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学习的“捷径”,期末考试的“法宝”
语悦童行2020-12-23 12:03:29
老师,马上期末考试了,我阅读理解读不懂怎么办?
老师,马上期末考试了,我的作文总是不会写怎么办?
老师,马上期末考试了,我家孩子语文总是考不好怎么办?
01
输入与输出的概念
当语文老师,经常会遇到这一类问题。提问者总是希望老师能够给指出一条光明大道,能立竿见影,但实际上终南捷径并不存在。要解决这些问题,务必要明白语文学习中非常重要的一对概念——输入与输出。
读不懂、不会写、考不好等等,都是输出的问题,是语文输出系统的问题,是输出上遇到了阻碍,但输出中的问题,不能只在输出中找,要从源头也就是处理系统和输入吸收系统这两点上多去琢磨一下。
语文学习犹如一颗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这颗参天大树的树根,就是吸收系统。它指的是语文学习的输入和内化系统。根深,方则叶茂。
这颗参天大树的树干,是处理系统,它指的是语文学习的消化系统。主要表现为“思维训练”和“思考处理”。
设若一个孩子的思考能力弱,那么他通过阅读得来的知识转化为能力的运用效率就低。
孔乙己万卷诗书烂肚中,只因他沉迷于茴香豆“茴”字的7种写法;马谡满腹知识贻害蜀国,自己也丢了卿卿性命。
现在而今眼目下,多少孩子背负着无数知识重轭,忍受着十二年漫漫的寒窗苦读,却奔赴着买房而去,令人扼腕叹息。知识如果再多,书如何看得再多,没有消化,一切都是外强中干。
这颗参天大树的树冠,就是输出系统。它指的是语文学习的外化系统。包括“表达”、“写作”和“表演”。“语文之果”不仅是“文化之果”,而且是“时代之果”。
作为“时代之果”,语文树不仅能折射出一个孩子的“核心素养”,而且能折射出一个国家的“时代素养”。
纵览古代诗词歌赋曲,字辞经史雅,那些文人骚客的字里行间无不以独特的个人风格在历史长河里烙下了深深的时代印迹。
唐朝繁荣昌盛的“文化之根”,孕育着李白豪放不羁、充满浪漫主义情怀的“文化之果”;“安史之乱”的荣辱兴衰和个人颠沛流离的“文化之根”,孕育着杜甫悲天怜人、充满现实主义情怀的“文化之果”。
铺天盖地的大字报,喧嚣狂热的口号以及无处不在的语录……浮躁时代的虚伪的“文化之根”,只能结出梦魇一般的“文化苦果”。
根深则叶茂,根歪则果恶。相互循环,互为因果。
不妨听一个笑话,从这个笑话入手,琢磨一下这对概念。
从前,有一个秀才,本身不学无术,但又喜欢吹牛,非要把自己弄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人设。
终于有这么一天,有人说既然你这么有才,那请你帮我写一篇文章吧。结果麻烦来了,只见这秀才一整天躲在屋子里,唉声叹气,踱来踱去,因为他实在写不出来。
不只是他自己烦恼,连他的夫人也烦恼。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怼了他一句:“你瞧瞧你,让你写一篇文章,比我生个孩子还费劲儿呢。”
“夫人有所不知,你能生孩子,那是因为肚子里头有,我写不出文章来,是因为肚子里头没有啊。”
这秀才在人设崩塌之际,终于说了一句实话。“写不出文章,是因为肚子头里没有。”这句实话也正生动地说明了输入和输出的关系:没有输入就不会有输出。所以看似是输出的问题,但问题的根源却在输入。
02
案例分析
限于篇幅,本文不可能面面俱到把每一个方面都谈到,只拣选其中的一个两个方面谈一谈。
从输入数量上而言,当然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但毕竟一个人的时间精力都有限,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要在有限的时间,有限的精力之下,选择输入一些更高质量的东西。也就是既要有泛读,更要有精读。
对于值得精读的那些内容,尤其要在输入上下功夫。要“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不能狗熊掰棒子,掰一穗丢一穗。否则,只是看似有输入,但这个输入是虚假的,是不牢靠的。
最经典的内容,要记在头脑中,要能随需随取,随取随用。
清代学者章学诚说:“记诵,乃学问之舟车。”从此地到彼地,需要交通工具。从没有学问到有学问,从学问浅到学问深,需要的交通工具是什么?记诵。
有一个例子就能说明问题:如何让孩子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一般的做法是:
让孩子背诵早睡的10大好处,晚睡的10大坏处。结果孩子参加考试,回答早睡的好处可以得满分。但是孩子却并没有真正养成早睡的好习惯。
这是典型的强迫性的做法。而有些家长则会采用完全不一样的做法:
这天,爸爸出差了,妈妈陪孩子讲完睡前故事之后,哄小孩早点睡觉。妈妈说,宝贝,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封信,床就是信封,被子就是封条。我们到了晚上就要把自己寄给爸爸,早上爸爸又把我们寄回来。
看看妈妈和你谁先把自己寄给爸爸,谁先收到爸爸的回信?
……
这样孩子很快就能享受早睡的好处,养成早睡的习惯。但是可能考试早睡的好处,孩子会答不上来。
那么,我们到底是要孩子会回答早睡的好处,还是养成早睡的习惯呢?
答案显然是后者,但是我们的做法往往是前者。
在功利化的教育环境下,每个人都身不由己。长久以来,这种完全忽视人的、以知识为中心的语文教育,本末倒置,南辕北辙,教出很多只有知识却没文化、只会考试却不会生活的孩子。
在教育工具化、教育关系物化的理念控制下,这种教育的功利化,从小学的无知刷题和虚假道德、中学的知识堆砌和空洞理想,到大学的精神矮化和无趣审美,形成了一整条严格运行的废品生产流水线——孩子十年寒窗苦读,毕业之后,人人都成了合格的废品。
这是中国教育的真正伤痛。
人类的学习能力有两种,即记忆力和理解力。记忆力是基础,理解力是发用,二者都不可或缺。科学研究表明,记忆力和理解力在人生成长过程中的发展曲线是不同的:
就记忆力而言,6岁至13岁,是人一生中的黄金时段。
就理解力来说,1岁至13岁处于缓慢上升阶段,13岁之后方有长足发展,18岁之后才逐渐走向成熟。
所以13岁之前属于积累阶段,反复诵读经典,恰是儿童天赋所长。这个阶段要拿有价值的书让他们诵读,诵读正本,才能起到培根立正的功效。设若不拿这些有价值的书让他读,让他背,他只好背小学课本,“大公鸡呜呜叫,小花狗汪汪汪”,而且,研究表明,在记忆力的发展阶段,即6岁至13岁,强化其训练,其记忆力会达到顶峰,并一辈子维持在高水平上,一生都受益。
古人之所以能够过目不忘、过目成诵、一目十行、下笔千言、倚马可待,就是因为这个道理。这个阶段多背诵,从背诵、朗诵到吟诵,是合乎人性的教育。以上是正法。
在人生初始之时,为孩子找到正本、正智和正法,才能为孩子的一生立德、立智和立法。
少年自有少年狂,一朝亮剑露锋芒。有一次,我如常给学生准备《国学·孟子篇》的上课讲义,来上课的是我的学生——楚楚。
2020年暑假,牵萦着十万多名学生和家长敏感神经的中考成绩刚刚揭晓。楚楚同学以总分第二,语文成绩146分第一名的好成绩独占鳌头,光彩照人。
楚楚这个孩子聪慧灵秀,热爱思考,有着腹有诗书气自华,读书深处意自平,最是书香能致远的气质。恰若一株亭亭玉立的翠草,洇染于碧水霏微弥漫之气,氤氲如青袍,晶莹似玉茵,钟灵若毓秀。这是浓浓墨香和幽幽书香对她潜移默化和浸润濡染的结果。
每次给楚楚上课,都会给她讲一讲囊括着“正本、正智和正法”的字辞经史雅的文学经典和蕴含着“立德、立智和立法”的仁义礼智信的国学元典。譬如,有一讲我们讲到《周易》里面的一句名言:
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这句话告诉我们,归根到底要学两门学问。
一门是“天文”,就是用观察来了解天道的运行。在古代,天文是很特殊的学问。如果不了解天道的运行、时序的变化,不掌握春夏秋冬的变迁规律等等,日常生活和农业生产就搞不好。
另一门是“人文”,就是学习文化道理、社会制度和观念及人自身的道理。
用今天的话讲,就是既要把自然科学学好,又要把人文社会科学学好。在天文与人文融汇贯通之间,在国学与文学桴鼓相应之际,慢慢的楚楚跟随着我:
儒道经典,均有所诵;琴棋书画,亦有所长;诗词歌赋,更有所通。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在广州温泉镇,我曾经见过奇特的冰火两重天的“问病泉”。据说任何人舒舒服服地泡进去,一下子就感知到自己身体的病灶所在。
有关节炎的人,四肢关节就会麻酥酥有了感觉;有肠胃病的人,肠胃间就会火辣辣地涌起热流;而有皮肤病的人,则周身通泰,洗掉一层,蝉蜕一般……
我所倡导的大语文教育,对孩子而言,就是这样一眼神奇而温暖的“活水泉”。通过望闻问切我了解到孩子每一个最细微最讳莫的病症,然后对症下药,因材施教,源源不断地往孩子最贫枯最薄弱的病灶,潺潺汩汩地流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头活水。
在我的心目中,真正博学的老师,真正伟大的教育家,从来不是高冷严肃地拎着曲高和寡、晦涩艰深的字辞经史雅和仁义礼智信的那一大套老古董的东西吓唬学生,也从来不骄矜自傲地显摆旁征博引的知识和堆砌佶屈聱牙的语言去以其昏昏使人昭昭地眩晕学生……
孔子说:“予欲无万言。”
子贡慌忙地问:“子如不一言,则小子何述焉?”
孔子愈发淡定:“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这个对话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真理,最卓有成效的教育,之所以深入人心,是因为它们从不表现为一种外在的灌输,而是对每个学生内在心灵的唤醒和内在心田的滋润。
葡萄牙著名诗人佩索阿有一首特别著名的诗:
塔古斯河美过我村庄的那条小河,
但是塔古斯河又美不过我村庄的小河,
因为塔古斯河不是流经我村庄的小河。
流经孩子心田的源头活水,才是真正美好的阅读。
阅读是不断开悟的过程,不断觉悟的过程。受益的人也许“觉”在某一刻,蓦然回首间怦然心动,搔首踟蹰时醍醐灌顶。
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像楚楚一样幸运地“觉”在一次至关重要的中考中。
也许更多的人,“悟”在漫漫岁月中,用一生的历练完成一次不可复制的解读。
现在语文学习虽然也强调对经典内容要背诵,但常常是任务驱动型的,既有极强的时间限制,又有极强的功利需求。
这种背诵,因为是死记硬背,带给人的心理感受常常不是愉悦而是烦恼。大脑的自我保护功能打开,主动忘掉那些痛苦的记忆,因此看似短时间记住了很多东西,但时间一长,就全部都被格式化了,留存下来的很少。
“死记硬背”是错误的输入方式,而对经典的最好输入方式是“熟读成诵”。
朱熹有言:“(凡读书)须要读得字字响亮,不可误一字,不可少一字,不可多一字,不可倒一字,不可牵强暗记,只是要多诵遍数,自然上口,久远不忘。古人云:‘读书百遍,其义自见’。谓读得熟,则不待解说,自晓其义也。”
仅仅有了“熟读成诵”的输入还远远不够,还要有“深求玩味”的输出,要不然记诵再多的东西也没用,只是行走着的两脚书橱而已。
如何深求玩味?就是要在熟读成诵的基础上,因为各种机缘的激发,能够把存储在头脑中的东西拿出来不断揣摩,反复咀嚼,在温故的基础上做到知新。
比如,在春雨连绵的季节里,如果你记得朱自清的名篇《春》中写春雨的片段,就可以拿出来品味一下,咀嚼一下。
“雨是最寻常的,一下就是三两天。可别恼。看,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地斜织着,人家屋顶上全笼着一层薄烟。”
最初读这样的文字,或者老师带着学习的时候,我们关注的焦点常常是“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这样的比喻。这样的比喻确实精妙,像牛毛写出了春雨的细密,像花针写出了春雨在光线照耀下的闪亮,像细丝写出了春雨在微风中的轻柔。三位一体,从多个角度完成了对春雨整体特点的描绘。
但是,当我在反复揣摩这句话时,关注的焦点就是不放在“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这个比喻上了,而是放在“可别恼”和“看”这两个看起来很不起眼,很容易被忽视的词语上了。
“可别恼”是对谁说的呢?显然,是作者心目中的读者,为什么他要说“可别恼”呢?因为“雨是最寻常的,一下就是三两天”,对最寻常的事物,可能会熟视无睹,习焉不察,但如果这最寻常的事物过度了,也会让人产生厌倦之感。而“一下就是三两天”显然有点过度,一个心思细腻的读者自然会有一点厌烦之感生发出来。这时候作者一句“可别恼”,一下子戳中了读者的心理,让读者想一想,为什么“可别恼”,又接着兴味盎然地读下去了。显然,这里“可别恼”三个字在相当程度上起到了激发读者阅读兴趣的作用。
再看“看”这一个字,如果去掉可以吗?直接说“这春雨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虽然去掉一个字但却感觉少了些什么。到底少了什么呢?是读者的代入感。作者一个“看”字,就令读者仿佛眼前就显现了那样一个景致,仿佛作者正在把那景致指点给你看呢。而少了这个“看”字,这种代入感就消失了,反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疏离感,共情的效果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可别恼”、“看”这样的看似平平常常的词,在这样的深求玩味中,又有了新的意思,从中又发现了新的趣味。原来,写作不能只是一门心思埋头写下去,作者不能光想着自己怎么想,还要想着读者怎么想,要和心中的那个读者有互动,这样的文章才有味道,才值得揣摩。
又比如,在杜甫的《春夜喜雨》中,有这样两句: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这里的“潜”字用得很妙,是偷偷地,悄悄地,正和后面一句中的“无声”相呼应。这是简单读一读就能感受得到的。但如果把这句和朱自清写春雨的那段对比起来琢磨,会发现,原来它们既有共同点,又有不同点。
共同点就是都写出了春雨润物无声的特点。不同点是杜甫偏重于从听觉角度来写,而朱自清偏重于从视觉角度来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因为杜甫写的是夜晚的春雨,而朱自清则写的是白天的春雨。
这样的深求玩味给了我们怎样的启发?那就是同一个事物,在在不同时间,不同环境之中,既有共性,又有差异。我们在写作时,既要关注到共性,又要写出差异,而且,还要尝试着调动不同的感官,然后才能给读者更深的感受。
以上这些思考,实际上都对写文章有莫大的帮助。这种深求玩味是一种具体的阅读实践,是任何口传心授代替不了的。
当然,这样的深求玩味,都要建立在熟读成诵的基础上。如果不能对最经典的东西熟读成诵。那么,即使有了特定机缘的触发,也无法在头脑中随时随地地把这些内容取出来,重新搭接,重新认识,挖掘得更为深入,从而收获更多,乐趣更多。
对于输入与输出,如果要简单概括它们的关系,我的意见是“多输入,慢输出”,其实也就是苏轼所说的:“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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