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真相时代：如何让真相在后回归真相先行

当公众陷入信息恐慌、

公共信任屡屡受创，

身处“后真相时代”的我

应该怎样面对这个纷繁复杂的信息环境？

关键词：【后真相】【假新闻】【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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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纳在《控制论》中曾提出过这样一种观点：“技术发展对善和恶都带来无限可能性。”的确，社交网络的发展带来了集体的话语狂欢，却又制造了一个不再以理性判断为基础的“后真相时代”。网络空间谣言四起、乱象丛生，一幕幕“新闻反转剧”的上演让公众满心疲惫又无所适从。当公众陷入信息恐慌、媒体公信力急剧下降、公共信任屡屡受创，身处“后真相时代”的我们应该怎样面对这个纷繁复杂的信息环境，又该采取怎样的手段让“真相在后”回归到“真相先行”的时代呢？

一 概念由来：何为“后真相”

“后真相”（post-truth）这一概念最早由美国《国家》杂志提出，用以描述“水门事件”、“伊朗门丑闻”和“海湾战争”等事件的共同特点，并赋予其“情绪的影响力超过事实”的语义。而这一名词真正走入大众视野并为人所重视，则是源于英国脱欧公投、美国总统大选等一系列重要政治事件中表露出的“后真相”迹象。2016年，《牛津词典》将“后真相时代”选入年度十大热词，并将其解释为“诉诸情感及个人信念，较陈述客观事实更能影响舆论的情况”。

“后真相”所反映出的问题已经从政治领域的博弈渗透进了社会信息环境。百弊丛生的网络空间、泛滥成灾的小道消息、不断上演的新闻反转、不胜枚举的网络谣言深深打击着公众对社会媒体的信任。不期然间，那个为拉尔夫·凯斯所担忧的“后真相时代”已经无息降临。

二 反思：“真相为先”变为“情绪先行”

1. 媒体：为迎合大众而报道失察

1. 先断言后反转

自媒体时代，快餐式、碎片化的阅读正在逐渐取代传统的精细阅读，成为大多数读者更青睐的获取信息的方式，这意味着人们平均分配给每条信息的时间变少了，随之而来的是各家媒体关于“独家”、“原创”、“首发”愈演愈烈的战争。一般说来，哪家媒体能率先抢占读者的注意力，哪家媒体就能在这场战役中获胜。在这种“速度大于一切，点击率才是王道”的观念指导下，许多媒体为了紧跟热点盲目追求时效性。一是消息不经核查就公开报道，二是在新闻事实尚不明朗的时刻就抢先断言。这样导致的后果是媒体所报道的内容往往与事实真相存在偏差甚至截然相悖，使得“后真相时代”情绪与话语不断冲向前，事实与真相却被无限搁置在后。

2. 不求真只评论

白岩松曾经这样描述当下的新闻界，“炒菜的人越来越多，而种地产好粮食的却在减少”。意指调查真相、深挖事实的新闻媒体越来越少，发表意见、传递态度的新闻媒体却越来越多。

大量宣泄不满、展示消极、谩骂攻击的观点与言论在网络空间交叉感染，大肆扩散。人们或针锋相对，或抱团取暖。在这样嘈杂的舆论场中，挖掘细节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落后于扩散情绪了。

3. 成见标签报道

李普曼在《公众舆论》中曾谈到，“多数情况下我们并不是先理解后定义，而是先定义后理解。”比如当城管与摊贩发生冲突，我们的第一反应通常是同情弱者。部分媒体正是抓住了公众的这一特性，不断模糊事件焦点，通过标签化处理部分信息的方式吸引读者眼球，故意提供给读者能够宣泄自己情绪的事实。

在流量至上的媒体时代，新闻媒体在纷繁复杂的新闻线索和新闻要素中找出最吸引读者注意力的部分并加以放大，是一种适应“眼球经济”的手段。标签化报道利用了人们对某一群体先入为主的成见，让公众注意的焦点从关注新闻本身转向评判群体标签上。这增强了情绪的参与，而削减了事实的力量。

2 公众：为宣泄情感让谣言泛滥

1. 成见系统的固定：拒绝认错

李普曼在《公众舆论》中提出，“成见系统一旦完全固定下来，我们的注意力就会受到支持这一系统的事实的吸引，对于和它相抵触的事实则会视而不见”。当媒体率先传播的事件走向更能符合公众的预判或者猜想时，它会被迅速地接受和认同。即便最后出现了更为可信、更加权威的说法，只要与自己已经认定的立场相悖，部分公众也会选择对其持怀疑、批驳的态度甚至直接漠视。

公众“拒绝认错”的心理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谣言的泛滥。当官方解释与自己的想象存在偏差，与自己认定的立场相违背，即便证据充分，在成见系统已经形成的情况下，公众很难推翻自己原有的观点去接纳新的信息。

2. 注意力的转移：从“信我”到“秀我”

后真相时代，在强烈呼吁情感和个人价值的噪声中，客观事实被人们漠视和遗弃，随意发表的观点有时比事实本身更加重要。人们对信息的态度已经逐步从“信我”走向“秀我”，在张扬个性的时代，抒发独到的见解往往比寻求唯一性的真相更能满足自我需要。

比如，一则上海女子跟男友回家过年后想分手的网帖就曾引起网友广泛的讨论。许多公众号都就事件给出了自己的态度：

咪蒙：什么门当户对，就是爱得不够

和菜头：上海姑娘，你的问题是没教养

陈岚：上海姑娘，不是逃犯，是逃命

而随着不同观点间争论的愈演愈烈，关于这一事件的讨论，也逐渐从微博微信扩展到了社交媒体的各个角落。许多网友聚集在知乎、豆瓣等平台，极力代入角色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与看法。当众多网友就此事议论纷纷、各抒己见时，这一新闻被确认为假新闻。然而这丝毫没有影响网友讨论的热情。在知乎《如何看待「女孩跟男友回农村过年，见第一顿饭后就分手」这个假新闻？》的提问下，几乎没有人去呵斥这条新闻的虚假。相反，大家都在阐释着自己的选择，并企图说服别人。

通过这一事件我们发现，在后真相时代，公众更在意的是事件所引发的讨论而非事件本身。因此，无论这则新闻是真是假，只要人们的表达欲望没有得到满足，讨论就不会停歇。当人们养成了重共鸣、轻真相的媒介习惯，事实本身是为如何就更不为人所注重

三 聚焦：如何重塑网络信息环境？

面对着情绪在前、事实在后的后真相环境，扼杀虚假信息、重构网络媒介伦理秩序在此时显得更为迫切。肃清网络谣言、压抑失控情绪不单是政府和媒体所要肩负的责任，它需要全社会形成合力，为建设一个健康的网络信息环境贡献自己应尽的力量。

政府要不断提高自身公信力、完善法律法规、创新治理方式；主流媒体要凸显话语权威、自媒体要履行社会责任；公众要不断提高自身媒介素养，在应用互联网时多一些理性思考，少一些情感泛滥。只有公众、媒体、政府各自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与职责，媒体不造谣不传谣，公众不信谣，政府及时辟谣，共同形成社会合力。才能肃清网络谣言，重塑一个健康真实的信息环境，让真相在后回归真相先行。

阚馨仪

开心地生活

图片：来源网络

文案：阚馨仪

编辑：邹薪羽

审核：李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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