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车,我国通称为东洋车,上海则叫做黄包车,北平、南京叫做洋车,天津叫做胶皮,杭州单叫做车子。从日本引进我国之后,因初仅在京、津、沪等大城市租给车夫包拉,故又有“包车”之名。人力车在日本发明后,于十九世纪七十年代传入了中国,也就随之产生了人力车夫

这篇文章,以成都人力车夫的生活境况为例加以分析。

1873年,一位叫梅纳的法国商人从日本来到上海,觉得这种在日本已盛行的人力车,若引入中国以图获利,将大有可为。他在获得了法租界公董局的同意,并以发放牌照收税的方式来管理后,于1874年正式成立了公司,从日本购进了300辆人力车开始运营。

因为车是从日本引进的,所以国人就把它叫“东洋车”了。

1900年闹义和团时,因为“洋车”是洋货,被义和团大肆毁坏。庚子事变后,秩序稳定了,洋车重又出现,并且车辆猛增。

据当时统计,1917年北京共有人力车20274辆,其中自用车2286辆,营业车17988辆。

1923年9月北京有公用人力车24000辆,私用人力车6941辆,共计30941辆。

到1924年,在北京警察厅挂号的人力车达到36500辆,除自用车(即包车)7500辆外,其馀29000辆均为营业车辆。

1934年北平人力车54393辆,人力车伕108786人。

直到1949年全国解放,由人拉的洋车才完全消失,代之为人力三轮车。

要想靠拉车糊口,首先得给介绍人和车行老板送礼,才能租到车子,有时还要先付半年押租给老板,这样,没有拉起车子就已经负下了一笔债。拉车的收入,同样也是很难维持生活的。

一辆车子分日夜两班营业,每车每月约分60班,而每一车夫每月有车可拉时,平均不过15班左右。拉车次数少,收入就少,比如在上海,每一车夫每月净收入平均为9.45元,而自身生活费用就需10元以上,自顾不暇,如何能赡养家庭?

所以,车夫的妻子儿女,或拾荒,或乞讨,以维持吃不饱、饿不死的生活。也正由于拉车克扣繁多,收入低微,所以车夫们的衣食住苦不堪言。

民国时期老北京的车夫,可以分为有家庭和无家庭两大类。显然,有家庭的车夫生活的压力会更大,迫于生活重压他们无论何种天气状况都得出去拉车,有时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恩斯特·柯德士有一天要出门,但是正巧赶上天降大雨。他问男佣人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雇佣人力车对车夫是不太没人情味。佣人尴尬的笑着告诉他,只要天上不下刀子,车夫都可以拉车。

不一会男佣人就为他叫来了一辆人力车,两分钟后就出发了。雨越下越大,道路上的土变成了一团浆糊,车轮陷入了如稠的淤泥里,车夫艰难的拉着,身上的青筋暴起。

人力车伕是一个辛劳困苦的阶层,不仅拉车时间长,而且拉车时需长距离奔跑,劳动强度大,时有体弱生病的车伕暴毙在拉车的街上。上了年纪的车伕,跑不动了,只能租到破旧的洋车,帮人拉些家什伍的,一般没人坐他们的车子。拉车全凭力气赚钱,车伕早晚奔波,如果一天不拉车,便一天没饭吃。

胡适先生当时针对人力车伕的境遇大发感慨:“那些圆颅方趾的同胞努起筋肉,弯着背脊梁,流着血汗,替我们做牛做马,拖我们行远登高,为的是要挣几十个铜子去活命养家……。无论晴天雨天,他们总是在路上奔跑,在阴雨的时候没有雨衣穿,在炎热的夏季没有凉帽戴。这样看来,人力车伕的生活简直和牛马一般,吃不饱,穿不暖,可以说是非常不幸的。”

至于他们的工作状况,就更苦了。酷暑也罢,严寒也罢,时时刻刻有一条无形的鞭子在他们身上抽打着。在火伞高张之下,喘气如牛、挥汗成雨般地拉着奔着,在朔风凛冽之下,也是战战兢兢、临深履薄般地拉着跑着,纵然热死冻死,为活命养家而死,为偿付车租而死,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由于“牲畜式的劳动”过劳过疲,人力车夫拉车的时间并不太持久。人力车夫开始拉车的年龄一般在30岁左右。在上海平均拉车不到10年;在南京,拉至5年以上者,就不多见了。

这一点,外国人也有过观察,马扎亚尔就说,人力车夫平均只能拉5~6年,最多10年。这个时期过后,他们就不能够支撑,而变成跛子、乞丐、盗匪,或因饥寒贫病而倒毙。

人力车夫的平均寿命不过40,几十年前交警的平均寿命39岁,封建社会100多个皇帝的平均寿命39岁。现代社会的人力车夫就是:快递员、外卖小哥、出租车司机、滴滴司机。这是一个庞大的人力蓄水池,工资必定是社会平均工资,一旦收入上涨,其他行业的人员就会流入,一旦工资下跌,人力就会流出。一个人如果偶尔暂时失业,这几个行业起码可以暂时养家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