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被冠以“逼蒋下野”帽子的北伐军第一军军长何应钦,军史爱好者几乎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在1927年底老蒋第一次下野时,何应钦关键时刻站到了“逼宫”的桂系一边,从而让老蒋不得不黯然去职,进而在其后的岁月里,不再将何应钦视为第一心腹,开始着力提携陈诚。鲜为人知的是,如果认真翻开历史的细节,你会发现何应钦被大大地冤枉了,某种意义上,他可能还救了老蒋。
第一军军长何应钦
北伐的主力除了黄埔系的第一军外,肯定得算是桂军和粤军,尤其是力主北伐的“二李”(李宗仁和李济深)刚好是一桂一粤。当时桂军可以出动的兵力达到40000余人,李宗仁本来要求编为两个军加入北伐军作战序列,然而北伐军蒋总司令特别担心桂系坐大坚决不允,最终只同意第七军以八个旅的编制参加北伐,并且广州政府还不负责其粮饷装备。
这就让新桂系集团非常恼火,只是为了联合北伐才隐忍下来,不久广州运到苏援的10000支步枪和100挺重机枪,李宗仁说既然钱粮不管这新到的武器总得多分我们点吧?结果老蒋还是不愿意,经过李宗仁白崇禧几经交涉,老蒋才最终答应分给桂军1000支步枪和4挺重机枪,其他都装备了自己的第一军,几乎不成比例的分配,因此双方的矛盾其实在北伐之初就已经蕴藏下来了。
北伐军总司令
到了1927年春天的“宁汉分裂”期间,南京政府只是由黄埔系和桂系抱在一起撑着,其他粤军、湘军和杂牌几乎都服从武汉国民政府的指挥,而桂系在北伐的进程中已经扩编为第七、第十九两个军70000多人,在南京政府掌握的军事力量中,已占到举足轻重的地位。李宗仁和白崇禧有了军事实力作后盾,不仅敢怒敢言,甚至有了“敢做”的资本。
此时的军事形势是,黄埔系第一军在江北的徐州新败,面对直鲁联军和孙传芳的联合反击,正在逐步后撤,河南方向还趴着张作霖的奉军主力。如果想打败这些军阀部队完成北伐的目标,南京和武汉政府联手御敌是唯一的选项,否则就可能被敌方各个击破,而武汉政府对“宁汉合流”开出的最基本条件就是:企图以军权控制政权和党权的蒋某人,必须去职!
李宗仁
于是南京军委会的四名委员坐下来开会,李宗仁、白崇禧正式要求老蒋暂时离职,以便完成跟武汉方面的“联合”,老蒋当然不肯,以目光暗示何应钦发言,那意思何将军即便不直接扇那小诸葛俩巴掌,至少也得噎的桂系参谋长说不出话来。然而黄埔军校教育长、第一军军长、南京军委会委员何敬之同学,却出人意料地保持了沉默,老蒋脸当时变得刷白:“好,好,我这就走罢”。
那么为什么跟老蒋从来焦不离孟的何应钦态度暧昧呢?其实原因是非常深刻的,第一,何应钦与白崇禧私交很好,也比较认可白的指挥能力,大敌当前不愿意轻易与之翻脸。第二,以何应钦的视角和眼光看来,南京方面的军队在江北新败,武汉政府也正在兴兵准备“东征讨蒋”,如果黄埔系和桂系再发生内讧,则南京政府必然倒台。
北伐期间的白崇禧
更关键的还有第三点,李宗仁和白崇禧那是有备而来,在会议召开之前,李白已经密调第七军开至南京以西的近郊,同时又调趋于反蒋的第26军周凤岐部(就是四一二的元凶部队)靠近南京以东,从军事部署上完成了对南京的合围。换句话说,老蒋主动下野还则罢了,如果赖着不走,那必然以武力驱逐之,而第一军远在长江以北是远水不解近渴的。
何应钦作为军事首脑岂能不知道这些?如果公开力挺老蒋,造成四个人分成两派僵持不下,极有可能最后演变为大打出手,而黄埔系部队在南京兵力有限,不仅打不过桂军,搞不好蒋何两人都有性命之忧。但是他又不能站出来支持白崇禧的提案,那也对不起跟老蒋这些年的交情,所以沉默或者说投“弃权票”是最好的选择,否则,桂系掌权他何应钦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蒋某人
其实不仅何应钦,在宁的军政大员几乎都站到了新桂系一边(我们说的是立场),有人甚至说:“不管长衫佬(指吴稚晖等师爷)赞成与否,我们都主张跟武汉合作”!所以此时老蒋已经完成落了下风,何应钦不过是这些人当中的一分子罢了。老蒋无奈,祭出杀手锏准备以辞职相挟,而吴稚晖等人则串联再次召开会议,打算“挽留”以退为进的蒋总司令。
会议上吴稚晖率先发言,大意就是正在进行北伐的战争期间,老蒋作为负责军事的总司令,此刻绝不可以辞职云云。结果白崇禧站起来就开崩:“革命是大家的事,总司令走了很好,我们大家联合起来做革命工作,少了他,我们一样可以做”!而李宗仁的话则比较温和:“请总司令自决去处”,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
吴稚晖
吴稚晖还想站起来争辩,后面有人拉了他一把耳语道:“这不是兵变吗?你不要老命啦”。何应钦知道再争论下去祸不可测,乃发言说:“总司令是自己要走的,他走了很好,从此我们也可以爱一爱国家”,这既是给了老蒋一个台阶,也是委婉的相劝:再不走麻烦可就大了!老蒋登时明白大势已去,只好表态说他“确实需要休息一下”,遂于1927年8月13日通电下野。
所以说,在这件事情上如果翻开本来面目,显然普遍的认知并非历史真相,何应钦当时不仅维系了南京政权没有立马分崩离析,也间接地保住了老蒋的性命,留下了东山再起的机会。真要是刀枪相见,老蒋想走都走不掉,1928年恐怕就是周年了。
何跟桂系的关系一直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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