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指算来,如今已步入老年人的行列了,一起走进灯泡厂的那伙“小青年”,也失去了昨天的“风华正茂”,可就不服老?凑合在一起还是当年的风采依旧,谈笑风生,互不”服气”没完没了,一段相聚,咋也忘不了。我们那段“火红的年代”,让我们欢乐在一起,激情在岁月中燃烧。

当年由”北岭玻璃厂”而蜕变的”博山灯泡厂”,吸引着多少激情豪迈、热血青年的眼球,进入灯泡厂那是多么的荣耀而令人羡慕。有幸我们20位下乡知青,以国营职工的身份与150名留城青年一并跨进了期盼中的“博山灯泡厂,使这个有57年就步入国营行列的老厂,焕发出新的气象,迎来了灯泡厂的春天。

那年头就业去了灯泡厂、走在博山的大街上都感到比人高一等,所以我们也常结伙成邦的去“博山公园、人民剧场,工人文化宫”等公众场合去炫耀我们的那种自信。

1977年,在我的记忆中那是我们那一批学员最活跃的一年,都在二十岁左右,有的刚从校门走出,就进入了厂门,那纯洁的心灵还没有一点社会复杂的影子,都积极地要求进步,参加厂里组织的各种文体活动,甚至可谓出尽风头, 在各种方面都有了这一批学员那种得天独厚的条件,文化水平普遍为高中学历,这也就引起了厂领导们的高度重视,无论搞什么活动我们都首当其冲。

这一年的年尾灯泡厂又面向博山下乡知青招收了三百名学员,我也参与了这次招工工作,但是没有结束,领导就让我提前回厂,我便及时骑自行车回到了厂里。在我单纯的思想里没有去想问一个“为什么”,因为在我的脑海中,就是干好每一项工作。事情过了几十年之后,我才略知真情,但我没有受屈之心,因为一切都是无中生有,有一句名言叫“心底无私天地宽”,人群中总有那种“是非”之人。

茫茫人海,一路走来,我始终在那种“是非”中工作,不管走到何处,都会遇上”揣摩”之人,摆正心态,诚实做人,一切都会越来越好,高兴的是老了,有了那么些好朋友同事常在一起,该是“真好”。

博山灯泡厂又增加了三百名年轻有为的学员,他们来自在博山境内下乡的知青,而且也都是有一定基础的青年,在各方面也都是“出类拔萃”的知识青年,有的进厂不久,又跨入了大学的校门,这一批学员的进入给博山灯泡厂插上腾飞的翅膀,他们中好多学员都被安排在了重要岗位上,也有进了机关,吃上了“皇粮”,真可谓“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岗位很多,达到人人满意,可真是遥不可及,大多数还在普通的工作岗位。一个人的命运和个人努力永远分不开,不同的工作环境,造就着不同的人生,在那个年代从上至下,父母为孩子操心,当权者没有太多非份之想,相互熟悉,也就是调换一个工作而已,这个后门谁也都想争取一下,只不过是实力范围的问题。幼稚天真的小伙子,如同孩子般的想法。

博山灯泡厂的前身,也是炉匠们建立起来的合作社,公私合营下的地方国营,老工人的身上都带有“炉匠”人的传统,经过几十年的社会历程,那些传统的习惯已不适应社会的进步与发展。

新学员的培训教育也是一门课,当时的党总支孙书记是政府部门转地方的领导,搞政治教育工作那是行家,在新学员会议上讲话以他那特有方法,启发教育大家,杜绝了一些歪风邪气对青年人的侵袭。刘顺祥厂长风趣幽默的讲话也令人难忘。灯泡厂培养了一大批高素质有修养的人才。

谁都知道博山灯泡厂有个火炉般的“二车间”,那些年、车间工人有个说法,犯错误的工人就砸到二车间。我想那是笑谈,二车间的工人也同样享受特殊的待遇,厂领导也特别重视,二车间有自己食堂、澡堂,谁不知道。

我刚去二车间工作的时候,就洗澡这一项,我们该有多少犯愁和尴尬的事情发生。每当干完那四百多支日光灯,一身臭汗谁都不愿靠近谁,拿着一条毛巾去找洗澡的地方,由锅炉房找到大炉(四车间),转一圈,有时也会空跑一趟。

最尴尬的一次,是在二车间旁边一个刚建的池子,我与同事小单几个人,正在洗澡,一面北墙突然塌了,这可使我们难勘了一回,裸身的我们在池中不敢出来,只有将头伸出水面等待帮忙,这样的场面能不尴尬吗?这种像笑料的真实故事,在我们身边常有发生,到老了讲出来,倒是我们一道丰盛的美餐。

和工友们在一起工作,就餐,游玩,参加一些家宴,那是一种多么愉快的事情。每当午餐时,我们放下活儿,各自拿着自己带来的午饭,围坐在一起,各色各样吃得那样香甜,从中也能领略到各人家中的厨艺,稍休片刻,又进入了下午的工作之中,最痛快的还属在完成了自己的那份工作之余的时间,工友们凑合在一起,啦啦呱,搞点笑料,引来大家一阵阵欢笑。

也有时发挥一下各自的特长,唱歌、唱戏,王滨的“过年”,王坤的“长江之歌”,我的“想起总理纺线线”,大家一起唱的“一把火”“热情的沙漠”,真是一场小型的演唱会,在一起的日子里,永远是快乐的。

火热的工作场面,说不完的同事情,在灯泡厂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苦与乐的的情景。有多少个要好的同事,是在同一种爱好中、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相同的理想与目标,让你在客观原因的影响下,而走向不同的单位。

博山灯泡厂终于走向了它的终点,辛酸与遗憾充满着曾经灯泡人的头脑,同事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走向社会寻找出路,家庭生活也出现不一样的变故。儿女们正在读书,老人们需要照顾,在逆境中如何求生?这摆在了涌入社会群体中地位的方向。

我在厂里干过段长,他在厂里是车间主任,曾是劳模,又曾是副厂长,社会复杂的行当,那就要重新担当,下了岗全是一个样,适应这个社会,三百六十行,不需出状元,放下身价再把岗上,去超市干过营业员,拿起“半把刀”干上了大厨,推着车子,赶个大集卖菜,卖瓜,卖衣裳。

我那些同事们,去福山,石马,周村干起“排气工”的老本行,学的那点技术也还用得上,在张店也有许多的摊点上,卖着博山炸肉、香肠等小吃,来回奔跑在张博铁路线上。这样下来几年后,一部分同事成了大饭店的老总,小酒店的老板,买上了房子,在较大城市的中心城区,有了新的家园。

一晃二十几年过去了,变老的路上忘记了那些不愉快,可有些同事好姊妹兄弟却不在我们的身旁,他(她)们去了那神密的地方,重新另起炉灶过上新的生活,悲伤的我们还在为他们的离去而惋惜,毕竟我们在一起工作过,人之常情,谁也理解的了。

那年头的小伙子、大姑娘都已光荣退休,在各种聚会,演出的场景里都能看到他(她)们的身影,拿着不大可观的退休金(与公务员,事业退休人员相比),却活得潇洒依然,足以说明,精神上的充实,金钱是买不到的,佩服我的老同事们,你们才是最富有的人。

同是退休之人,活法如此不一,凡道是在工作环境中,吃苦的人(个人观点)竟然心胸更开朗,有道是“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孟子的理论学说,退休后也能享用,那可是太累人了吧。

好时代、好生活我们现在赶上了,比起我们的父辈们,我们心感知足,老同事们,好朋友同学,老知青常聚常往,上帝给了我们有数的时间,我们没有权利不去享用。回忆是为了好好地活着,不要将过去的不愉快,带给现实,我们谁也不要去争得与失,社会是公平的,上苍是天平,活在世界上,那是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