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6月,3年前战无不胜不可一世的德军已经四面楚歌。在西线,盟军发起诺曼底登陆,短短几周内已经将百万大军送上了欧洲大陆,德军将其推下海的希望破灭;在南线,墨索里尼下台,意大利倒戈,只有意大利北部还在德军控制下艰难抵抗。
此时的东线,苏联红军通过莫斯科战役、列宁格勒战役、斯大林格勒战役、库尔斯克战役、哈尔科夫战役、基辅战役、克里木战役等一系列艰苦作战,沉重打击了德国军队,解放了大量领土,南线甚至已经逼近了德国最重要的小弟之一罗马尼亚;在北线,德国的另一个盟友芬兰也已经摇摇欲坠,表达了和谈的意愿。
但是,此时德国人仍然保持着强大的实力,远远未到崩溃的境地。仍有大片苏联领土处在德国人的占领之下,从波罗的海到黑海,德军的防线也保持着连贯。
1944年3月,苏军总参某部开始对整条战线进行全面分析,寻找下一轮攻击的机会。最终,红军选定了他们的老冤家,集结在“白俄罗斯阳台”这个巨大突出部的中央集团军群。这就是苏德战场上苏军发动的最大战役,也是德军在二战之中最大的一场败仗—巴格拉季昂行动。
战役准备
在此之前,苏军已向德国的北方盟友芬兰发起进攻,意在迫使德军将一部分注意力从中央集团军群转移到北方战线上;也是为了结束和芬兰的冲突,夺回失土,从而腾出兵力以用于其他战线。
到44年5月中旬,苏联在这个方向上组建了4个方面军,分别为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司令员是巴格拉米扬大将;白俄罗斯第3方面军,司令员是苏联最年轻的方面军司令,37岁的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上将;扎哈罗夫上将指挥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此外,波兰血统的罗科索夫斯基大将负责指挥规模庞大的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到6月20日,这四个方面军除开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左翼外已经集结起14个诸兵种合成集团军、1个坦克集团军、4个空军集团军、118个步兵师和2个步兵旅,以及数量众多的支援炮兵部队;全部作战兵力包括125万人、4070辆坦克和自行火炮、24363门火炮、5327架飞机。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左翼包括41万6千人、1748辆坦克、8335门火炮以及1456架飞机,编为5个诸兵种合成集团军、1个坦克集团军、1个空军集团军、36个步兵师、2个骑兵军和4个机械化军。最高副统帅朱可夫元帅则受命协调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和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红军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元帅负责协调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和白俄罗斯第3方面军的行动。
5月22-23日,斯大林召集将领在莫斯科召开计划制定会议,就如何粉碎中央集团军群的议题发起讨论。其核心就是在明斯克以东地区包围并歼灭中央集团军群主力。其中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与白俄罗斯第3方面军配合一同合围维捷布斯克;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则进攻博布鲁伊斯克;同时,北面白俄罗斯第3方面军与南面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的多个机械化军将协同作战对明斯克实施大纵深合围,歼灭德军中央集团军群主力。
在这场会议上,最出名的大概就是罗科索夫斯基提议的发起两次突击,构成一次钳形攻势,直取博布鲁伊斯克。但斯大林及其顾问固信集中力量理论,只同意集中力量发起一路进攻。在罗科索夫斯基的回忆录中这样写道:我被两次要求到隔壁的房间重新考虑统帅部的建议,然而每次深思熟虑后我却更加坚定自己观点的正确性。如果最高统帅命令我按他们的计划发起进攻,我不得不要求解除我方面军司令的职务。最后,斯大林同意了这个方案,计划被批准了。他说道:方面军司令的坚持,表明这次进攻的组织部署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是取得胜利的坚强保证。虽然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均认为这是罗科索夫斯基在自吹自擂,但这个插曲却为这次战役平添了几分戏剧性。
战役过程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安排,原定于6月15-20日打响的巴格拉季昂行动由于弹药运送时间的延误,推迟到了6月23日,正好是3年前德军发起巴巴罗萨行动的日子。而苏军的巴格拉季昂行动将以和德军巴巴罗萨行动的方式展开,而这次节节败退仓皇而逃的却变成了德军,不得不说这是苏联对德国最好的报复。
1944年6月23日,战斗首先在北线打响,波罗的海沿岸第1方面军和白俄罗斯第3方面军在炮兵和航空兵的掩护下对维捷布斯克发起了猛烈进攻。为整场攻势开路的是加装滚压式扫雷工具的工程坦克,负责在雷场中开辟安全的通道。夜间,苏军的探照灯和照明弹一律照向东方,这样不仅能晃得德军睁不开眼,更是有助于指引己方部队和空军。
由于希特勒固执的采用堡垒战术—即重要的交通中心、补给中心以及重要城市,都要坚守,以牵制敌军部队,使其不能增援达成突破的敌军部队,维捷布斯克的德军未能及时撤出。战斗进行的第三天,苏军两个方面军的兵力在西德维纳河实现会师,维捷布斯克被包围了。到了6月27日,德第53军被歼灭。
6月24日,在南线,罗科索夫斯基的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同时从罗加乔夫和博布鲁伊斯克南面帕里奇发起进攻。德军的防御相当顽强,罗加乔夫方向的进攻并不顺利,但是帕里奇方向的进攻非常顺利,至6月25日,近卫坦克第1军已向前穿插近40公里,到达博布鲁伊斯克南接近地;普利耶夫智慧的骑兵-机械化集群也逼近斯卢茨克。至6月26日,近卫坦克第1军与坦克第9军已着手准备占领别列津纳河上的渡口。到了进攻的第4天,德第9集团军所属两个军主力被彻底包围,并于两天后被歼灭。
就这样到6月27日,德军防线已被苏军撕开了两道巨大的口子,分别位于第3装甲集团军和第4集团军结合部以及第4集团军和第9集团军结合部。这时候德军调集的装甲部队才姗姗来迟,但是这些装甲师以及无法阻挡苏军的钢铁洪流冲向明斯克,最多只能稍微迟滞苏军。至7月3日,苏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和白俄罗斯第3方面军的坦克在明斯克会师,包围了德军第3装甲集团军、第4集团军、第9集团军的所有余部,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从东部强攻包围圈。一个星期后,包围圈内的德军被全面消灭。
三个星期后到8月份,庞大的攻势结束了,这时候苏军大部队已经抵达维斯瓦河、波罗的海沿岸、东普鲁士边境一线。苏联红军进攻的战果远远超出了苏联统帅部的预期,向西推进了550-600公里。此战过后,斯大林开始称呼罗科索夫斯基的全名,而在此之前只有沙波什尼科夫元帅一人享此殊荣。
从6月23日开始至8月结束,巴格拉季昂行动沉重打击了德中央集团军群,甚至可以宣称此战之后中央集团军群基本不复存在,人员损失超过45万人。更为惊人的是德军47位军长或师长中有31位被俘或阵亡。但是苏军的胜利也不容易,总共参战的240万人中,有18万人阵亡或失踪,58万人负伤或患病,伤亡人数接近于三分之一。
胜败简析
巴格拉季昂行动为何德军败的如此迅速?
1. 德军高层战略判断失误
早在战役开始之前,德军最高统帅部就错误的判断了苏军主攻方向。希特勒及他的顾问们认为,苏军会在南翼寻求决战,从突出部的底部加利西亚向华沙和维斯瓦河突进到达波罗的海,从而一口气将中央集团军群和北方集团军群两个集团军群包了饺子。而苏军的欺骗行动也加深了希特勒的此判断。基于此,德军几乎将所有的预备力量包括装甲部队派到了加利西亚的北乌克兰集团军群麾下,其他防线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削弱。作为主要目标的中央集团军群被剥夺了几乎所有装甲部队,至少有20个预备队的独立团却在后防进行治安行动。实际只有第20装甲师、第60装甲掷弹兵师、第14摩托化师和第707步兵师4个一线师作为预备队。这当然也有盟军发起诺曼底登陆的原因,使德军无法抽调在法国的部队增援东线。此时,1个德国步兵师需要防守32公里的防线,这无疑导致前线到处是漏洞。
2. 制空权丧失
当然,对于东线德军来说,最严重的问题当属制空权丧失了。
从1943年下半年开始,鉴于德国本土所遭受盟军的轰炸压力,德国空军大量从东线抽调部队回国,特别是战斗机部队。诺曼底登陆,更加剧了德国空军的压力。实际到苏军发动巴格拉季昂行动之时,德国空军负责白俄罗斯战区的第6航空队只剩下了40架可用的战斗机,用这40架战斗机去抵抗苏联红军的7000多架飞机,当然是螳臂当车。掌握了制空权,就连伊尔2这种航速慢、空中生存能力差的对地攻击机都可以单独出动,寻觅德国炮兵阵地。由于德军缺少坦克,步兵数量也不足,因此,炮兵成为了德军的防御中坚。结果随着炮兵被摧毁,德国步兵根本无法抵挡红军的机械化兵团,红军得以长驱直入,迅速深入德军防御体系的后方,合围德军。
那些陷入合围的德军地面部队,面临着绝望的境地。如果继续坚守阵地,迟早会弹尽粮绝。而如果撤退又会遭到红空军轰炸机及对地攻击机部队的杀戮。许多德军部队就在撤退过程中伤忙惨重,濒临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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