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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知青点
我们李家村知青点共有十四人,来自淄博一中的有王庆美、蒋正珍、贾爱华、江梅、常欣五位女生及王鲁中、陈小勇、阚国义和我四位男生;来自淄博二中的是陈洁、方新丽两位女生;来自淄博十二中的是男生路玉春;还有来自福山镇的女生张作荣和男生曲克左。王庆美大姐是我们的组长,也可以说是我们的一家之长。
在刚插队落户的前几个月里,我们知青点家中还有两位特殊的重要成员,这就是我们淄博一中的董振国老师与淄博二中的孙广钢老师,他们俩是带队老师,也是我们的家长,与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成天热热呼呼,不分彼此。在知青安置完善后,带队老师的使命也完成了,大概是我们到村里的三、四个月后他们就返回各自的学校了。离别时,惹得大家相拥而泣,一副生死离别的样子,好不悲伤!
分配到第一生产小队的有路玉春、阚国义、江梅、常欣和我;分配到第二生产小队的有蒋正珍、贾爱华、陈小勇和曲克左;王庆美、王鲁中、陈洁、方新丽和张作荣分配到了第三生产小队。为了生活方便,我们两人一组,轮流在家做饭。
别看是做饭,对我们大多数知青来说还真不容易,像干农活一样也是初学是第一次,一天忙忙活活,虽然搞得灰头灰脸,背痛腰酸,但是,同学们吃着自己用心做的饭菜心里总是美滋滋的。累了,饿了吃着自己学着做的饭菜还是觉得香甜可口!我是和爱华姐作搭档在家做饭。下乡的最大收获之一,就是我从一个在生活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学生,变成了一个能炒菜做饭、洗衣缝被的独立自主劳动者。
五 第一小队
我们第一生产小队位于村东头,由不足二十户的家庭,75口人组成。队里整劳动力也就30余人。我们的队长叫李邦春,当时只有三十多岁,中等个子,红红的脸庞,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五官端正,一副鲁北汉子质朴敦厚的样子,是党员,还是我们村管理知青的负责人。 他忠厚、勤劳、善良,让我们感到他即是兄长又像长辈,是我们知青的知心人。我们几年的风云知青岁月,就是在他的关爱照顾下度过的。
我们知青来到队里后,与队里原来17到25岁的青年整好凑齐了10个人,于是就有了一队“十兄弟”的美称。老大钉子,老二邦富、老三石头、老四玉河、老五是知青玉春、老六和荣、老七春和、老八秋和、我排行老九、知青国义排行老十。我们十兄弟成了队里最棒的中坚力量。
当时,生产队里的条件很差,谈不上什么经济基础,除了简单的生产工具,最值钱的是一头老黄牛,而且是老得大家都不忍心让它干活。还有一台手摇水车,我就摇过它,它那吱呦…吱呦…的响声伴随我走过了初期的知青岁月。忘不了那可爱可敬的李邦春队长、忘不了那头老黄牛、忘不了那架水车、忘不了终日相伴的十兄弟……,这就是我的第一生产小队。
六 难忘的房东
我和玉春兄住在社员秋和家,在村子的最东头,是村里三户巩姓人家中的一户。这是一个五口之家,秋和哥是家里孩子中的老大,比我年长一岁,他的父母还不到四十岁。村里我们这一辈的都亲切地称呼他们叫“年子叔”“年子婶”。我把前两个字去了,只喊他们“叔、婶”。叔是个典型的北方农村汉子,也是一个农活好把式。他身高足有一米八以上,“虎背熊腰”这个形容词用在他身上一点都不过,应当是名符其实。平常叔很少说话,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质朴,敦厚和善良。
在我的知青岁月里,叔对我像仁爱的父亲一样,处处都能感觉到他身影的存在;天天都能觉察到他爱护我的力量在支撑鼓舞着我、鞭策着我,让我一步步成长起来。婶是一位体格瘦弱的中年妇女,慈祥的脸上永远挂着笑容,她不但非常善良,而且是极其勤劳,一天到晚不住地忙活着,整个家庭全靠她一手操持,她没有花言巧语,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也能看出她对我视同己出地真心呵护。
这个家庭里,有两个妹妹,大的叫爱荣,那时也不过十六岁,但已是队上干活的主力了;小妹妹叫妮子,我们亲切地喊她“小妮子”,她总是很爽快地答应。那时,“小妮子”还在上学,也不过十几岁的样子。两个小妹妹,自从我住进她们家里后,就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经常围着我“小顾哥、小顾哥”地喊着,拉着我的手问这问那,她们那天真的模样和求知若渴的眼神、银铃般的嗓音,像我的亲妹妹一样,让我感到无比温馨和幸福。至今她们那纯真可爱的样子还时常浮现在脑海里,铭记在我的回忆里……。
在我的心里,感觉叔、婶对我与他们自己的儿女没有两样,就像我也是他们的子女一样。每天我从知青点回去,叔婶都要对我仔细端详一会儿……。
刚开始的时候我不明白,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心里乱打鼓,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后来我才慢慢清楚了,原来,他们不来直接问我,只是用作父母的眼睛和心来观察我,看看我累坏了嘛、受伤了嘛、受委屈了嘛……。
一旦发现我有点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就会抓着我的手领我到他们自己的屋里,仔仔细细地问个明明白白才会放心。 有时候婶会用母亲般的手抚摸我的额头,感觉到我有点“头痛脑热”,她就会严厉地命令我“明天不去你们食堂吃饭了,我给你做,在家吃! ”甚至还命令: “明天不许出工了,休息一天。 ”这时,婶会拿出她珍藏的白玉米面来,细心地单独给我做饭,哄着我吃下去。
要知道那时在我们村里白玉米面比城里的精面粉还珍贵! 平常日子,谁舍得吃啊! 每天劳动回来,吃完饭后我几乎都会坐在叔婶屋里的炕上和他们说说笑笑,啦啦家常,两个小妹妹追问着,要我讲讲“城里的故事”,说说“书上的难题”……小院里充满着幸福的笑声!
1968年的冬天,鲁北很冷,很冷,有种冰天雪地的感觉。但是,我们在叔、婶家却感到非常温暖,因为,我们每天睡觉时,炕上都是热呼呼的,这是婶每天都早早地给烧好炕,并嘱咐秋和哥让我睡炕头——北方人都知道,冬天,家里最热的地方就是那个炕头。记得,那年冬天我们六个男生有五个人都住到了叔婶的家。那点小炕实在挤不下了,不然我们六个人都会齐住叔婶家。我在叔婶家住的日子并不多,因为我们知青女生宿舍在知青点有些不方便,于是,到第二年春天,女生们就到社员家里去住了。大家商议决定,让我和鲁中大哥搬到了知青点去看门守户。我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叔婶家,两个小妹妹拉着我的手,怎么也不让我走,叔婶说,你小顾哥有任务,又走不远,快快帮着收拾行李吧,她俩这才放我走了。
我搬走后,婶隔三差五地就让小妹妹喊我回家吃饭,而我每天吃完晚饭也总会不由自主地走回叔婶的小院,在炕上和叔婶啦家常,回答妹妹们的提问,一家人的情怀谁也割舍不下谁!
一家人的情怀不仅体现在叔婶对我无微不至地照顾关爱上,更体现在当我犯错时,他们也像教育自己子女一样教育我。1969年夏末的一天,轮到我和爱华姐做饭,忘记是为了什么事我们争执了起来,争执过程中鬼使神差地让我想起了一句初中班上同学们打闹取笑时常说的损人的话:拾大粪的没瞧得起你这滩黄鸡屎,年青嘴快,想到就立马脱口而出,还自以为得意,即高兴又气冲冲地跑了,什么后果影响、对爱华姐的伤害,统统都没想,甚至还对别的同学说,重复那句损人的话。第二天,婶去知青点找我了,“小顾,跟我回家!”婶一声喊,我像往常一样跟着就走,一路上婶没搭理我,进了家像平时一样往炕上坐,“站着!”
我吃了一惊,仔细一看,不对,婶生气了,“昨天干什么了?”
我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婶,怎么啦,有什么事?”我问。
“你知不知道小贾昨天哭了一中午,全村都听到了,你就没听到?”
这一下我明白了,对婶说我和她吵架了,我觉得不怪我。
“你说人家什么了?”婶追问,我重复了那句损人的话。
“你看看,这话有多难听啊!这不是在骂人家小闺女吗?你这是欺负人家小闺女啊!”婶生气地说。
我不服气的回了一句,“婶,她比我大。”
“她再大也是小闺女,你再小也是大小子,你这大小子遇事就要让着人家,不能欺负小闺女!”婶气更大了,“你坐下!”婶终于让我坐下了,“你们这帮学生离开爹娘到这里来不容易,她们这些小闺女比你们大小子就更不容易,你这么大了怎么就不懂这个理,你骂人家的这句话多难听,别人骂你你会怎么样?她哭了一中午谁听了不心疼。”
婶的话让我无话可讲,说是损人的话自己明白那就是骂人,自知理亏还犟什么,我只好向婶认错:“婶,别生气了,怪我,以后我绝不和同学吵架。”
见我认了错,婶也收了生气的神情:“孩子啊,你们不易,同学间再不好好团结就更不易了,我不让你欺负别人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可是,你得先不去欺负别人!记住了,不能有下次!”
“记住了,婶!”我答应着。
“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晚上家来吃饭。”
婶的形象不再是一个瘦弱的中年农村妇女,她的品德、心胸让我望尘莫及,用什么样的赞美之词我认为都不过分,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我有了深刻的体会。
这件事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直到2002年我们知青点同学重聚时我才向爱华姐道了歉,也算是给了婶一个交代吧。
记得婶的名字好像叫刘邦娥。现在,叔婶都相继病故离世,令我悲痛欲绝。在2007年我有机会回了一次村里,和秋和哥一起到坟头祭奠了叔婶,在他们坟前,我哽咽着说:“叔婶,我永远记着你们,想着你们,你们就是我的家人,那个小院就是我忘不掉的家”。
黄河在呜咽的向东流去,我的心,我的情,却留在了我难舍难忘的鲁北那个小村庄,那个小院! (未完待续)
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感谢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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