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刷到过那种没半点华丽辞藻,看完却瞬间鼻酸的文字?之前刷刷到一位读研女生的碎碎念,讲自己毕业找不到工作,回老家帮爸妈拔蒜苔的日常,看完直接破防。这段连措辞都没刻意雕琢的文字,攒了四十多万赞,还被网友自发起名叫“蒜苔文学”。很多人说,这哪里是随便写的碎碎念,这就是写到人骨头里的文学啊。
女生说拔了一天蒜苔,手上磨出好几个透亮的水泡,身子累得快散架,心里却出奇轻松。毕竟不用盯着招聘软件不停刷新,不用惴惴不安等拒信,暂时躲开了找工作的漫天焦虑。爸爸跟她说,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就盼着她能有出息。她看着手里一把嫩蒜苔说不出话,只能闷头加快手里的动作,最后写下那句戳中百万人的话:我就像这蒜苔,不值钱,却是爸妈精心培育、引以为傲的果实。
评论区直接成了大型共鸣现场,好多人都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有人是爸妈靠一捆捆蒜苔攒钱,铺出了自己上学的阶梯,有人在地里割麦子的时候,收到了考研复试的通知,还有农村出身的女孩,借钱读完博士,好不容易才还清了近三十万外债。
这段文字能火,本来就不是靠文笔多惊艳,是因为它太真实了,真实到每个摸爬滚打的普通人,都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华东政法大学的杜素娟教授,之前在看理想和精选联合办的对谈里,说过一段特别戳人的话,文学本来就产生于普通人的人生啊。
杜教授说话挺犀利的,直接点破了一个被精英阶层藏了很久的真相。经典文学能流传到现在,根本不是靠什么专家学者的吹捧解读,是靠一代又一代普通读者觉得它戳心,愿意读它,它才活了下来。没人读的作品,早就在历史长河里没影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文学被供到了高高的神坛上,仿佛只有印成精装铅字、摆在书店显眼位置的东西才配叫文学。普通人被默认成了“需要被文学教育”的对象,好像普通人根本没资格创作文学,也读不懂那些高深的经典。明明是普通人托起来的文学经典,最后普通人反倒读不懂它了,这本身就是个天大的悲剧。
杜教授说,优秀作品的第一品质就是真诚,真诚的根基是看见痛苦的能力。所有漂亮修饰词的背后都是痛苦,所有能流传下来的诗意,根子上都是全人类共有的苦痛。你越敢直面自己的痛苦,越容易和素不相识的人产生共鸣,毕竟大家的喜怒哀乐,本质上都是相通的。
有个叫Byron的创作者说得更直白,他写杜甫写柳宗元写张岱这些古人,内核永远是今人的情绪。他讲过自己初中化学老师的事儿,那个老师秃头、大腹便便,一直被学生偷偷笑话。某天老师擦黑板,看到没擦干净的一句“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当场就愣住了。
多年后大家才知道,这个老师当年是北理工毕业的,在北京拼了好多年,最后买不起房,谈了多年的爱情也黄了,才退回老家小城当老师。那一瞬间,这个被生活按在泥里的中年男人,和千年前漂泊在异乡船上写诗句的白居易,根本没什么两样。
这场对谈里有个判断特别振聋发聩,素人作家在网上创作,本身就是一场珍贵的革命,它把文学交还给了本该拥有它的群体。过去好长时间里,写作都是少数人的特权,普通人的鸡毛蒜皮,根本不值得被书写。
杜教授举过一个例子,《了不起的盖茨比》明明讲的是小镇青年价值感的卑微,结果学院派解读非要拔高成批判资本主义的阶级矛盾,一个小镇青年实打实的苦痛,愣是被当成了宏大命题的注脚,根本没人在乎他本人的情绪。这是对普通人的背叛,更是对文学生命力的践踏。
也难怪那句“我像蒜苔一样便宜”能击中各行各业的普通人,谁这辈子没经历过觉得自己“不值钱”的时刻呢?这种真实的情绪,本来就是文学最该写的东西。
对谈里还分享了全民写作大赛的一个故事,大学教授张河清写自己年轻时候的穷朋友,两个人当年搭伙吃饭,每顿九毛钱平摊,过得清苦却也亲近。后来朋友回了老家,五十五岁的时候在工作岗位上去世了。张河清去给他上坟,发现坟头旁边长着一棵槐树,还是两个人年轻时候亲手栽的。
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听起来就像当年两个人蹲在走廊路灯下补习,铅笔在纸上划出来的沙沙声。张河清最后写,没有人会对一捧土产生情感,直到自己亲手垒起了一座坟。这段文字在获得了超过一千万点赞,没有任何华丽修辞,看完却没人能不动容。
杜素娟说,文学如果不能让一个普通人和另一个普通人相遇,它一分钱的价值都没有。你读《简爱》的时候读懂了她的屈辱与不甘,瞬间就能穿越百年,知道原来这种纠结不只有你一个人有,这一刻文学就真的活了。这样的文字,就足以撑着我们再往前走一阵。
那个写蒜苔文学的女生自己也说,现实里全家都对她寄予厚望,压力大到没处说,这段文字就是她的情绪出口。她之前也没想到能写文字,这几年的长图文和写作大赛,给了好多普通人晒出自己文字的地方。最真挚的文字配上朴素的画面和BGM,一下子就促成了百万人的共情。
还有个五十多岁的创作者叫祝薪雁,她在贵州大山里长大,当过多年打工妹,如今回老家开了个生意不景气的小店。她写自己放了六年的过期口红:保质期三年,我放了六年,过期了。我也过期了。写跟着主人挑担子的大鹅:虽为家禽身,总跟主人半步远,拖车载物不偏倚,慢了等、快了撵,比人还知伴。
这些作者从来没想过要出版拿奖,却拥有很多职业作家都求而不得的感染力。那些被传统文学瞧不上的“鸡毛蒜皮”,一根蒜苔、一棵槐树、一支过期口红,正在社交平台上架起一座座桥,把无数有相似情绪的普通人连在一起。
文学走下庙堂,重新回到人的日常,本来就是该有的样子。这年头,真诚才是最打动人的东西。你有没有哪个瞬间,被一段普通人写的话狠狠击中过?
参考资料:澎湃新闻 《“蒜苔文学”走红:文学本就属于每个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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