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24岁了。
终于,我意识到,我们都没成为自己的英雄。
辞职几个月之后,我和前公司的朋友们坐在一起吃火锅。
我们三个人,其中的一个男孩子,和我同届毕业,半海归,岗位和我不同,我总觉得他看上去比我轻松。
之前我问他:“你个做金融的,来这里做运营干嘛?”
他:“待遇还不错吧。”
我:“那会更有成就感吗,比之前?”
他没说话。
那天,我和另个朋友喝多了,他没喝多。
我们坐在火锅店里,嘈杂的声音掩盖了我的哭声,边烫着毛肚边问他:“怎么样,难吗?”
他说:“你辞职得太早了。”
当时的画面是,我是个蓬头垢面,红着眼睛吃的疯子,他是个衣服整洁,头发一丝都不乱的稳重理智男青年。
但事实上,我总觉得,当时他比我崩溃多了。
我听罢,嚼着毛肚口齿不清地问他:“那你觉得我该什么时候走?”
他:“十二月吧。”
我笑了。我从一月就开始如坐针毡,坚持到四月才离开,他竟然和我说,十二月。
他看到我笑了,有点不好意思:”这一段很难熬的,熬过去就好了。”
我发誓,我在他开口要讲话的时候,我很期待地往前探了下头,期待能听到点什么中肯建议。
结果,我笑得更厉害了。
不过,我只笑了两秒,发觉自己还是要收敛一些。于是我认真地问他:“那熬过去了,我能获得什么呢?”
他又没说话。
我继续说道:“我辞职后的这几个月,学会了ps和剪视频,这些我即使蹲到十二月,也是学不到的。”
工作时,我每天除了要和公司的各类人撕X,就是要因为一些无意义的琐事,每天加班到凌晨打车回家。”
他叹了口气:“都是这样的,我也崩过……几次吧。”
我一直以为他的忙碌是因为热爱这份工作,也一直以为他乐在其中且游刃有余。
没想到,他会在深夜的火锅店里,和我一字一顿地说着「熬」和「崩」。
其实,我刚辞职的时候,和一个没毕业的朋友打电话。
她听说我在做自媒体,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你这样有点……你自己能接受吗?
我觉得她想说的是,有点惨,或者有点丢人。
她和我说,你该去个好点的环境。
丢人我倒不觉得,毕竟都是凭本事挣钱。但是惨是真的惨,自己做的内容没人搭理时,我也经常抑郁。
但谁不惨呢?和学生时相比,我们都惨。
那时候,每个假期都想着出去玩,也没什么经济上的压力,生活费别花超了就行。
在成都的街道上游荡的我们,在广州听音乐会的我们,在大理看洱海的我们,在重庆看夜景的我们。
现在考虑的都是:今天加班要晚点吃饭,超过9点叫外卖可以报销30块的餐补。
今天又被这个中介压了100块钱报价,这100块够我吃3天的外卖了,我平时都舍不得点外卖吃。
这个月扣掉社保扣掉房租也没多少钱了,下个假期也没钱出去玩了。
我们终于成了被生计所累的成年人。
我还记得,一个月前,我和晚晚通话,偶然聊到晚晚的事业规划和想法。
晚晚博士毕业后,就回到了家乡,在一个节奏并不是很快的城市里,做自由职业。
收入也不低,在暂且不担心住房压力的阶段,晚晚的自由生活让我挺羡慕的,从表面上来看,这就是我想做到的那个样子。
后来,晚晚和我提到一个烦恼。
她在做付费咨询的时候,因为内容真实有干货,为人温和又机敏,她在情感咨询领域有着很高的名气。
以至于每一天都会有很多很多的客户闻名而来,要求她做付费咨询。
可是,精力有限的她,一定要给自己的生活留下足够的空间,这才能让整个人的状态得到一张一弛的紧张和舒缓变化。
晚晚遇到一个讲不通的客户。
这个客户用情感和道德绑架的方式,要求本就安排满档期的晚晚,拿出一个时间来给他做情感咨询。
这无疑违背了晚晚的原则,一来,原本安排好的既定客户,时间不容更改,契约精神必须践行,这是基本的诚信。
二来,这就要求着晚晚必须牺牲自己的个人时间来帮助他。
晚晚不同意,可这人不依不饶的,惨兮兮的模样,又让晚晚心疼。
那天,打电话的时候,晚晚差点要哭出来。
晚晚说的那句话我记得很清楚:“是谁说的,能力大的人就一定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对啊,为什么你们不去承担,反而用一句平平淡淡的你能力更大,来堵住我所有的道路。
这不是夸赞,不用拿一副我很欣赏你的方式来绑架。
在我原本就已经决定好我未来选择的时候,我从来不喜欢让别人来帮我做选择。
忙碌了很多,我深深的明白,为什么可甜总会和我强调那个时间的观念问题,接触了更多的工作后,我唯一收获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我对时间的观念更强了。
个人时间在忙忙碌碌的工作学习生活中,显得极为宝贵,每个人也都应当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个人时间,来放空、思考、自处。
欲戴王冠,也要有人愿意。
曾经,我很容易妥协,做多了别人眼中的勤奋少年,可现在,我只想做我自己,重复以前打造的人设,很累啊。
我只想,我的未来,掌握在我自己的选择之上,那样,我才放心吧。
今天我在外面散步的时候,看着夜色刚刚淹下来,二环上行人匆匆,都是刚下班的人。
有对情侣骑着电动车,从我身边疾驰而过。
他们穿得也很普通,比我大几岁,和那些刚刚路人没什么差别。
他们经过我时,开车的男生突然喊了句:“有月亮!”
我赶紧抬头看了一眼,还真的是。
我忽然意识到,我们,即使在生活的洗刷下满面风尘,却依然是关心月亮的人。
即使在各自的生活里都有无奈的境遇,即使失去了冒险的时间与资本,即使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
但我们依然关心月亮,关心星星,关心大海,关心另一个星球的玫瑰,和梦里的鲸鱼。
真好啊。
我们都没成为自己的英雄,却依然守护着心中荒芜的英雄主义。
我更愿意叫它,“后英雄主义”。
今年,和我同龄的人都24岁了。
我们都被生活所伤,却都没被生活打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