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晓不晓得有种叫软浆叶的叶子菜,

年产量的90%都是成都人在吃?

软浆叶?是个什么东东哦!怪眉怪眼的名字。

说“木耳菜”你知道不?

还是不晓得喃?

那说“豆腐菜”你听过没有?

闻所未闻。

哎呀,就是吃起来涎哒哒的,

面馆到了这个季节就会用来下面给食客吃,

家里面也会买来炒起吃,

或者煮煎蛋汤、豆腐汤……

清香之余有股独特的味道,

吃不惯的人觉得是泥巴味,

喜欢吃的人就觉得又香又软绵。

哦,我终于知道了。

它是不是有个好听的学名,

叫“落葵”?

不容易啊!说了半天,

你终于晓得我要说的是啥子了!

是的,我们今天要讲的便是,

成都人最喜爱的叶子菜之一

“软浆叶”的故事。

相传它的叶子最能承载露水,常年被甘露滋润,叶片才会生得格外肥嫩;而它果汁液的提取物,亦被用作天然无害的食品着色剂。就是这样一种一身是宝的蔬菜,却有着别样的生存经历,喜欢它的人和讨厌它的人两极分化。喜欢它的人说:太好吃了!没吃过的人不足以语人生。讨厌它的人说:吃它的一刻全世界的泥土都在我嘴里胡乱窜。

很多人把软浆叶当成,从小到大都无法接受的食物,心中最难吃的蔬菜。在他们看来,软浆叶涎打打的口感(据《四川方言词典》涎打打 xuán da da指物体发黏,触摸有黏糊糊的感觉),有一种让你觉得在吃口痰的感觉,软浆叶确实很神奇,喜欢它的人和讨厌它的人,两极分化很严重。

喜欢它的人说它口感:软糯滑嫩,李宇春曾专门让她的司机小吴买过这个菜,说它代表一种成都的乡愁。讨厌它的人觉得在“吃土咽痰”似的,如同嚼了一口带有新鲜牛粪的泥土。不喜欢软浆叶的人,看到它就觉得脑壳昏,如果煮成汤,大概就是“夺命追魂汤”……

说到这里,你可能在想,既然两极分化这么严重,为什么你们还要讲它的故事啊?这个你就不晓得了,你可能想也想不到,有数据表明成都人最爱的绿叶菜之一软浆叶居然能够挤进三强,而且全国软浆叶年产量的90%都是被成都人吃完的。

有个直接的原因是,这玩意儿结的果果,想必很多成都人小时候都耍过,一捏爆浆的感觉,现在想起来,咦~~好浓的童年乐趣呀!还有个更直接的原因是,大多的成都人到了秋冬季节,喜欢拿它来下面,弄煎蛋汤……因为它既能够提供各种丰富的营养元素,碳水化合物、蛋白质、维生素C、脂肪、粗纤维、胡萝卜素、钙、磷、铁、粘质等,它还有滑肠、散热、利大小便的功效……不愧为“百菜之主”(元代王帧 《农书》说:“葵为百菜之主”)!

成都人之所以那么喜欢软浆叶,可能跟我们四川的大文豪苏东坡先生还有点关系。

据史料记载:曾经贬至广东惠州的苏东坡,过着艰辛而质朴的耕读生活。一日,苏东坡与幼子苏过同游白鹤峰,又游惠州丰湖,游完景致清奇的湖畔之后,正值天落寒雨,天一冷肚子就饿得快,于是在湖畔人家寻觅粗茶淡饭。落座后,先上了一碗汤羹。苏东坡见汤羹之中菜叶圆润,略似西湖知名的莼菜,再品滋味,只觉得嫩滑甜美,口感竟也不逊莼菜,问店家:“这是什么菜?”村人答复道:“藤菜!”

美食家就是美食家,见得一新菜,立马就想去看个究竟。即忙随村人进入菜园,但见那所谓的藤菜蜿蜒攀附于架上,茎叶肥厚多汁,无怪乎口感鲜嫩。观望良久,苏东坡发现:原来这个就是“葵菜”嘛!过不数日,苏东坡欣欣然写就组诗《新年五首》,其中之一言道:“海国空自暖,春山无限清。冰溪结瘴雨,雪菌到江城。更待清雷发,先催冰笋生。丰湖有藤菜,似可敌莼羹。”因为,苏东坡将丰湖藤菜与西湖莼菜相提并论,后人便也乐得将丰湖称作了惠州西湖。

苏东坡先生所赞的藤菜又名藤葵,就是今天我们学名叫“落葵”的“软浆叶”。

有苏东坡作为软浆叶的第一形象推广大使,软浆叶想不红都难。是不是?

其实,早在1500多年软浆叶就作为蔬菜食用了,并在我国沿江和南部诸多城乡备受推崇。中国栽培软浆叶历史悠久,可追溯到公元前300年。虽是古已有之的菜品,实则软浆叶并非我国原生植物,而是汉朝前后由热带亚洲(印度)引入我国,作为新优蔬菜栽培的。

软浆叶有个很好听的学名——落葵,《蜀本草》有云:“落葵叶冷滑如葵,故得葵名”;“其叶似杏叶而肥厚软滑,作蔬、和肉皆宜”。从味道到口感,都与苏东坡所提到的经典的“葵菜”相似;它还有一个更为诗意的名字——露葵,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古人采葵必待露解,故曰露葵,今人呼为滑菜”;然而“落葵”的大名如今却少为人知,反倒是它的另一个别称扬名于菜市场——木耳菜。落葵的叶子兼具脆滑与鲜嫩,口感和木耳相似,因此木耳菜这一俗名,如今却越叫越响亮起来;与通俗易懂的“木耳菜”相对的,是一个颇具古意的名字——“蘩露”。《尔雅》曰:“落葵,蘩露也”,《注》云:“其叶最能承露,其子垂垂如缀露,故名……”;四川有些地方还叫软浆叶为——“冉嬢子”,除此之外,它的别名还有无葵、篱笆菜、御菜、紫豆菜、胭脂菜、豆腐菜、染浆叶、红果儿、软姜子等。可作汤菜、爆炒、烫食、凉拌等,其味清香鲜美,口感嫩滑,深受成都人的喜爱。

魏晋之前的植物类食材,大都制为菜羹,因此口感滑嫩的各种葵菜大行其道;而后炒菜等烹饪手段兴起,食葵之风便渐渐不再盛行。唐宋时亦有种植落葵者,却不仅是为了吃叶子,而是喜爱它的果实——落葵的花淡粉色,似小珠微裂,不太起眼,果实却累累悬垂,至深秋时成熟,呈紫黑色。

据《本草纲目》中记载,将果子“揉取汁,红如燕脂(胭脂),女人饰面、点唇及染布物”,分明是极好的天然染色剂。故而落葵又有了“胡燕脂”、“染绛子”等别名。时至今日,落葵果汁液的提取物,亦被用作天然无害的食品着色剂。只不过若是用这红色汁液来染衣物,经日晒和浣洗,稍久便会逐渐退色。

南北朝医家陶弘景说:“其子紫色,女人以渍粉敷面为假色。”这活色生香的场景,如婉约宋词,浸入出一种意境。唐人孟诜在《食疗本草》之中,还记载了一则用落葵果实制作面膜的方法:把果实内的种子取出蒸熟,在烈日下晒干,去皮后研磨细碎,和以白蜜涂抹在脸上,“令人面鲜华可爱”。

而如今的人,称软浆叶具有美容之效,实则与其种子没有多大关系。而是指吃进肚里的软浆叶,能使大便通畅,多少具有排毒养颜之效。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那是汉乐府《长歌行》中一派春天所有生物都呈现出繁荣生机的景象;“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那是汉代《十五从军征》里软浆叶的乡村清新滋味;“且耽田家乐,遂旷林中期。野酌劝芳酒,园蔬烹露葵”,那是诗仙李白《赠闾丘处士》里,诗人与当地农人一起享受丰收后的盛况,品尝美食与美酒的喜悦之情,也是诗人情寄田园的淡泊;“昨卧不夕食,今起乃朝饥。贫厨何所有,炊稻烹秋葵。红粒香复软,绿英滑且肥”,那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白居易《烹葵》里,对葵菜情有独钟的感情。

汪曾祺曾经写过软浆叶(他称之为“木耳菜”):“你可以买一把来,做个汤,尝尝。葵就是那样的味道,滑的,木耳菜本名落葵,是葵之一种,只是葵叶为绿色,而木耳菜则带紫色,且叶较尖而小。”

此刻,我们何不趁这软浆叶长得茂盛的时节,选一个秋天的早晨,去道养田先锋村基地里看看那诗意满满和古意浓浓的软浆叶?去看它叶片上缀满露珠,去看它藤上挂满紫黑色的珠子……

编辑/道养田

摄影/第四极

原创/道养田

(部分图片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