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CEP让15个国家如何具体受益，如何遭受损失？这篇讲的清楚|rcep|东盟|关税|成员国|自贸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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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中旬，号称全球最大的自由贸易协定，亚太区域综合经济伙伴关系（RCEP），历经8年时间、31轮谈判后终告完成。

因为新冠肺炎疫情泛滥，东盟（东盟）、日、韩、中等15国领袖，以视频方式连线签署，接下来就等成员国国内程序批准，只要有9国通过（包括6个东盟国家），可望于未来两年内正式生效。

▲世界贸易偏向亚洲东方。

由于目前中美贸易冲突方兴未艾、日韩贸易冲突未解等因素，困扰着全球经贸自由化；再加上新冠病毒使各国趋向封锁，世界经济受到严重打击。当RCEP生效后，预计全体会员国产品的关税消除率为91％，被视为是后疫情全球复苏的强大动力。

除去中途退出的印度外，RCEP涵盖世界约31％的人口（约23亿）、全球GDP的1/3（约26万亿美元）、世界总贸易额的29％（约10万亿美元），可说是庞然大物。

RCEP的本质，是把过去零零碎碎的两两国家协议，变成了整体协议

RCEP主要的目标，是整合现有的东盟和其他单个国家的自贸协议，并加入新的监管规则，如电子商务、电信服务等面向，为亚太诸国建立统一的贸易规则。

也就是说，RCEP是以东盟为中心，将东盟－中国（AC自贸协议，2004年生效）、东盟－韩国（AK自贸协议，2007年生效）、东盟－日本（AJ自贸协议，2008年生效），和东盟－澳大利亚－新西兰（AANZ自贸协议，2010年生效），汇集成新的建制，创造更大的经济效益。

举例而言，根据”东盟+1“的各种自贸协议，至少有22种原产地规则（ROO），复杂的程度让各国贸易商和主管机关大为头疼。这就是所谓的意大利面碗现象（Spaghetti bowl phenomenon，比喻不同的自贸区，规定不同的原产地规则，规则越多就治丝益棼，像意大利面纠缠在一起），增加了经营成本。

RCEP则推陈出新，拟定了新的原产地规则，成员国将只需要一张原产地证书，就能互相运输产品，而不必担心个别国家或每个制造步骤中，特定的原产地标准。此举将大幅降低跨国企业的成本，并可鼓励中小企业尝试在区域内扩张，让具有竞争力者获利更多。

通过这套建制，让部分原本没有自贸协议的国家，增加扩大贸易往来的可能性。像是日本与中国、日本与韩国、新西兰与日本。

据此而言，最大赢家其实是日本，因为等于一次和三个贸易伙伴（中国、韩国和东南亚）达成协议，对后疫情经济极有帮助。

这也说明了为何日本最后心满意足，最后安排印度成为RCEP的观察国，不再坚持要印度参与来制衡中国。

另一方面，对东盟以亚洲市场为主要出口的国家来说，却可能是隐忧，因为RCEP成立前，只有东盟成员才能根据个别自贸协议，优先进入中国、日本和韩国的市场，享受三国的低关税优惠；中日韩之间基于WTO的最惠国待遇，也可享受优惠关税，但通常高于东盟的税率。

而当这些国家都加入RCEP后，RCEP减少关税，无疑会增加中日韩的贸易流量，但会对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国构成挑战，他们的出口商与制造者，必须要和中日韩的同行竞争，才能维持市场份额。

进一步来看，RCEP固然形成伙伴关系，也不代表各国内部的产业，就可不受成员国倾销。由于免税低关税带来的进口价格下降，进口产品高贵不贵，RCEP各国，特别是东盟，同样要面临成员国之间高品质产品进口来袭。

不过，外界普遍认为RCEP有助于加深”东盟＋5“的经济联系，就长远来看，可促进成员国的贸易表现。

这里指的是经济一体化的过程，从东北亚的日韩、东亚的中国到东南亚诸国，本就是电子产业供应链的上中下游成员；缔结RCEP后，各国关税降低，部分成员有望受贸易转移所赐，生产高附加价值产品，强化区域整合的趋势。

哪个国家最受益？

理论上，能从RCEP得到明显且立即利益的国家，除了藉由协定得到中国市场准入的日韩外，应属东盟的发展中国家，以及拥有最大制造能力的中国。

根据估算，到2030年中国可获1,000亿美元的收益，其次是日本的460亿、韩国230亿美元、东南亚各国也有190亿。

以菲律宾为例，RCEP将打开该国92％产品的市场，包括最重要的服务业——离岸外包。菲律宾是说英语的国家，日本、韩国等都需要英语人员，像是金融、旅游业等客服，这部分可由菲律宾的人力供给，其他如教师、IT工程师、海员预计都可受益。

再看越南，RCEP将使其企业有机会增加出口，特别是服装、鞋类等制造业，会产生积极影响。同时，也可望参与新的价值链，像是电信、电子业，和亚太市场进一步整合，以吸引更多外国投资。

而对中国来说，RCEP更有多项重要性。

先是由于中美贸易冲突，中国需要来自RCEP成员的免税产品，以替代部分被迫加征关税的美国产品；

再者增加对RCEP国家的自由市场准入，也可以减轻中国政府强调的内循环经济压力。这让中国企业得以找到新的出路，不必仅依靠内部消费求生，数据显示全球对中国商品的需求正逐步回升。

此外，中国可能希望，藉由RCEP，向日韩进行高科技产品的交流，减少对美国市场和技术的依赖。在与美国半导体、AI竞争激烈的当下，强化日韩关系，有助于中国深耕高科技价值链，继续中国制造的大计。

值得注意的是，自贸协议绝非百利无一害，多年来全球化进程已证明强者恒强、弱者恒弱的道理。即使各国签订协议，也有必须保护的部分。无论是维持关税，或推出补助等措施，都是为了国内较为弱势的产业，特别是受选票制约的民主国家。

像是印度之所以打退堂鼓，正是依过往经验分析的结果。2010年印度和东盟签订自贸协议，当年度双方贸易逆差约50亿美元；但是到了2020年，东盟对印度已享有240亿美元的赤字，更遑论面对价格具吸引力的中国制品。

至于留在RCEP的国家，也都有对策以应。举农产品为例，在RCEP下日本仍将对五个敏感类别——包括大米等——保持现行关税，保护国内农民免受廉价进口商品的倾销。此外，日本对RCEP国家农产品进口的关税削减幅度也有限，在中国的部分约为56%、韩国49%、东盟国家61%，远低于日欧经济伙伴协定（EPA）的82%。

此外，对某些国家来说，像是新加坡、澳大利亚，都与RCEP成员国有着双边自贸协议，新加坡几乎都已是零关税，是否会出现贸易创造效应（Trade Creation，成员国间制造新的贸易）还有待观察。少数产品的关税削减，像是澳大利亚的棉质男性大衣等衣物关税，将维持10%税率10年，直到第20年才会降至零，近几年也不太可能促进出口。

对这些国家而言，RCEP并不只是代表实际的贸易利益，还有促进贸易自由化的象征性价值。众所都知，近年来世界各地都出现反全球化趋势，例如美国激进的关税战、英国退出欧盟、WTO多哈回合卡关的危机等，RCEP的缔结代表新加坡、澳大利亚等国正努力捍卫立足于规则的贸易体系，提供了强有力的平衡，可让各国对自由贸易恢复信心。

RCEP有什么弱点么？各国有没有坏处？

最后，必须了解到RCEP仍有许多不足之处。

为了满足成员国多样化的需求，只能采取符合最低共识的条款。RCEP之所以被批评为“低配版”的自贸协议，远不及跨太平洋伙伴全面进步协定（CPTPP），是因为采取较后者更传统的途径，也就是使用WTO标准来打造协定，因此更为宽松。

要知道，自贸协议最基本的目标，乃是放宽商品进出口和取消贸易壁垒，RCEP的关税削减率为91%，而CPTPP和美墨加自贸协定（USMCA）几乎是100%。

另外从内容也可了解，RCEP只有20章，少于CPTPP的30章和USMCA的34章，不仅缺乏广度，还缺乏相关协议的深度。

以日本为例，日本对RCEP国家农产品进口的关税削减幅度也有限，在中国的部分约为56%、韩国49%、东盟国家61%，远低于日欧经济伙伴协定（EPA）的82%。

在RCEP下，日本仍将对五个敏感类别，包括大米等，保持现行关税，保护国内农民，免受廉价进口商品的倾销，尤其是东南亚便宜大米的进攻。

像是CPTPP和USMCA都有规范国有企业的专章，RCEP则没有，明显就是为了中国、越南、柬埔寨等国家的特殊情况，做了特殊安排。

这些国家都有强大的国有企业，按照欧美主导的标准来说，欧美汇指责在某些领域享受着不公平的补助与特殊待遇，如果谈判是欧美主导的话，按照欧美标准，可能中国、越南和柬埔寨，它们可能都无法顺利进入RCEP。

有些章节更是没有彻底解决未来的争议，像是电子商务。RCEP没有禁止数据本地化，或避免阻挡跨境数据流的条款，以防止个别国家限制信息流通。一些国家要求数据本地化法律，将来可能会形成RCEP成员拓展跨境电子商务的障碍。

说穿了，贸易自由化要付出相当大的改革成本，不只是消除关税和非关税壁垒这么简单。如CPTPP强调环境保护、劳工权益、和金融服务等监管规定，但对于RCEP的发展中而言较无力兼顾，只能留待日后，有机会再加入讨论。

这个其实体现了东盟国家的务实，先解决能够解决的问题，不能解决的以后再解决。就是中国的思维：求同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