新发展

回顾2003年,下畈村不但没有集体收入,村里还欠了七八万元外债。如今村里修了水泥路,后来又有了柏油路,建了村文化礼堂,村子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慢慢吸引了游客。“村民开起了农家乐,村里办起了锦鲤养殖,通过土地流转每年集体收入也有20多万的收益。”

“黑子”老师正在做墙绘

“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如今的下畈村,干净整洁,处处是鲜花,也迎来了各种荣誉:第一批“国家绿色村庄”、“浙江民主法治村”、“浙江省卫生村”、“省级文明村”……不仅吸引了游客,还吸引了艺术家来驻村,“黑子”老师就是其中之一。

“黑子”老师原名王亚峰,中国广播电视社会联合会书画摄影委员会副会长,退休前是中央广播电视总台高级记者,《东方时空》栏目首位制片主任。

“第一次来下畈村,村口的大樟树就吸引了我,而且这里的人文风情都让人感动,所以我决定留下来成为了下畈村的‘驻村艺术家’”。如今,老樟树掩映下的一座二层小楼就成了他的家,他在那里开办了“诗书画堂”,给当地学生提供免费的书法、绘画培训。当地老百姓更喜欢把它称作“黑子草堂”。

村里的老人经过正在创作的墙绘

从今年6月开始,他和他的学生就在谋划为下畈村进行墙绘,在墙壁上讲好美丽乡村故事。“我们前前后后设计修改了很多稿,听取村民群众的意见和建议,最终定下来了‘九龙合欢樟团圆’的主题。”“黑子”老师说。

此次创作的墙绘一共10幅,有村里的大樟树、小松鼠,还有古桥和村里历史悠远的庙宇。下一步,下畈村将以“乡村记忆,诗画下畈”为目标,打造“看得见山、望得见水、守得住乡愁”的幸福家园。“我刚来的时候在村里转了好多次,发现村里正好有9条路,最后都通往大樟树。我们打算把这9条路都一一命名,未来还会‘九龙合欢樟团’为主题,设计一整套的农副产品和文创产品。这是下畈村独有的,别人也没办法模仿,因为这就是这个村子曾经和正在发生的故事!”“黑子”老师说。

在大樟树下乘凉的村民

记者 张海玉 通讯员 徐铭怿 赖颖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