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镇反的前奏——西南匪变
2,镇反有指标
3,扩大化问题
镇反的前奏——西南匪变
大西南是中国大陆最后解放的地区。在毛泽东1949年10月1日宣布新中国成立的时候,大西南还没有解放。西南战役开始的时间已经是11月1日。当然,西南战役的进展相当顺利。除了国民党将领的起义,还有各级政府部门的闻风归顺。
但在1950年初,那些已经与新政权合作的力量,却走上回头路,与残存武装合流,采取武装暴动等方式来反抗新政权。这种情况被称之为“匪变”或“匪乱”,新政权对之的军事打击行动称为“剿匪”。叛乱者抢粮暴动,攻打基层政府,杀害政府工作人员,尤其是征粮队员,严重威胁新生政权。新解放区都存在这种情况,但大西南地区最为严重,贵州省又是西南地区最严重的省份。
1949年12月26日,贵州省人民政府成立。由于中共在贵州的地下党组织力量薄弱,当时受命接管的干部只有7000多人,明显不敷分配。参加省会贵阳市的接管干部,仅110多人。往下是层层递减的趋势,到县一级的接管干部,少则十多人,多则五十人。县委下派的干部,只能到区一级。那些偏远地区和广大农村,则由服膺新政权的原旧政权人物和乡保甲长临时组成解放委员会、治安支前委员会等组织,暂维地方秩序。据中共贵州省委书记苏振华在1950年2月6日的接管工作报告中称:各地先后向新政权投诚起义的,有47名县长,5万名地方保安武装。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在甄别后被留用。而据当时的统计,贵州省、专、县、区四级旧政府人员共8237人,留下来接受中共接管的有5520人,占原有人数67%。逃散的人员只有33%。
从1950年1月18日刘伯承、邓小平给中央军委的报告也能看出当时是一个什么状态。
该报告说:“凡大军通过之地区,大多数旧人员及保安武装都与我们接头,维持治安,筹办粮草和自动组织解放委员会等维持会性质的机构,临时维持秩序听候接收。一般的对后方补给尚较稳定,未遭受较大的危害。”也就是说,新政权已被广泛承认。不仅如此,解放大军与当地各界人士的合作也是良性的。
但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西南“匪变”却在1950年2月中旬后大面积爆发。大批已经输诚的地方政治精英又转身而去,一些已经起义倒戈的国民党部队也复叛为匪。
原因何在呢?
之前,多将之归因为国民党潜伏力量和地主封建势力,出于阶级立场的顽固对抗。实际上,这与中共接收之初,所采取的各种新政策难以获得民众支持,而强力激起抵触和反抗,有着更直接的关系。
其中,粮食问题就是一个核心问题。在那个时代,除了生存必须,粮食几乎是一切收入的来源。
1950年初,在取得军事上的胜利之后,新政权巩固的首要问题就是财政支持。为了解决庞大的军政开支,新发货币量猛增,结果导致财政出现赤字,物价飞涨,投机资本趁机牟利,城市中的粮食供应紧张,传导下去就是要多征集农村粮食。粮食的重要性可从两方面来看,一是各级政府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二是打击投机,稳定物价,抑制通胀的利器。因此,多向农村征粮就成了唯一的选择。从全国来看,老解放区已是征粮过重,华北地区又因灾情缺粮。华东地区也受灾减产,无粮可调。粮食缺口难以填补。因此,仅在1950年1月4日到9日的几天时间,上海粮价就上涨了23%。到1月下旬又比月初上涨80%。为了应对上海迅猛的涨价风潮,中财委下令紧急从各地调粮入沪。中财委主任陈云曾说过:“谁阻止粮食外运,就砍谁的头”。足见形势的严峻与急迫。全国一盘棋,刚解放的西南地区成为济急扶危的目标。中财委要求从西南紧急调运4亿斤粮食支援上海。
早在准备进军西南时,邓小平就已经注意到了粮食问题的重要性。1949年9月20日,邓小平对接管干部说:“我们去西南,头一个遇到的困难是部队的供应问题,是吃饭问题。”当时,邓小平估计要解决129万人的供应问题。但在西南战役结束之后,邓小平发现至少有210万人需要供养:起义、投诚和俘虏的国民党军队90万人;国民党政府公务人员和其他教职员40万人;国营企业员工10万人;解放军70万。这个数字比邓小平原来的估算数,多出了近一倍。由此,粮食问题更加突出。与之相应的实际情况更加糟糕。贵州全省的仓库余粮2.243亿斤。贵阳市当时的人口是20多万,仓库仅存有混合粮50万斤,也就是全市3天之需。四川全省仅有3.5亿斤粮食,不足半个月的消耗。云南1949年的公粮还未征完,昆明市的存粮不足1个月的消费。
实情已是刻不容缓,怎么办?
邓小平督令,一俟军事行动结束,应立即抽调人员下乡,“首先求得拿到粮食”。邓小平亲自兼任西南财经委员会主任,担纲主持西南财政和粮食征收。
当时,西南各省产粮的多少,民间实际存粮又是多少,并没有一个权威的数据。那么,采取什么办法和政策去征粮就难以确定。初始,只能按照国民政府原有的征粮册籍所确定的征粮数来进行。
1949年11月,中央政府依据国民政府原粮食税额做出的估算是20亿斤。邓小平综合考虑中央的和西南地区自身的粮食需要,表示可以征收40亿斤。
他在1950年1月2日给中央的复电中说:“中财委要我们送四亿斤粮食去上海,这是完全应该的,照西南的粮食状况也是可能的”。他所担心的问题只是如何调动足够的力量来“完成此项任务”。
到1950年2月,邓小平的乐观估计已变得十分严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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