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29年,在马邑之谋四年后,匈奴骑兵再次入侵上谷,杀掠了无数人畜。这一次,不堪忍受匈奴侵扰的汉武帝刘彻终于发飙,决定派骑兵四万人分四路出击,深入草原,消灭匈奴人。
汉军的骑兵们将会踏上,曾未见过的茫茫草原,正因如此,刘彻也不敢冒险,只成立了四支骑兵队,每支一万人,而将军人选则定为车骑将军卫青兵出上谷,骑将军公孙敖兵出代地,轻车将军公孙贺兵出云中,骁骑将军李广兵出雁门。。
从名单上就可以看出,这是刘彻夹杂着私心的一次赌博。李广是真正的将门之后,在刘彻的爷爷刘恒当权时就已经从军,骑射技艺精湛,论资历也非同一般。
不过,除了李广,其余三人都是靠关系选入的。公孙贺是卫子夫的姐夫,公孙敖在长公主手下救过卫青,卫青更是刘彻心爱的妃子—卫子夫的弟弟。
也许,在刘彻看来,只要卫青他们这次不那么丢脸,有了领军出征的资历后,以后给他们加官晋爵,别的大臣也没话可说。
所以,想来刘彻是在一种迷茫甚至有点焦虑不安的状态中下令发动对匈奴的第一次主动攻击的,而卫青着实拯救了这一次并不算成功的出征。
这一次军事行动,可以说是奇特的。因为没有目的地、没有预定计划、也没有既定目标。
刘彻只给了四人一个模糊的指令:寻找并消灭匈奴军队。为了找到匈奴人,这四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而不同的选择注定了他们不同的结局。
四个人中的李广和公孙敖决定走个捷径:跟着从关市出来的匈奴人去袭击其聚居地。他们的队伍埋伏在各自邻近的关市附近,待匈奴人离开关市后,由探子在前,大部队偃旗息鼓地跟随匈奴人往草原深处走。
但汉军刚开始行动,匈奴人就已经得到了情报。匈奴的军臣单于一看将领名单,便决定集中优势兵力伏击李广,誓要将其生擒活捉,至于无名之辈,让手下随便找些人跟他们玩玩得了。
当李广和公孙敖螳螂捕蝉自以为得计之时,哪会想到其实匈奴人是黄雀在后。当李广和公孙敖的队伍最终遇上匈奴的军队后,战斗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公孙敖率军与兵力相仿的匈奴军队激战了一天,虽然杀敌不少,但其部下亦有七千多人阵亡,公孙敖最后只带着三千余人逃回代国;而李广被数倍于己的匈奴骑兵团团包围,尽管奋力抗击,但无济于事,且匈奴人以逸待劳,仓促应战的李广部全军覆没,本人也被俘虏。
由于单于事先交代手下要优待李广,因此,李广受伤后,匈奴人没有像平时赶牲口那样将他绑了拖在马后,而是让几个骑兵张开一张大网,各牵一头,把李广困在网里抬着走。
但勇猛的李广看准时机飞身、腾跃、夺马,只在一瞬之间,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李广已经打马回身,双腿一夹马肚子,飞似地冲出了匈奴骑兵的队伍成功逃脱。
而公孙贺的队伍前进了几百里后,连匈奴人的影子都没遇上,只能转头绕个圈回到云中郡,权当带着队伍出来拉练了一番。至此,三路汉军,一路全军覆没,一路折损大半,一路毫无收获,刘彻雄心勃勃的军事行动眼看即将以惨败告终。
如果这次主动进攻失败,朝廷中的防守派必将抬头,汉匈两方的攻守形势很可能再次转变回以前的局面,这样刘彻以后还能不能被称为“汉武帝”可就不好说了。
好在,上天眷顾了卫青,或者说眷顾了刘彻。
卫青率领着军队从上谷出发后,一路也是风餐露宿,其中的艰苦自不必说,但和其他将军不同,卫青在出发前认真做了功课,他知道刘彻的意思:这次歼敌多少或阵亡多少,陛下也未必关心,他要的只是一个态度和一个结果。
他要向世人证明,即便是对付匈奴,大汉的军队也可以深入千里主动出击,也可以把战火延伸到对方的腹地,也可以越过以往世人认为不可能逾越的天然屏障,给对手以打击,而不是一味地躲在家里防守。
寇可往,吾亦可往!
把握了刘彻的心思后,卫青在出发前就已经锁定了行动目标—龙城,茏城是匈奴人的宗教圣地,意义重大,每年匈奴人都要在这里聚集三次,以祭祀他们的天神。
随着“杀!”卫青高喊一声,发出了进攻指令,沉默了几天的士兵突然像变了个样似的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声,一万骑兵从山坡上冲了下来,如滚滚潮水向龙城的匈奴人杀了过去,天明之后,汉军打扫了战场,留下七百余具匈奴人的无头尸体,离开了龙城。
李广只身逃回,公孙敖折损大半,公孙贺无功而返,刘彻在长安城已快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想想朝中老臣的冷嘲热讽,想想韩安国等保守派背地里的阴笑,也许这位汉武大帝真的要抓狂。
在这样的焦躁不安中,刘彻终于等到了卫青的消息:直捣茏城,歼敌七百。
接下来就要赏功罚过了。李广、公孙敖按律当斩,但由于当时刘彻到处开战,朝廷财政入不敷出,便有了让重罪之人花钱买命的政策,李广和公孙敖各自交了一大笔赎金后,回家待业去了。
公孙贺白跑了一趟,既无功也无过,只有卫青被封了一个关内侯。
龙城之战对于汉朝来说意义太大了,虽说歼敌才七百,但这一战,卫青与汉武帝向世人证明了大汉的军队一样能驰骋草原,一样能奔袭千里,一样能克敌制胜,并不是只能一味地躲在家里被动挨打。
大汉帝国也正式拉开反击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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