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地说,我对新疆兵团是有感情的,因为刚到新疆,我就生活在所处的兵团地域。更确切地说,我对驻守在兵团的武警部队有着更深的感情,毕竟有十二年的光阴是在军营里过的,是部队锻炼了我,让我成长为一个思想健全的人,更重要的是培养了我的“家国”情怀,教会我如何做一个有责任和良知的人。
金杨镇,无疑是我军旅中的一处驿站。这个名字,是去年1月18日兵团成立城镇时改的。金杨镇就是原来的兵团第一师十四团。名字由来,是因十四团境内有很多的原始胡杨林,每到金秋季节,大片的胡杨叶子变成了金黄,在戈壁沙漠里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十四团金杨镇始建于1958年2月,曾被誉为“大漠前哨,屯垦尖兵”,是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市的东大门。随着时代发展,金杨镇由“三到头(水到头、路到头,电到头)”的劣势转变为“四通达”的交通枢纽,成为省道210线东联西出的重要交通驿站,是国道217线北联南进的交通节点。
1996年7月20日左右,支队机关派车把我们刚从军校的战友送往分配的各团场驻地武警大队,我分到一大队,大队部驻在农一师十三团。送我们的支队部门领导简单交待之后返回阿克苏,随后大队又派车把我们送到基层中队,我被送到了当时的十四团六中队(2),那时的一支队基层点太多,编制也不是那么正规,一个排就是一个中队。
第二年,机关又重新调整部队编制,我所在的中队和另外一个中队整合成了一个中队,原来的中队成为了一个独立排。同年底,我到支队新兵营训练新兵,等1997年3月份回到十四团,我就是这个独立排的排长。在新兵营,又和老姚、老杨军校同学相聚了,那时的老卓在十三团,老李、老戴、老刘和我又是一个大队,而老李和我是同一个中队,他任中队司务长,经常给我们独立排送蔬菜和粮油。
那个年代,十四团条件真的不是很好,经济发展还很落后,经济作物就是棉花和水稻,其他的几乎没有,水稻是新开荒的戈壁沙漠,盐碱太大,要种植2至3年的水稻,才能开始种棉花。那时的劳改农场都有自己的菜地,要保证干警和犯人的生活需要。因为我们排驻守的是新建的监狱,几千亩棉花地,还有几百亩的水稻田。
我们排那时还接了自来水,但水质不好,水咸不说,还很浑浊,根本不能饮用。没有办法,我就让炊事员每天从大渠里拉水吃,到了冬季,就从渠里拉冰块,锅里煮开就可以饮用和做饭了。尽管后来配置了过滤设备,水质还是如此,直到我调到十五团任中队长,排里的吃水问题也未得到解决。
最过瘾的是,我带领全排战士去水稻田抓鱼。9月份左右,水稻快要成熟了,就不再放水浇灌。有一天,一名战士押送犯人干活回来告诉我说,排长,水稻地里的水快干了,洼地的水坑里有很多鱼,路过的时候,鱼在水里扑腾的声音很大。我一听就来劲了,赶紧叫过来值班班长安排,明天除了留守值班人员外,全部出动到水稻地里抓鱼。
走进水稻田,浅水里的鱼真多,我也卷起裤腿跳进水里抓鱼,战士们高兴得欢呼起来:终于可以改善伙食了,这次非得把鱼吃够不可。不到两个小时,我们抓了十几个塑料袋子的鱼,主要有鲶鱼、鲤鱼、鲫鱼、鲢鱼等,排里整整吃了一个多星期的鱼宴。吃不完的鱼,战士就把新鲜的鱼晒成鱼干寄回家里。我记得那是陕西黄陵县的战士,名字一时记不清楚了。
十四团的大渠,就是从阿拉尔多浪水库排放过来的水源,主要是浇灌分布在干渠两边团场开垦的土地,难免会有一些鱼类被一起排放出来,流进水稻田里的鱼,经过半年生长之后,随便一条都有半斤八两。再说农田排碱渠里,也有很多野生的鲫鱼,我带着战士经常去抓,每次都能抓获满满一桶的鱼。当时有个劳改干警,老家是四川江边的,他非常会抓鱼,只要两只手伸进水里,就能抓出两把满满的鲫鱼来。
训练有时会枯燥,我就带着战士们从三面包围着沙漠里的排点,一个急行军跑到中队部,和中队的排点进行篮球比赛,当时军校同学老李(李健),也加入到中队的排点跟我们打球赛,最后输了的一方,带队干部要花钱买饮料慰劳对方。军校同学老戴(戴新平),他在三中队的独立排当排长,就在团部至阿拉尔的大路边上,从他们排点有一条直路就可以到我们排点。我们约定,每周各自带着战士五公里越野,轮流跑到排点进行篮球比赛,哪个排输了就得受到惩罚。
如今,物是人非,记忆犹存。昔日的十四团及其他团场监狱全部搬迁到阿拉尔市附近了,服刑的犯人不再从事农业生产,以前监狱种植的土地全部交给了各个团场重新进行分配。由于产业结构调整,各个团场开始发展林果业,红枣和苹果是主要果品。为了发展旅游,十四团还种植了大面积的樱花,每年还举办樱花文化节,就连阿克苏市的人也驱车到今天的金杨镇观赏樱花。
2018年,十四团发现了一处古墓群,据说是一位驴友在睡胡杨谷发现的,这片古墓便被命名为“昆岗4号古墓群”,因为十四团距离十一团“昆岗2号古墓群”不远,刚好都距塔里木河古河道上。所谓的“睡胡杨谷”,就是和沙雅县的魔鬼林一样的,都是大片枯死的胡杨树,乱七八糟地横卧在沙漠上,这些都是因为缺水而造成生态失去平衡的结果。十四团古墓群的发现,又一次见证了沿塔里木河一带人类活动的足迹,具有历史研究和价值意义。
近30年过去,那些并肩战斗的战友们早已离开部队回到各自的家乡。有的早有的晚,我和老卓算是早的一批,我们同年离开部队,我留在了新疆,他回到了西安市。老戴退役回到伊犁伊宁市,老李退役在乌鲁木齐,老姚留在阿克苏……还有的去向不明,但都各自回到了地方。军旅岁月,我们都留下了美好的回忆,每当想起来那一段段时光,真的很是怀念。
十四团,曾经留下了我的足迹,尽管已被时光埋进岁月的尘埃,但过去的点点滴滴,仍依然铭记在我的记忆深处,让我久久不能忘怀,有时总会在梦中回到那段军旅生活,这也许就是曾经的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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